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今儿中午您下馆子，我扫码付钱……但公司我必须去一趟，那些话，不能由着人乱讲。”
“乱讲？讲得好才叫好事！万一把老板逼急了，多给点封口费，你不就落着实惠了？回头给我买条金链子，也算你孝心到了。”
小崔攥紧衣角，转身就走，再没回头。
乡下老太太哪懂什么口碑、信誉，只认准一个理：占便宜不吃亏。
门一关，身后骂声炸开。
小崔赶到公司门口，跟前台打了声招呼，脚步不停，直奔刑天办公室。
“老板，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真没想到温子尧敢这么编排您，句句都是瞎话。”
刑天正低头翻文件，听见动静抬头，一愣：“你怎么来了？”
她肚子明显隆起，走路已略显吃力。外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万一挤着碰着……
“您是老板，可我是经手这事的人。”小崔把包放在一边，站得笔直，“他们往您身上泼脏水，我不能装看不见。公司给我的，不止是工资，还有信得过……这信，我得护住。”
她嘴唇轻抿，下颌线绷得清晰，眼神却亮得烫人。
刑天点点头：“你愿意出面澄清，那再好不过。不过先歇会儿……正好饭点了，我请你吃顿饭。最近还好吗？”
半个多月没联系，这回碰上，才想起问一问小崔的近况。
小崔起身，跟在他身后：“挺好的，孩子稳当，老公也还算上心。就是婆婆那边偶尔使点绊子，我应付得过来。好歹是从咱们公司出去的人，总不能太掉价。”
他笑了笑，没接话。刑天却盯着他眼下那圈发青的印子……比在公司时更憔悴，分明是家里受了气。
两人打了饭，面对面坐下。
小崔有点拘谨。他早就不在保镖公司干了，可老板还让厨房给他挑了块厚实的肉。“老板，这……真不合适。我现在啥都不干，您还这么照顾我，我实在扛不住。”语气轻，带着点试探。
刑天摆摆手：“就一口饭，又不是金子打的。咱公司谁缺这点东西？客气什么？你真跟我见外，我才要多想。”
几句话下来，小崔肩膀松了，筷子也放自然了。
饭毕，刑天没动，小崔这才开口：“这事闹得太大，公司被泼脏水，我心里过不去。我想马上站出来把话说清，不能让公司替我背黑锅……真要因此伤了生意，不是我本意。”
刑天听罢，只道：“你这份心我记着。但听说你婆婆难缠，早点回去吧，别让她等急了又生误会。老人家在家惦记着，对你也没好处。”
老板连着推了两回，小崔没法，只好揣着感激回了住处。果然，一进门，婆婆的脸就沉了下来。
“可算知道回来了？还巴巴跑去给人家老板洗地？我看你是心飞了！红杏出墙都嫌慢，倒贴都嫌不够热乎！”她斜眼一剜，“人家刑总能看上你？也不照照镜子，多大年纪了？”
小崔抬眼，没急着反驳，只轻轻问：“要说红杏出墙，婆婆您怕是比我熟门熟路些。”
“楼下王大爷，您俩周末常在屋里‘谈心’，声音大得我进门都听见。儿子知道吗？”
这话一出，老婆子脸唰地白了。这事只有她和王大爷知道，几个老姐妹嘴严，从没漏过风。可儿媳妇当面捅破，还说得明明白白……往后街坊怎么瞧她？她本来就烦这媳妇，这下更是恨得牙痒。
“你给我滚！再敢提一个字，老娘撕烂你的嘴！”
小崔没应声，转身进屋。婆婆却坐不住了：这媳妇藏得深，工资奖金一分没交上来，八成全攥在自己手里。得赶紧摸清她在公司到底干啥、拿多少，才能掐住她的命门。
“钱攥在我手里，看你还能横多久？想挑拨我跟我儿子？做梦！他身上掉下来的肉，轮得到你来撬？”
想着小崔还得做饭，她立马起身出门……反正不用她动手，不如趁早去探底。
小崔做完饭，发现客厅空着，只当婆婆出门遛弯，没多想。自己盛了一碗，厨房里留了两份，便回房安胎去了。
婆婆转到刑天公司门口，被保安拦得死死的。“闲人免进”，报了小崔名字也没用，连门都没让靠近。有人干脆说：“死了这条心吧。”
她当场蹲在台阶上，拍着大腿哭嚎：“我儿媳妇怀上了！你们不给补贴，还不让她上班，这是逼我们娘俩喝西北风啊！今天不说个明白，我就在这儿坐着，不走了！”
嗓门不大，却像敲锣，引得路人驻足。温子尧的手下正巧路过，一听是小崔的婆婆闹事，立马回去报信。
温子尧刚合上文件夹准备走，听手下耳语两句，眼睛一瞪：“刑天？他能让个老太太堵门口？还是小崔的婆婆？”
“千真万确。她哭得直打嗝，还掏了全家福照片，说自己是亲婆婆。”
温子尧一拍桌子，笑出了声。
刑天那边，接到消息只淡淡一句：“由她闹。你盯紧手头的事。”
手下点头退下。
“我就料定刑天要栽跟头……这不，麻烦自己找上门了。这位老太太，倒成了咱们的‘贵人’。她既然在那儿候着，咱就走一趟，会会她。不是冲着钱来的吗？给，照给。”
手下心里直打鼓：老板怕是真魔怔了，连送钱这招都想得出来。从前抠门得连打印纸都要双面用，今儿倒大方起来了。
他赶忙追上几步，压低声音：“老板，这老太太一看就不识字、不讲理，真把钱塞给她，能顶什么用？刑天又不傻，稍一琢磨就明白其中猫腻，说不定顺着线就摸到咱们这儿来。”
温子尧脚步没停，只略一顿，嗓音沉稳：“正因为她不识字、不讲理，才好使。要是真懂点道理、读过几本书，你当她肯听咱们摆布？”他顿了顿，“她图什么？不就图个钱？图钱，就最好拿捏。”
到了地方，老太太还在抹泪。温子尧站定，直截了当：“想拿奖金吗？”
老太太嘴一咧，愣住。眼前这人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哪像发奖金的？倒像来收债的。
可“奖金”俩字刚钻进耳朵，她立马眼亮了……那是儿媳妇该得的！要是真落到她手里，她保管攥得死紧，半分不敢糟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