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交接。”
“对喽。连你一个大男人尚且要请假，人家女人挺着肚子、冒着风险，凭什么不能歇？想通没？”
“咱做人得讲良心。谁不是娘生的？更该懂这份难。”
阿森听完，朝刑天深深一躬。
“还是老板明白，几句话就点醒了我。之前是我糊涂，差点钻进死胡同，还让您费心。”
“我没费心。你办事，我放心。”刑天笑着，顺手拿起员工福利表，“给小崔办停职手续……今天就办。产检定期安排，生产礼包当天送上门。工资照发，补贴照补。等她休完产假，原岗返工。”
他抬眼盯住阿森：“财务那边你亲自盯紧。钱一分不少到账。要是让我听见漏发、拖发、打折扣，第一个找你。”
阿森心头一凛……自家老板什么脾气，他门儿清，只点头应下，转身就走。
没人晓得，女员工怀孕这档子小事，怎么就钻进了温子尧耳朵里。
消息一落进他耳中，他整个人像被抽了筋似的，腾地跳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眶。
“总算抓着把柄了！他先前压我一头，现在轮到自己公司里头下手……这不是明摆着没安好心？这回我非得撕开他这张皮不可，让大伙儿都看看他底下藏的什么货！”
“辞退怀孕女员工？违法！《劳动合同法》白纸黑字写着呢，孕期受保护！这事儿得捅出去，得让老百姓都知道！”他抄起刚打印好的几页纸，“宣传部那边，按社会热心人士的口吻改稿，马上发。别署名，但字字得扎人心。”
他盘算着：一传十，十传百，刑天这摊子迟早垮。
刑天却浑然不觉，正埋头理着订单、核着报表、排着下半年扩编的计划。
阿森在街边巷口打听到风声，一看传单内容，气得眼前发黑……哪个缺德鬼把他们公司往邪路上扯？
“谁干的？敢把我们和那些歪门邪道扯一块儿？小崔的事不是早就妥妥安排好了？难道是她嫌福利不够，私下找人泼脏水？”
他越想越不对劲，可老板最近连轴转，他咬牙决定自己扛。
先叫公关组压谣，可怪就怪在这儿……谣言专在公司门口扎堆，越压越旺；刚一开口澄清，立马有人跳出来呛声。
“什么意思？非要踩着我们往上爬？你们到底怎么干的？”
他急得团团转。本想借这事露一手，在老板面前立个稳当形象。结果事没压住，反添乱，成了累赘不说，还让老板分神……他不想这样。
底下人噤若寒蝉。真不是不卖力，该删的删、该谈的谈、该警告的警告，可对方根本不怵，甚至扬言：“造谣的全送进去踩缝纫机！”偏偏围观的、转发的、附和的，铺天盖地。
法不责众……真要一个个抓，怕是要激起民怨。
终于有人憋不住，声音压得极低：“要不……赶紧报老大？咱们真没法子了。”
阿森站在门口，手在门把上停了几秒，才推门进去。
不是底下人失职，是他自己失了分寸……原以为能兜住，结果连风向都没看清。
刑天正低头看文件，听见动静没抬头，只撂下一句：“进来不会说话？成哑巴了？”
老板一开口问，阿森立刻闭紧了嘴，脸色发青，手心冒汗。
“说吧，又捅什么篓子了？你闯祸不是头一回，我早该见怪不怪。现在讲清楚，顶多挨顿训；拖着不讲，后患更大。”
语气平平静静，没半点火气。阿森这才松了松肩膀，把知道的、听说的、亲眼看见的，一点点倒出来。话没说完，眼睛就往老板脸上瞟……见他眉心微皱，立马缩着脖子往墙角挪了半步，再不敢多吭一声。
“老板，真求您宽限这一回……我知道自己莽撞，可那会儿真看您熬得眼底发黑，就想让您喘口气。当然，这不算理由，我也明白。可眼下实在没法子了……那帮人跟甩不掉的牛皮糖似的，再这么嚷下去，咱招女保镖的事，怕是要黄在半道上。”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更低。
刑天原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一听是造谣，反倒笑了。当年刚起步时，多少人当面摇头、背地泼脏水，说他撑不过三个月。不也是咬着牙蹚过来了？
“行了，我还当多大的事……几个跳脚的货，你也当回事？看来最近真闲得慌。”
“公司法里白纸黑字写着呢，他们要是真觉得咱们违法，怎么不去告？告不了，无非是心里有鬼，专挑软处捏，想把水搅浑，拉舆论下水罢了。”
阿森一拍脑门：“对啊！还是老板看得透！”
“温子尧这人三番五次出头，真就由着他？”阿森往前凑半步，压低嗓子，“要不……寻个由头，让他进几天局子？再闹几回，招聘名单都贴不上墙，客户电话也接不过来。”
他心里直嘀咕：老板太仁厚，对手蹬鼻子上脸，自己倒总笑着让一步。这脾气，搁谁身上不欺负？
“他格局小，容不下事，更扛不住事。不用我们动手，他自己就快栽进坑里了。”刑天抬手敲了敲桌面，“你盯好手头的活。谣言？随它去。懂行的，一眼就看出真假。”
人一走，办公室静下来。刑天转了转椅子，把手里那份文件搁到桌上……正是关于女员工孕期补贴的细则。
温子尧跟他不对付那天起，这份预案就在抽屉里备着。只是没想到，对方竟拿女员工肚子里的孩子做文章，编得连底线都不要了。
“证据攒了一整摞，够他翻不了身。”他拉开左侧抽屉，把文件塞进去，“说我压榨员工？那就掰扯清楚……到底是谁，把人当耗材使，连产假都算计着克扣。”
咔哒一声，锁舌落定。
小崔听闻风声传开，坐不住了。肚子已显怀，穿件宽大的棉麻衫，闷在家里，手脚发软，心也空落落的。想出门走走，婆婆立刻横眉竖眼拦住：“你摸摸肚皮，里面揣的是我孙子！万一磕着碰着，你赔得起？！”
唾沫星子溅到她手背上，老太太骂得利索，眼里只有未出生的孙子，却看不见儿媳苍白的脸和浮肿的脚踝。
“妈，我小心着呢……可我得去趟公司，交接还没完。”
“交什么接？工资照领，饭得照做！中午饿着呢，你人还在屋里磨蹭？”老太太瘫在沙发里，蒲扇摇得呼呼响。
自从娶了这个媳妇，家运一直不顺。如今总算能续上香火，暂且忍着。
前阵子硬要出去上班，图啥？钱一到手，没见孝敬公婆，倒先给自己添新衣、存教育金，还美其名曰“给孩子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