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子尧愣住，随即暴吼：
“骗人！你们就是不行！没本事还装模作样！我要曝光你们，让全网都知道你们这群草包！”
旁边年轻医生实在听不下去，脱口而出：“我们已经尽力了。”
温子尧猛地扭头，眼睛赤红：“你是不是刑天派来的？你是不是那个卧底？！”
医生没接话，默默退后一步，冲同事使了个眼色。一行人安静退出病房，门轻轻合上。
屋里只剩温子尧一个人。他靠在枕头上，喘着粗气，越想越不对劲……那女人突然凑近，动作熟稔，可她跟刑天之间，自始至终没起一句冲突。
真要说羞辱，最先开口嘲讽的，明明是刑天。
温子尧让人把他送到了察彦霖病房。本不想见这人，对方倒先找上门来，他索性把脸扭向一边。可心里那股火没压住，非得烧出来不可。
“你听我说，这事纯属巧合。”
“那女的突然凑上来，还请我喝酒。最后是刑天当众羞辱她……可她倒把账全算在咱们头上。要说不是一伙的，谁信？”
“他们就是冲着咱们来的，故意设局报复。”
察彦霖本懒得听，一听到“刑天”两个字，脸色倏地沉了下去。
若真是这样，里头必有间谍。
“他图什么？这招也太损了。”
温子尧冷笑一声，手指朝自己小腹以下点了点……
“好歹你捡回一条命，命根子还在，养好了还能过日子。我不一样……最要紧的东西没了，这辈子都做不成个男人。不亲手弄死刑天，我咽不下这口气。”
察彦霖听出话里的狠劲，定睛一瞧，才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
这伤的不是皮肉，是骨头缝里的尊严。换作是他，也绝不会罢休。
“节哀吧。这事真不是我干的，我也为你挨了一刀。”
两人话音落地，彼此都顿了顿。先前因伤闹得不痛快，眼下又因伤重归于缓和……伤处成了台阶，踩着就下来了。
刑天对这些浑然不知。他正忙着公司的事，半个月过去，业务稳扎稳打，蒸蒸日上。新招了一批女保镖，陆续上岗，填补空缺。
正打算去前台看看新人，阿森一头撞进来，喘还没匀上：“老板，快！人就在大厅里，火气大得很，堵着门不让进出，再拖下去怕要出乱子。”
刑天早料到这俩人不会消停，但真敢摸上门来，倒有些意外。
既然送上门，不晾几句、不刺两句，反倒不像他了。肥羊自己进圈，哪有不宰的道理？
几人一道下楼。温子尧身上别的伤已结痂，唯独那一处，试过好几个女人，依旧毫无反应。他认定，这笔债，非刑天来还不可。
察彦霖伤势轻些，能走能站，只推着轮椅陪温子尧过来。
仇人照面，眼珠子都红了。温子尧嗓子撕裂般吼出来：“你把我弄成这样，自己倒站着说话……你以为这就完了？我不好过，你也别想舒坦！”
刑天听了，像听见个冷笑话，眉梢一挑：“你怪我？是你自己拉了个女人来勾我，结果反被她坑了。饿死鬼自有饿死鬼的报应，凭什么赖我头上？”
当着众人面揭穿，温子尧脸上挂不住。确是他找的人，可越想越不对劲……哪有那么巧？
“你肯定使了阴招！我不信！这事就是你一手操的！”
手指抖得厉害，刑天却“嗤”地笑出声：“你当我稀罕算计你？我嫌脏手。”
“谁作孽，谁心里有数。你要硬说是我害的，尽管查。我站这儿，不怕验。”
他摊摊手，意思明摆着：爱查查，不送。
察彦霖心头一紧……这话听着不对味。难不成，温子尧才是那个坑人的？
他伤得轻，可当时若没及时送医，后果未必比温子尧好多少。
“那天救护车……是你叫的？”
温子尧没答，他盯着温子尧：“实话讲，那女人，到底怎么来的？”
温子尧烦躁地一挥手：“问这个干吗？就算我带她来的，又怎样？你真打算翻我的脸？”
“你不信我？”
“我信。”
两人一拍即合，又结成了临时同盟。刑天忽然笑出声来，察彦霖伤成那样，倒真算自找的……谁让他轻信旁人，连防备都不设一道。
“说实在的，你挺惨的。”他顿了顿，目光在温子尧和察彦霖身上扫了一圈，“不过眼下这俩人站一块儿，倒还挺搭。”
下属搬来把椅子，刑天坐下，静静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脸上没半点动容。
温子尧心里清楚，这事再查下去，怕是自己先露馅。可他又纳闷：那女人怎么不冲着刑天动手？眼下大厅人来人往，闹开了谁都难看。他想开口，请刑天挪步去会议室谈。
“你觉得我们会议室，是你想进就进的地方？”刑天眼皮都没抬，“像你这样的人，别说进去，连门边都沾不上……我们见了，还得绕着走。”
温子尧脸一僵，火气直往上顶，刚想发作，话还没出口，小崔已不动声色挡在刑天身前。
小崔没料到老板才出门一趟，就把这两人彻底得罪透了，还被人堵上门来。他只记得一件事：护住老板，别的，不用多想。
“一个臭娘们，挡老子道，信不信……”
察彦霖话音未落，小崔冷笑一声：“你又怎样？”
“你以为你能打过我？男人又怎样？中看不中用罢了。”
察彦霖盯着小崔绷紧的手臂，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吭声，只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两人折腾半天，没问出半个字，白耗时间，还当众丢了脸。温子尧尤其吃亏……风声早传开了，人人都知道他那档子事彻底不行了。女人背后嗤笑，正经姑娘谁还敢靠近？他越想越焦躁，只想赶紧回去再试几个，大不了多砸钱。
刑天不急不忙，眼看快到饭点，才开口催人：“没事就走吧。我不留饭，也没空陪你们耗。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温子尧脸色霎时沉下去。他原以为刑天多少顾点体面，至少面上留三分余地，不至于撕破脸皮。
“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也不给别人留条后路？”他声音发紧，“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这事传出去，对你真有好处？”
他手里攥着摄像机，刑天早看见了，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人上门寻衅、扬言动手，他从没见过这么不讲规矩的。既然录了，那就随便传……他打了个哈欠：“还不滚？”
察彦霖忍无可忍，面子比命还重，哪肯再杵在这儿丢人现眼？
“走！”他咬牙切齿，“刑天，你给我记着……从今往后，你我势不两立！只要有机会，你就别想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