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没停手。
“再打一下试试？信不信我翻脸？”
“打的就是你！我还叫姐妹一块儿来呢！你这种人，嘴上说得漂亮，转头就羞辱人、吞钱，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大家评评理！”
她边哭边喊，声音一响，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其中几个，是她常混的姐妹……专在这片会所附近晃荡，图的是攀上个靠山，不是来挨骂受气的。
一听前因后果，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合着我们就是让你们耍着玩的？”
“姐妹们还等什么？招呼他！往那张油脸招呼！”
“打死这个渣男！”
她们下手又快又狠，旁观者没人上前拦，嫌沾晦气；可也没人走远，全抱着胳膊看热闹。
察彦霖本以为温子尧早走了，压根没留意。听见吵嚷声，才拉上朋友凑近瞧热闹。
“现在男人出来玩，没钱还硬撑，结果被这群人围住暴打……丢不丢人？我要是这样，这辈子都不敢出门！”
他正说得起劲，没留神人群里那人突然抬头，一双眼睛直勾勾钉在他脸上，怨毒得能刮下一层皮。
温子尧被打得骨头都快散架，终于扛不住，冲着那群女人软了声：
“姐姐们，我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敢踏进这种地方半步！求你们高抬贵手，刚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行不行？”
察彦霖听着耳熟，定睛一瞧……可不就是温子尧？人堆里差点认不出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自己居然有这么狼狈的朋友？
正想缩回人群装不认识，温子尧一眼看见他，像抓到浮木似的喊出声：
“察彦霖！快替我说句话！我们是一块儿来的！我没干坏事！她们不讲理，再打下去真要出事了！”
名字一出口，察彦霖躲不过，只得硬着头皮挤进去，盯住温子尧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自己作的死，非拖我下水？
刑天站在外围，把这一幕收进眼里，差点笑出声。
你们不是说联手对付我吗？这才刚起步，就先窝里反了？更妙的是，察彦霖一露面，那群女人手劲更大了，仿佛总算逮住了主谋。
“别打我！我和他确实是朋友，但我没骗你姐妹！”
察彦霖不得不低头解释，语气放得尽量平缓……哪怕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那女人抹一把口红，唇色晕开，像刚咬过人。
“少废话！你跟他是一路的，不是一丘之貉是什么？别啰嗦，一起打！欺负女人，哪能轻轻松松就脱身？”
“谢谢姐妹们替我出气！这份情，我记死了！”
两人脸上青肿变形，待围观者散尽，地上散落着不少手机拍下的照片。温子尧朝察彦霖投去一眼，眼神里带着实实在在的感激。
果然是一条船上的人，就是不一样。察彦霖真替他挡了几下重的，要没他掺和进来，自己怕是连命都难保。
那群女人下手太狠，他现在浑身火辣辣地疼，皮肉翻着、渗着血丝，明早怎么进公司大门？
察彦霖更不好受。他本意只是出来拦一拦，怕温子尧当众出丑，哪想到自己也卷了进去。
他压根儿没碰过那几个女人一根头发，凭什么挨打的是他？
“我让你老实回去，你偏不听，捅出这么大篓子，还把我拖下水……你讲不讲道义？”
察彦霖抹了把嘴角，血混着唾沫沾在指腹。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右眼睁着却发直；肋下闷痛，小腹底下那一块更是抽着劲儿地疼……有个女人收手慢了，膝盖顶得他裆部一沉，到现在还发麻，心里直打鼓：万一真废了，往后怎么办？
温子尧刚想撑地起身，腿一抬，胯间猛地一刺，低头一看，裤子上洇开一片暗红。他倒抽一口冷气，喊出了声：
“这……这怎么还出血？要是伤着根儿，以后怎么传宗接代？！”
他气得破口骂娘，环顾一圈没人搭把手，只能盯住察彦霖。
察彦霖也动弹不得，两人瘫在那儿，像两截被扔在路边的断木。
刑天抱着胳膊，站在十步开外，声音凉飕飕的：
“哟，俩倒霉蛋还并排躺着呢？需不需要帮忙？话说你们关系铁，这会儿一块挂彩，倒挺像难兄难弟……要不要我给你们合个影？”
温子尧一听这声儿，脑子“嗡”地一响……全明白了。这事从头到尾，主谋就是刑天。
若没他搅局，自己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人还不走，在边上冷眼瞧热闹。
“你给我记着！你要是真毁了我……”
“行了，这套话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刑天懒洋洋掏了掏耳洞，眼皮都没抬一下，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走。临走前补了一句：“医生是我叫来的，今天心情好，算我积德。”
等他背影消失，察彦霖的目光才慢慢挪到温子尧脸上，黑沉沉的，像刀刮过。
“我这儿要是落下病根，你这辈子别想安生。”
“哎哎，有话好好说嘛……”
“好好说？我现在躺都躺不稳，全因为你惹的祸。”
两人盯着对方，谁也没再开口。温子尧垂下眼，喉结动了动，没出声。他清楚，是自己先招惹刑天，旧账新仇堆在一块，才把事情逼到这份上。
他不再辩，只静静等着担架来。
救护车来得快。医生掀开帘子，扫了一眼，摇头叹气：“啧，真惨。”可翻来覆去检查下来，也就是些皮肉伤，没伤到骨头，没破内脏，连缝针都不用，只消清创包扎，抬上车送医院。
到了急诊室，护士分头处置。察彦霖挨打晚些，伤口浅，包扎完还能自己坐起，但医生按着他肩膀叮嘱：
“这几天别下床，平躺静养。伤口裂开，愈合就慢，搞不好留疤。”
察彦霖听着烦，胸口像堵着团湿棉。他原计划正紧锣密鼓对付刑天，人好端端的，结果现在连碗粥都得别人喂，躺床上跟活死人似的。
“滚远点！你们这些庸医，除了废话还会什么？”
医生被骂得脸一沉，扭头就走，出门才低声啐了一口：“真论废物，隔壁那位才叫一个彻底……喊得比杀猪还响，谁知道那地方早没知觉了。”
“自己作的，怪谁？得罪女人不看分寸，跑医院来求神医？我们是治病的，不是救蠢货的。”
“甭理他，咱们该干啥干啥。”
另一间病房里，温子尧攥着年轻女护士的手腕不放，声音发颤：
“你快告诉我，那儿到底怎么了？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你倒是说话啊！”
护士挣了挣没挣开，皱眉摇头：
“检查做了三遍，b超、激素、神经传导……全正常。问题不在器质，可能得找心理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