没人愿意因为两个不和的同族而送死,大家密谋了很久,所有人都决定,能逃跑的话,尽量逃跑,能保下来的物品,牲畜,全部保下来。
就算未来会被高精灵记恨,仇视,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谁会为了陌生者并且毫无好感,且对方种族多鄙夷自己的情况下,无辜的浪费掉呢?
所有的马匹都要跟着巴尼和嘶嘶,其余人步行跟随高精灵的队伍参加仪式,这次也要靠芙涅娅的法术来帮助大家了,每个人将会以保护芙涅娅作为密谋的核心,做好逃跑准备。
说是逃跑,其实是突围,从高精灵和暗精灵双方的手中冲出去,芙涅娅负责阻断他们,泽瑞尔和博里克要作为锤头砸碎他们的防守,卡森应保护自己的妻子,而艾什。
谁挡住她的路,她就宰了谁。
其实就算再谋划的精细,到了交换仪式那天,也会变得混乱,博里克说这次还是他来想办法,只不过,要到了那天才能临时决策。
大家相信博里克,不会怀疑他在谋划上的智慧,只不过担忧那天的机会少,不过也没办法,现在只能耐心等待。
就这样,在洛瑞安的旅馆内等待了几天,莱尔萨兄妹来到了旅馆,他们向众人告知,夜纱低语会那边又一次射出了箭矢信,城中西林格领主立刻派出了信使,双方进行了对交换仪式的细谈。
明天,在洛瑞安西南方有一条小河,河边的鹅卵石滩上夜纱低语会搭建了简单的营地,他们会在黄昏时等待洛瑞安的人带艾什几个去那边进行交换仪式。
莱尔萨兄弟希望大家能够好好休息,那条小河距离洛瑞安稍远,清晨就要离开,下午才有可能抵达,这次高精灵们会减少骑乘者的数量,尽量大多数人步行。
不过艾什几人不需要,他们要坐在平板马车上,在队伍中间就好,这其实就是监视和看守大家,不过负责和他们商讨的巴尼也没说什么,选择了同意。
负责这次交换仪式的人不是莱尔萨兄妹,他们两个作为随行官员,而真正的率队者和决策者,是西林格领主的一名领主幕僚官,他身边还会跟着伊妮丝父亲那边的军官。
这样的安排意味很明显了,如果交换仪式提前发生意外,那高精灵就直接跳过虚假的“友善交换”,直接下令救回伊妮丝,抓了在场的所有人。
不过这些都和艾什几人无关,莱尔萨已经向众人保证,他们乘坐的马车虽然是在中间,但却和所有高精灵拉开很远的距离。
莱尔萨兄妹明天早上会来接大家,他无奈的表示,西林格领主还是坚持在救回伊妮丝后,立刻对所有夜纱低语会成员进行抓捕,然后原地审问,军队已经做好了突袭的准备。
从暗精灵口中得知夜纱低语会的聚集地,躲藏地,军队会直接出发,彻底剿灭这些令他受够的暗精灵。
等莱尔萨走后,艾什几人便收拾物品,把不必要的东西全部装在了双层马车上,嘱咐巴尼,他出城后就向南走,南方森林中河道很多,巴尼自己找地方隐藏起来,束灵之书也留给了巴尼。
束灵之书会找到艾什的,它能飞,如果森林中有混乱,它也能立刻知晓,最后大家一起汇合,如果走运的话。
艾什几个人,高精灵的莱尔萨兄妹,西林格领主,伊妮丝的父亲所代表的高精灵军队,夜纱低语会,己方都在心怀鬼胎,每个人都在暗中为自己的目标而谋划。
博里克在忙碌中询问芙涅娅和泽瑞尔有没有保护大家的法术,泽瑞尔很干脆回答是没有的,他只有对付亡灵、不死、魔鬼和恶魔的牧术,这些能够保护大家不受到侵扰。
芙涅娅的话,她打算看情况再决定,瞬发一环或二环法环的风元素法术,扰乱暗精灵和高精灵,然后甩出两道冰墙,作为保护大家逃跑的屏障,然后大家步行逃跑就行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明天变成什么样子,明天再说吧......
艾什很不喜欢这种没有计划,临时努力努力的敷衍感,她也很无奈,现在的她只能陪着大家藏匿好所有的东西在马车上,今晚她在马车里睡,同时保护马车。
她才不信任那些高精灵们呢,她总有一种感觉,那些贵族们会把艾什几人也一起吊死,为了省下麻烦,贵族们可是不会在乎那么多的,如果他们真想大家死,说不准会对马车搞破坏。
所有人怀着忐忑又复杂的心绪,堪堪过了难熬的一夜,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亮,大家基本就已经起来了,每个人都没睡好,每个人却必须有要做的事。
不管高精灵什么狗屎当地条例和法律,所有人都畏惧在旅馆后院的马车边做着自己的事,全都是为了应对未知情况的交换仪式。
艾什在嘶嘶和伊拉的帮助下穿戴好星星铁甲胄,她摸摸嘶嘶的头,在她耳边告诫嘶嘶,路上要听巴尼的话,绝对不能乱跑,如果有人追嘶嘶,就放跑所有马匹,烧了马车。
“记得烧马车前,拿点金币。”
“嘶嘶记住了!嘶嘶会听巴尼巴尼的话!巴尼巴尼在外面照顾嘶嘶!”
嘶嘶在马车窗口挥舞着小拳头,一脸的认真,也不知道这孩子什么时候开始管巴尼叫巴尼巴尼了,听起来怪怪的,艾什用手指戳着嘶嘶的额怪,把她顶回马车内,顺手关上窗户。
“哦咦,巴尼小子,你知道该怎么做,我不想多说了。”
“放心,艾什,不会有事的,我们之间的信任呢?真是令我伤心啊。”
笑呵呵的巴尼喂好了马,爬上座位对艾什弹了下他的吟游诗人帽子,艾什默默点头,最后检查了下身上的装束,回头去看众人。
卡森、博里克、泽瑞尔和芙涅娅与伊拉,几个人已经都准备好了,每个人互相交换眼神,不需要多说,各自点点头,便在卡森的带领下离开后院,来到街道上等待。
一直监视着众人的城防卫队士兵们一个个满脸鄙夷,尤其是在后院的几个家伙,他们眼看着艾什他们武装自己,却不能阻拦,也不能多说。
街道上的二十几个城防卫队士兵三五成群,他们对大家指指点点,小声议论,没人在乎他们,他们现在对于众人来说只是小角色。
艾什低头去检查黑雀剑和骨索,黑雀剑的剑刃依然锋利,骨索在蒙蒙亮的天光下闪耀着银光,魂雾灯于艾什右腰后散发冷色蓝光,灰谷之刃被艾什抚摸,确保它不会因为跑动而掉落。
皮革斜挎包内的物品只留下这次战斗可能用得上的,安瑟给予的地狱王室万灵药被压在底层,以及那卷血咒忌命符文卷,能让艾什在死亡后复活。
这是艾什身上最宝贵的东西了,她拍拍皮革斜挎包,拽出里面的束灵之书,对它的书皮哈了口气,反手递给了马车上的巴尼。
还不到使用这些东西的时候......
艾什抱着胳膊靠在马车侧边,她目光瞟向北方,高精灵们的交换仪式队伍正在转过街角,三辆马车在前面行驶,后面跟着大批的护卫和士兵。
“我不想和那俩兄妹说话,卡森。”
把活儿推给卡森的艾什去留意那些高精灵护卫和士兵,从穿着来看,没穿甲胄,只挂着长剑的护卫,应该是莱尔萨兄妹的洛萨里尔家族护卫。
而后面整齐排列,精神极佳,每个人眼神坚毅的士兵,大概就是伊妮丝父亲的当地军队了。
天光微熹,晨雾裹挟着微凉湿气,艾什不喜欢这样的天气,更不喜欢踩着积雪走过来的队伍,那些人在艾什眼里,让她恶心。
莱尔萨冷漠的面皮下是计算的心,艾尔丽斯真的善良吗?其他人或许相信,但艾什不会,她盯着队伍,用鞋侧踢了下卡森的小腿,又拍拍马车,提醒前面的巴尼,要开始了。
走在队伍前列、随三辆马车随行的是莱尔萨兄妹的洛萨里尔家族私卫,步伐沉稳落地没什么声响,即使穿着甲胄,但是踏地声,踩雪声都很轻。
他们相较于城防卫队的甲胄要少一些,铠甲胸口位置统一镌刻着奥伦提尔王国的天秤和牛头徽章,士兵头戴鳞面盔,盔型贴合颅型,护住头顶与后脑,只露出棱角利落的下颌与清冷锐利的眼眸。
人人腰佩制式阔刃精灵长剑,剑身比家族私卫的长剑更宽,每名士兵背部皆背负看起来能伸缩的精灵长戟,戟头锋锐透亮,队列两侧的警戒士兵还有长弓,后方的弩手也有十字弩与方形箭匣。
队伍在马车停在几人面前时一同落脚,多数士兵没有骑乘兽,只有最后方有着二十几个骑乘大角鹿的奥伦提尔王国大角鹿骑兵,那些大角鹿披挂了甲胄,鹿角上还镶嵌了刀刃。
从四辆马车上分别走下莱尔萨兄妹,兄妹俩同乘一辆马车,中间的马车中下来了一个高挑的高精灵,面容阴郁,视线来回扫着大家。
第三辆和第四辆马车没有人,应该是预备给伊妮丝和神职的,再之后,就是四头骡子拉着辆破烂的平板车,那是给大家预备的。
卡森小声念叨了句不知道什么东西,艾什没仔细听,从语气上来看,他应该是心情很差,他走向莱尔萨兄妹,后面的那个阴郁脸高精灵也走过来,从士兵队伍中跑出一名披着白披风的高精灵军官。
几个人很快就商谈起来,不过谈了没几句,阴郁脸高精灵就和那个军官转身离去了,还愤怒地一甩手,骂咧着精灵语,莱尔萨兄妹的表情一个冷漠,一个忧愁和尴尬,又和卡森说了几句才回到马车上。
卡森夹着头盔回来,揉着他的头发,在众人过来围拢后,他不悦地开了口。
“那个高精灵,穿着紫色衣服的那个高个子,脸色不好的那个,是领主幕僚官,他和护送的军官要求我们必须卸下盔甲和武器,但是被莱尔萨拒绝了,又想我们走在最前面,也被莱尔萨否决,所以生气了。”
“啧,所以高精灵们还是想让我们第一个死,又想控制我们。”芙涅娅气愤的看向第一辆马车,在马车窗口往外看的艾尔丽斯对上芙涅娅的眼神,她歉意地脸完全平息不了芙涅娅的怒气。
“莱尔萨看起来......不像是......太在意这些事,他看起来有些急切,以及艾尔丽斯,今天他和莱尔萨的气氛有些怪异,我很难说,刚才应该让巴尼去的。”
卡森对自己的感受有些愧意,其他人纷纷安慰卡森,精灵脸上表情少也不是卡森的错,不过既然感觉怪异,那就大家更小心就是了。
“他们要我们出了城才能坐上平板车,我们要步行到西门,我们先走,他们会跟随,我想,是为了防止我们立刻逃走吧。”
点头笑着感谢众人的卡森说完,大家就明白高精灵们在想什么了,一群人都没了好脾气,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默默让巴尼驾驶马车,众人跟随。
这场多方参与又充满了心机的交换仪式,也算是拉开了序幕,艾什时不时就回头去看马车,那些家族护卫,那些士兵,以及后续加入队伍的城防卫队士兵,所有的人,都在用敌视的目光看着众人。
可能在他们心里,艾什几人就一定是夜纱低语会的杂碎,随便他们怎么想吧,大家已经决定好了,不会成为高精灵和暗精灵的牺牲品,更不会就此放弃自己的生命。
双层马车一离开洛瑞安西门,艾什几个人全都停住脚,卡森大力拍打两下双层马车的墙壁,巴尼立即呼喝着马匹,驾驶着双层马车向南快速离开,双层马车压过草地,后面的拖曳马车都快因突然的速度而散架。
大家望着离去的巴尼,在二层窗口眼含泪水的嘶嘶,每个人坚实地挡住了队伍继续前行的路,即使后面因为队伍停下,发觉不对劲的领主幕僚官破口大骂,每个人也依然不动。
那领主幕僚官当然知道艾什他们在搞什么鬼,故意拖住队伍,好给巴尼腾出逃走的空间,他挥舞着手臂要莱尔萨兄妹离开马车,给他一个理由。
艾什是不清楚莱尔萨兄妹是怎么和西林格领主谈的,不过从后面两人和领主幕僚官的辩论来判断,领主幕僚官看起来偏向伊妮丝父亲的军官派,而不是领主的直接命令。
啊......又是无趣的政治戏码,艾什挠挠头,抬起手对远去的马车挥了挥,随后每个人都表情各异的转头看向争论的高精灵们。
不管是莱尔萨那冷漠的脸,还是艾尔丽斯极力劝阻的着急,领主幕僚官的趾高气昂,以及军官的沉默以对,在众人眼里,他们就像是小丑一般可笑。
没人陪你们再玩下去了,这场令所有人都不满的闹剧,黄昏时,就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