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另两家，两人依旧没开口。
高老爷子转向刑天，语气逼紧：“那你倒是说，谁投的钱？你公司扩建得这么快，没四大家族的银子，能办成？”
刑天没应声。
公司确实扩了，但钱，不是从四大家族账上出来的。
他盯着高老爷子，语气平淡：“你们也是冲着拉我们投资来的？那我更不会透露投资人是谁了……万一四大家族里谁先抢了人，岂不是白忙一场？”
……
给他注资的那位，分量远超四大家族。所以他压根没打算跟高老爷子提一个字。
刑天把资料往高老爷子桌上一搁，转身就走。
这老头脑子确实转得慢，连白家正跟谁谈投资都藏不住，嘴上就漏了风。
上次他女儿和儿子带人来砸保镖公司的事，难道没人记得？
这种人，会真心投钱？也就高老爷子敢跟另外两家吹，说白老爷子想吞下四大家族；另两家还真信了。
白老爷子拄着拐杖踱过来，眼皮都没抬：“真正想吞四家的，是你自己。现在倒打一耙？你们若真信他不图你们家底，大可跟着他干。”
他今日本不该来，结果反被扣上“要给刑天站台”的帽子，冤得很。
话音未落，刑天已回到保镖公司。
“助理，这批人训练进度到了，能负重就直接拉去老地方。”
他说的老地方，是上回练到有人吐血、晕厥、爬着出来的那片山道。
没过那一关，就别想挂上公司胸牌。怕也得去，怂也得去。
助理二话不说，领人出门。
不过临出发前，刑天放了他们两天假。
某晚夜跑，刑天瞥见巷口打成一团。
公司里打架太常见，他本想绕开，可地上那人鼻肿眼青，一见人影就嘶喊：
“哥！帮把手！你跑啥啊！”
围殴的几人见刑天要走，压根没拦，只啐了一口：“你先把我们老大老婆拐走，现在装什么路人？你带走她那天，就没想过老大能疯成啥样？”
老大身边的人，走一个少一个，可那个女人……动不得。一听说人没了，他们抄家伙就来了。
反正刑天不插手，他们也不拦这“路过”的。
而那个被按在地上、死死抱住刑天小腿的男人，喘着气哀求：
“英雄！好汉！你别跑！我就摸了她一下，没真带走！他们非往死里揍，你帮我轰开他们！”
他才不管刑天打得过打不过，只要拖住这条腿，下一秒挨打的就是刑天。
刑天低头，看着那只攥得发白的手，嗓音冷硬：“你说他们打你，是因为你拐了他们老大老婆？那你挨打，不活该？”
换作是他，心尖上的人被人掳走……他早让手下卸人骨头了。
现在倒求他救命？
围上来的人却没听进去，只盯着刑天被抱住的小腿，冷笑：“你不走？腿被抱住了，那就一块儿收拾。”
他们压根不知道眼前这人是公司老板，只当是撞上多管闲事的愣头青……拐人的该打，帮拐人的更该打。伸手就拽刑天胳膊，想把他拖进巷子。
刑天没踢，手腕一翻，三个人腕骨同时一麻，扑通跪地。
“是他抱着我腿不放，”刑天声音不高，“我不救他，你们偏要连我一起打……那我不还手，倒显得我软。”
地上那人还在他裤脚边喊“英雄好汉”，见刑天三两下撂倒打手，当场就想磕头：
“大哥带我走！我不碰那女人了！就偷瞧一眼，试试她一走，老大是不是真能疯……”
他哪看得上那女人？再说老大口味怪，挑个胖媳妇，他嫌腻。
真见老大发狂，他早想送人回去……可还没送出城，就被堵在这儿暴捶。
他忽然一拍脑门，扭头朝地上捂肚子的人喊：
“快起来！跟我回去！再不去，人真跑了！”
那女人被他接走时，还谢他呢，说讨厌老大。他也应了……今晚一过，就送她回老大家。
不是真放，是送归原主。
若不赶紧带这群人回去，女人怕真溜了。
其中一个捂着肚子刚缓口气，一听“老婆要跑”，蹭地弹起：
“人是你打的，你也得跟我们走一趟……把我们老大老婆，一块儿拎回来！”
拳头砸在他肚子上时，他只觉像打在棉花包里，闷，但不疼。
他原是打算夜跑的，却被那几个小弟半道截住，硬拉着去寻他们老大的女人。
先前那人还撂下话：“老大女人要跑，要是能带刑天去见她，人就跑不了。”
天光已亮，女人盯着窗外，心想着昨夜那男人答应过……今夜一过，放她走。舌尖一动，时辰到了，门便开了。
她不必再回那人身边，真好。她早打定主意出国，行李都收拾妥当了。刚要出门，家里却涌进五六个人。
“你怎么把他们的小弟带过来了？不是说今天一过，我就自由出国？”
话出口才觉不对……自己怎么把出国这事，漏给这些人听了？
“你是我们老大的老婆，哪能出国？”一人皱眉，“你被这人带走，老大当场就失了魂。现在，跟我们回去。”
她摇头。可目光扫到刑天身上，又顿住了。
这男人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挺拔利落，眉眼清冷，连站姿都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当初肯跟小弟走，是听说老大模样周正；如今站在这儿，她忽然觉得……人得看脸，也得看气度。
她抬手直指刑天：“我不回你们老大那儿。我要跟他走。不让他跟我走，我一步都不挪。”
小弟们面面相觑。刑天也挑了挑眉：“我又不是他手下，你要真想换人，不如直接问你男人要……不过，你当面跟他说‘我要跟别人走’，怕是得把他当场气死。”
她嗤笑一声：“我凭什么不能要他？你们老大我本就不喜欢。再说，我是个胖子，他偏说我一走，他就活不成……难不成全世界胖的人，都得拴在他裤腰带上？”
刑天嘴角微抽。他向来不喜胖，但此刻懒得辩。只朝领头的小弟点头：“人还没跑出国，你们接回去吧。至于刚才那句‘让他跟你们去见老大’……让他醒醒。”
说完转身就走。两个小弟不敢拦，架着女人匆匆折返。
那边，老大正拿额头撞石头，一下、两下，青筋暴起，血丝混着灰土糊在额角。
“把小兰给我找回来！”
人没了，魂也散了。
小弟们一进门，见状赶紧把女人往前一推：“老大，人带回来了！您……”
后半句咽了回去……老大眼神一扫过来，活像要把他们碾成碎渣。
女人瞥了眼那还在撞石头的男人，撇嘴：“你离了我就像丢了魂，我怎么喜欢得起来？昨儿见了个更顺眼的，要不，你干脆把我送他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