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影猛地一挣，林阳被甩得差点脱手，赵山海在边上喊：“撒手！剑不要了！”
“要！”林阳攥着剑柄不松手，整个人被鱼甩得转了一圈。他忽然想起怀里那块磁石珠子，空出一只手摸出来往鱼嘴里一塞。珠子落进鱼嘴，白影猛地一僵，牙齿嘎嘣嘎嘣响了两下，然后整个身子一挺，翻了个肚皮朝天，不动了。
林阳松开剑柄，踩着鱼肚子跳回祭坛上，喘着气把剑拔出来。剑身上沾了一层白沫子，拿袖子一擦就干净了。
底下那几十条小水鬼听见动静全窜了过来，围着那条翻肚皮的大白影转了两圈，忽然一哄而散，钻进碎石缝里不见了。
柳七看得眼都直了：“你拿什么砸的？”
“磁石珠子。”林阳把剩下的那颗摸出来给他看了一眼，“专门吸铁的。那鱼嘴里三层牙全是铁粒子长的，珠子一进去全给吸一块儿了。”
柳七咂了咂嘴：“高，实在是高。我在这儿耗了半个月，你一颗珠子就解决了。”
赵山海从南边跑过来，一边跑一边骂：“你他娘的差点让鱼吞了！下回这种活儿你自己干，别喊我引！”
“这不是成了吗。”林阳把铜灯从怀里掏出来，翻来覆去看了看。灯是铜铸的，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灯肚子里头有一小撮干了的灯油，灯芯还在，黑乎乎的，不知道还能不能点着。
“怎么使？”林阳把灯递给柳七。
柳七接过去看了看：“得拿灵力点。这灯油是特制的，普通火折子引不着。我来。”他把铜灯捧在手里，闭眼催了一股灵力进去。灯芯呲地冒出一朵青白色的火苗，火苗不晃，直直地立着，照得祭坛上一片清亮。
“成了。”柳七把灯往林阳面前一举，“灯亮了。现在去不去内圈？内圈底下有个洞，通到镜海潮眼底下的石室。离渊的人大概也在那儿。”
“等等。”林阳没动，“你说离渊的人已经进了北海石室。他们拿走什么了？”
柳七想了想：“我离开的时候他们刚进去，具体拿了什么不知道。但离渊的头儿放话说——‘手札必须拿到，拿不到就烧了’。”
“烧了？”
“得不到就毁掉。”柳七耸了耸肩，“离渊的行事风格就这样，自己拿不着的东西，谁也别想要。”
林阳看着手里亮着的铜灯，忽然问：“柳七，你想不想换个东家？”
柳七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离渊让你来偷灯，偷不着就要你命。这种东家有什么好跟的？”林阳把铜灯往柳七面前一递，“你把灯拿着，领我们去内圈底下找石室。找到之后，手札归我，石室里其他东西你随便拿。拿了东西你远走高飞，别回离渊了。”
柳七盯着铜灯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你就不怕我拿了灯跑了？”
“你跑不了。”林阳也笑了笑，“万墟海这么大，你一个人出不去。再说——你跑了，离渊那边你怎么交代？回去挨刀？”
柳七啧了一声，把铜灯接过去揣怀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行。这买卖我接了。跟你们干一趟，比给离渊跑三年腿划算。”
赵山海在旁边哼了一声：“你小子别半道上又出幺蛾子。”
“赵哥你放心。”柳七举着铜灯往祭坛北边照了照，“我柳七虽然不靠谱，但说话算话。灯在，人就在。走走走，内圈的洞口在祭坛北边那条沟里，我早摸清了，就是一直没灯不敢下去。”
三个人从祭坛北面下去，果然看见石阶尽头有一条裂缝，缝里往外冒冷气。柳七拿灯往缝里照了照，底下是条斜着往下的石阶，壁上长满了黑色的苔藓。
“就是这儿。”柳七第一个往下走，“跟紧点，这楼梯滑得很。”
石阶一共一百多级，越往下越窄，最后窄到只能侧身过。走到最底下，前面豁然开朗——一间圆形石室，穹顶很高，四周墙壁上嵌着几十面铜镜，镜面全朝着石室中央。石室正中摆着一口石台，台上搁着一卷竹简，竹简旁边散着几块碎了的玉片。
“手札！”柳七拿灯一照，竹简上写着“宋衍封碑手札全本”八个字。
林阳走过去，把手札拿起来翻了翻。确实是宋衍的笔迹，前面记的是北海封碑的详细法门，后面附录了他师父封蜃母的法诀。翻到最后几页，有一行字写得格外大：
“万墟海内圈之下，尚有第三层。余未敢入。后来者若得照潮灯，可下去一观。切记——第三层之物，只可看，不可取。”
林阳把手札合上，揣进怀里：“第三层在哪儿？”
柳七往石室北面努了努嘴：“那儿还有道门。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门上刻着跟你铁塔底下那个‘莫开’一样的字。”
三人走到北面。果然还有道石门，门板上刻着三个字——“莫下去”。
赵山海挠了挠头：“你师祖这一路‘莫开’‘莫下去’的，他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柳七把铜灯往门缝里照了照。灯光探进去，门后头是一条往下的甬道，甬道尽头隐隐约约透出一点暗红色的光。
林阳趴在门缝上看了半天，忽然说：“底下有东西在动。”
柳七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那红光……像是活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柳七把灯往后退了退，“底下那玩意儿是活的。而且不小。”
赵山海把短刀攥紧了：“那还下去吗？”
林阳看着门缝里那团暗红色的光，沉默了好一会儿。
“下去。”他把斩邪剑拔出来，“师祖说‘只可看不可取’——那就只看看。万一底下有什么东西对封潮眼有用呢？”
柳七叹了口气，把铜灯举高了点：“行吧。反正灯在我手里，我走最前面。”
赵山海闷声闷气地跟上去：“我走最后。林阳你中间。”
林阳推开门，第一个走了进去。甬道往下斜着延伸，越走越热，那团暗红色的光也越来越亮。走了约莫百步，甬道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正中央趴着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