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婆夸我帅?她真这么说了?我可不信……要是真觉得我帅,早该跟着我的保镖公司走了,哪还肯跟你那小弟回你家去。”
要不是心里装着那个疯子,谁会巴巴地往这房子里钻?所以刑天认定,这胖子就算嘴上嚷着要跑,心还是偏着那疯子的。
可男人偏不信,只认准了一条:他老婆就是看上刑天了,连家都不想回,眼下人影都找不着,八成早溜进拍卖会哪个角落去了。
“你去把人给我揪回来!不然我现在就在这儿发疯……等会儿主办方真把你请出去,可别怪我没提醒!”
刑天正要离场,眼皮一抬,没动步。
“你自己老婆丢了,倒来使唤我找?你自个儿眼睛是摆设?”
疯归疯,这人脑子没真废……拍卖会就这么大,他老婆刚走不久,风头还没散,话音都还带着余气,哪儿就找不着人了?
偏偏他还真开口求人。
“我老婆回家跟我念叨过,说有个帅气的男人救了她……不就是你吗?你不帮我找人,我就当你把她拐去你那保镖公司了,我这就跟过去,蹲你门口等着!”
刑天一时哑然。
断联这么久,就因为他这朋友一犯病,智商直接退到十岁上下,张口闭口叫他“小疯子”,说完转身就跑,谁拦得住?
可这次倒好,人刚跑,他就急得跳脚,非逼着他去捞人。
刑天嘴角一扯,扭头朝身后保镖扬了扬下巴:“去后台,把那胖子的老婆找出来,连人带夫一块儿送回家。别往我们公司领……我可不想再听他说,他老婆多喜欢我。”
高老爷子远远瞧见刑天跟那人说话,又听见那声“疯子”,眉峰微蹙。
四大家族嘴上称霸一方,可真论底牌,最硬的其实是眼前这个疯子……只是如今神志不稳,离不开老婆,众人便心照不宣地不再提他。
刑天怎会跟他熟?
保镖立马抬手一指:“先生,您太太在后台呢,估摸是挑东西,您赶紧接回去吧。”
男人买珠宝,女人来拍卖会图什么?不就图几件亮闪闪的玩意儿?保镖以为胖子也是奔着这个去的。
胖子却嗤笑一声:“她不爱珠宝。买一百件,她也不回头。刑天,你去,把她喊回来。”
……让一个被人家老婆夸“帅”的人,亲自去后台喊人回家?这活儿也太烫手了。
他记得刑天是自己人,才托付这一句;可对方那点冷笑,他看得分明。
“你刚亲口说她夸我帅……我真去了,她要是改主意不跟你回,你怪谁?”
他本意不过是激刑天走一趟,没想到话音未落,那人脸色就变了,当场失了分寸。
当着外人面喊他“疯子”,不是嫌弃,是护着……怕四大家族顺藤摸瓜,查出他们交情;更怕当年那笔暗投,被人翻出来算旧账。
话撂完,刑天转身就走,保镖紧随其后。
胖子还真跟上了,可保镖没跟出来。
刚踏出拍卖厅大门,刑天迎面撞见个小女孩,捧着一束花,仰着脸:“叔叔,我奶奶在桥洞底下,我卖花给她治病……您买一朵吧?”
刑天顿住。
这哪是穷孩子?花是进口厄瓜多尔玫瑰,单支市价三百起步;衣裤鞋袜崭新挺括,针脚都没起毛边……哪像缺钱救命的样子?
他帮过真穷的人:补丁叠补丁,鞋底磨穿露趾头。
这丫头,是冲着他来的。
他不动声色接过花:“全买了。你带我去桥洞下,我送你奶奶去医院。”
小女孩眼一亮,飞快攥紧钞票:“谢谢叔叔!我这就带您去!”
演得极真,小脸绷着担忧,脚步轻快引路。
桥洞阴凉,空无一人。
刑天把花扔在地上,声音不高:“你说奶奶病着,在这儿等我。人呢?”
小女孩踢开脚边花瓣,笑嘻嘻:“叔叔真信啊?哪有什么奶奶……钱我收了,话也骗了,你爱要不要。”
有人告诉那小女孩,只要把刑天骗到这桥洞下,就能拿到一大笔钱。她哪还稀罕卖花挣的几块钱?
花全扔在地上,她还抬脚狠狠碾了几下,转身就走。
刑天盯着地上踩烂的花,又抬头望向女孩消失的方向,没追,只低声说了句:“不管谁指使你把我叫来这儿……花都踩成这样了,人也跑了……”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稳:“我总能找着你。”
帮人设局骗人的孩子,终究是站不住理的。
刑天没急着追,只蹲下身,用塑料袋把那些残花仔细包好。花茎断口渗出微黄汁液,气味甜得发闷……他认得这味儿。
刚起身,桥洞阴影里走出个戴面具的男人,黑衣裹身,手里刀光一闪。
“刑天,你那家保镖公司,现在吸金得很。我宰了你,投资款自然就落我手里。”
刑天没动,只问:“就为这个,把我骗来桥洞底下?”
他笑了笑,“想买公司,大可以登门谈转让。犯得着绕这么大弯子?”
对方没答,刀尖已朝他肋下划来。
刑天侧身避开,顺手抄起那袋花,迎面塞进男人嘴里。
“骗我来这儿,还捎带毒花……我开保镖公司的,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们?”
男人呛咳着吐出花瓣,喉头火辣辣烧着,手忙脚乱抠嗓子。
刑天掸了掸袖口,语气平得像在聊天气:“不是说要谈公司转让吗?连我递过去的东西都敢吐,这诚意……我看是谈不成了。”
那人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嘴……仿佛真信了,吞了花就得签转让书似的。可眼下喉咙发紧、指尖发麻,哪还顾得上公司?只想立刻冲去医院。
他刚转身,刑天一把攥住他后颈,直接按进桥洞下的积水里。
“毒沾嘴上,不漱干净,等会儿就不是吐几口的事了。”
水漫过鼻梁时,刑天一手压着他脑袋,一手掰开他下巴,往他嘴里灌水:“喝点,洗洗毒。”
男人呛水挣扎,肺里火烧火燎,比中毒还慌……这哪是救人?这是催命!
他蹬腿想往岸上扑,刑天反手扣住他小臂,力道沉得像铁钳:“洗完毒才放你上来。不然你瘫在这儿,没人救得了你。”
话音未落,几条黑影从桥墩后快步赶来。
“老大!”领头的保镖扫了一眼水里扑腾的人,又瞥见地上散落的残花,“这人真中毒了?送医院吧!”
刑天甩了甩手上的水,朝地上那袋花扬了扬下巴:“毒是他自己送来的……派个小姑娘,捧着花来‘卖’给我。花没卖成,倒先尝上了。”
旁边一个年轻保镖啐了一口,抬脚踹在那人后腰上:“下毒的,才该泡在水里烂掉!老大,别松手,让他多浸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