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签长约。”姜咛忽然摆了摆手，声音不大，可语气很坚决，“一直跟着你的那种。我可以下班后去打理画廊……”
“行，那就签长约。”李珩答完，看向林薇。
“可……董事长，集团配房……”林薇又开了口，这次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提醒他某条他可能忘了的规定。
“不会违背公司规定，出钱买房就是了。二期别墅，离珩楼越近越好。让楚琳给她办手续，落在她私人名下。手续办好，购房款随时到账。”李珩抬手，语气平稳地截断了她的话。
“好，明白了。我这就让法务起草入职合同，给她办理入职手续。”林薇这次答得很顺利。可在心里，她却叹了口气。这钱，八成又是董事长出……，不，九成九肯定是他出。
“两份。”丁小枫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她坐在那儿，浅蓝色的运动装衬得她整个人又清又利，马尾扎得高高的，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她的表情很认真，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想好了的事。
“我是说，准备两份入职合同，我也同意！”她看着李珩，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什么条件都行。我跟定小珩……跟定李董了。薪资无所谓，够我基本生活用就可以……”。
“咱们集团，可没有那种薪资水平。”傅南茜皱了皱眉，冷艳的脸上多了一层不赞同。她手里的笔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发出极清脆的一声响。
“林总监，王总，带她们去办手续，了解工作性质，熟悉工作环境吧。食堂、门禁，今天全部办好。明天正式上班。”李珩摆了摆手，语气不重，却把这件事一锤定音。
“是。”王思媛和林薇两个同时站起来。王思媛玫红色的西装套裙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她朝姜咛和丁小枫各点了点头，率先朝门口走去。林薇跟在后面，步子稳而快，经过姜咛身边时，低声说了句“跟我来”。
姜咛站起来，安安静静地跟了上去。丁小枫也站起来，走了几步，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李珩一眼。那一眼里有感激，也有一层只有她自己才懂的东西。她没说什么，快步跟上林薇，消失在走廊转角。
姜咛和丁小枫跟着王思媛、林薇出去后，中型会客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那声极轻的“咔哒”像是把方才那段关于工作的安排画了个句号。可屋里的人还没来得及从刚才那番对话里缓过神来，李珩已经先开了口。
他坐在主位上，身子往后靠了靠，一只手搭在桌沿上，另一只手还捏着那杯没喝完的白茶。他偏过头，先朝于慧那边看了一眼，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在心里过了好几遍的事：“张艺刚给我打了个电话。就他那部筹集中的新电影，想听听我这个老板的建议。”
于慧今天穿了件白色职业套裙，收腰收得极狠，把她那副身段束成细颈花瓶的样子，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沉静而锐利。她正低头翻着面前那叠文件，听到李珩开口，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语调不咸不淡：“他又有什么想法了？”
“他想要的演员阵容，陈雨菲、张燕、童迪。”李珩说得很慢，像是在回顾电话里的内容，又像是在斟酌着把话往外倒，“我给他推荐了戴琪琪、赵小楠、陈琪琪、董洁、韩雨彤、郁柔、许岚参加试镜。另外还有几个角色。”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于慧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看向自己手里那只茶杯，像是不太确定接下来的话该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有个角色，他让我问问，能不能请于总客串一下。”
于慧的手指停在纸页边缘，没动。
“我？”她抬头，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意外和一丝隐约的不妙，“客串拍电影？我能演什么角色？关键是我能演好么？”
李珩摸了摸鼻子。他那只捏着茶杯的手抬起来，在鼻梁上蹭了一下，又放下去，眼神往旁边飘了飘。这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可在场的人跟他相处久了，都看得出来，他心虚的时候就是这样。
“呃……”。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很识趣地说了实话，“客串一个小三，商场女强人，情场大白痴。”
会客室里安静了一瞬，于慧盯着他，那眼神从意外变成不敢置信，又从不敢置信变成一种被人踩了尾巴似的瞪视。她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极短的摩擦声：“你让我？去客串演小三儿？”
李珩像早就等着她这一句似的，几乎是立刻顶了回去，语气里还带着一种“你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理直气壮：“那怎么了？黄鹤导演还等着我客串西门庆呢？张艺还想让我出演新电影里的男一号呢！那就是戏，艺术需要，又没让你真去当小三儿”。
“谁说没让？现在我们可不就是小三儿么？”傅南茜低声嘟囔了一句。
李珩说那话时，两只手摊开了，一副“大家的待遇都差不多”的模样。
于慧被他这一句堵得愣了一下，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组织出反击的话，韩丽在旁边倒是先接了口。她坐在李珩左侧，一身炭灰色收腰套装，黑色真丝内搭被两团丰盈撑得满满当当。她偏过头看着李珩，嘴角微微翘着，那表情像是在问一件他肯定答不上来的事：“那你答应了？
“我有时间的话可以。”李珩说得很随意，像是真的在考虑这件事。可下一句，他的语气就软了半截，目光也从韩丽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套白瓷茶具上，“就怕没时间。再说，我也没演过……”
他说的是实话。他这辈子就没在镜头前演过戏。虽然在各种新闻发布会上露脸无数次，在各种剪彩仪式和慈善晚宴上讲话无数次，可那是李珩，不是角色。真要让他对着台词本、对着灯光、对着导演，去演一个虚构的人，他还真有点拿不准。
韩丽眼里闪过一抹极快的促狭。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那动作优雅而从容，可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却是一针见血：“张艺跟我打过招呼了，问能不能在总部办公区取景。我答应了。他这部新戏所有取景地全在京都，很多都在我们公司内部办公环境和影棚里。你要是答应去拍，怎么都能挤得出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