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就让刑天付钱……这哪是给面子?分明是把人情当账单使。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要是今儿开了这个头,往后三大家族都学着样儿,天天来拍卖会“挑东西”,再让其他家族替他们掏钱,这规矩就全乱了。
老板左右为难,刑天倒真掏出卡,朝那戴镯的女孩扫了一眼,淡声道:“喜欢?行,老板,镯子你给她。但我可没说,这钱我来垫。”
……镯子的钱,您自个儿找高老爷子要。
高老爷子眼皮一抬:“刑天,给我孙女付个镯子的钱,怎么了?”
四大家族想要什么,底下人就得掏钱,这是默认的规矩。刑天理应照办。
刑天静了两秒,才开口:“她又不是我未婚妻,凭啥我掏钱?老板就在眼前,您真要强拿拍卖品,现在就动手。”
不给钱,倒逼别人给……这不是抢是什么?
高老爷子当然不想真抢。他和拍卖行有合作在谈,下一单大货还指望老板抬价呢。镯子钱,他当然得付;但由谁付,得看谁低头。
刑天新立的保镖公司,靠的是白家投的钱……而白家,正是四大家族之一。
“刑天,你这本钱,本就出自四大家族。给你高家晚辈买个镯子,算哪门子事?”
这话要是传到另三家耳朵里,高老爷子怕是要被骂得抬不起头。
刑天没接那话茬,只看着女孩手腕上的镯子,慢悠悠道:“我不付。再说了,您孙女这模样……啧,想得倒是挺美。”
昨儿见的那个胖女人,都比她顺眼些。
高老爷子脸色骤变。他孙女戴上镯子时,他自认光彩照人,哪容得下这句?当下冷笑:“好!我这就叫人拆你保镖公司招牌,四大家族,一个都不再投你一分!”顿了顿,转向孙女,“镯子你要,钱你付……给老板。”
四大家族里,高老爷子最抠。孙女从小到大,他给的零花加起来,也就几百万。可那些钱,全砸在学费上了。高家子弟念书,动辄几百万起步,全是“家族培养成本”。
哪还有余钱买镯子?
女孩手指一抖,镯子滑落掌心,眼珠几乎翻白:“爷爷,刑天本就是要拍这镯子的……我把它还回去。”
镯子既未成交,钱就不用付。她怕爷爷再开口,硬把刑天付过钱的物件又夺回来,索性一把褪下,塞进刑天手里:“给您,您去结账。”
刑天手一偏,没接。
“高老爷子这么稀罕这镯子,您自个儿付钱。镯子被你们拿走那一瞬,我就不要了。”
说完,他带着保镖转身回包间。
老板直奔高老爷子跟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镯子已戴您孙女手上……四大家族的脸面,总不至于连这点颜色都不肯给吧?”
高老爷子盯着刑天,眼神冷硬。
刑天没替他孙女付镯子的钱,拍卖会老板却把那镯子送进了他们包间。
他身为爷爷,能不买?刷卡几百万,手都没抖一下。
刑天扯了扯嘴角,笑得淡。
若拍卖会老板真没底气,早该躲着高老爷子走……拿着刚被抢走的拍品再上门,这单生意怕是要黄。
如今镯子已被刷走,高老爷子倒还面带得色,是想满场宣告:我给孙女豪掷数百万?
可抢别人看中的拍品,转头又让人代付,这事传出去,多少世家已悄悄疏远高家。
三大家族若听说今日包间里这一出,怕也要皱眉避嫌。
刑天没再搭理高老爷子,只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拍卖会老板应声进来,以为要谈镯子被截的事,或是保镖冲突的后续,结果刑天递过来一张图。
“你们每天收的拍品最多,这张图上的东西,见过没有?”
老板扫了一眼,摇头:“没见过。这工艺太细,不是寻常作坊做得出来的。”顿了顿,笑着打趣,“刑天,今儿抢镯子、找珠宝,你是不是真有主了?”
两人合作多年,他问得随意。
刑天把图纸收回去,只说:“没女朋友。”
老板一愣,又笑:“没女朋友,买镯子、寻珠宝,总不能自己戴吧?”
话出口才觉不对……真让刑天戴上玉镯?一个保镖公司老板,腕上叮当响?
他晃了晃神,刑天已摆手:“先出去。”
转身又叫来两个保镖,声音平直:“一会儿压轴拍品才是重头戏。没人盯紧,最贵那件,真被人顺走了,可别怪我没提醒。”
老板心领神会,立刻带两人往后台去。临进门还特意跟其他保镖交代:“这是刑天的人,飞哥亲自派来的。”
否则这些人拦在后台入口,谁也进不去。
其实刑天早跟这批人打过招呼……后面还会再加派几个,直接从老板那儿领人就行。
两个保镖留下后,旁边有人压低声音嘀咕:“听说刚才那镯子,是高老爷子硬从刑天手里截的。”
“啧,谁乐意沾这种事。”
“要真是为姑娘买的,咱凑凑也能帮老板垫上……几百万,兄弟们咬咬牙不是拿不出。”
“可老板分明掏得起,高老爷子偏要抢,图什么?”
“图他保镖公司?昨儿还硬说白老爷子投了资……可咱们谁没见过投资人?根本不是白老爷子。”
另一个人插嘴:“昨儿老大救了个胖子,那胖子还黏着他呢。听说她老公是个疯子。”
“疯子?我瞅见那人了,看着挺稳,就是老婆丢了,蹲那儿拿石头砸自己脑袋……可额头干干净净,连道红印都没有。”
“所以啊,老大救人的事儿,八成是编的。”
话音未落,那个“胖子”就到了。她站在展柜边,听了几句闲话,径直朝保镖们走来。
“刑天就是你们老板?我就说嘛!能把疯子小弟打得满地找牙,还能把我拎过去见老大……不是保镖是什么?昨儿他救人那会儿,还真有点帅。”
几个保镖互相使眼色……真是她?那疯子呢?要不要先去找刑天?
女人夸得直白,可疯子要是真冲进来,话赶话的,谁说得清?
一个保镖刚转身,人还没迈步,走廊尽头已传来急促脚步声。
那人喘着粗气撞进来,一眼锁住刑天背影,声音发紧:“我老婆说你帅?昨天是不是你把她带走的?我说她怎么突然就没了影!”
刑天正伸手去接拍卖师递来的成交确认单,闻言指尖一顿,嘴角无声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