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听韩丽这么一说,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韩丽跟他对视了一瞬,那双眼里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也有几分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默契。他想了想,点了点头,语气比方才松动了几分:“哦,那倒是可以试试……”
他这句话说得很随意,声音也不大,可落在叶岚那几个人耳朵里,分量却不一样。齐语坐在长桌那侧,白色的无袖连衣裙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枝清晨带露的白玉兰。她听到李珩那句话,先是一愣,随即微微睁大了那双古典而明艳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他:“李董?您?这么大的领导……亲自去拍戏?”
李珩被她这一问,偏过头看她,嘴角勾了勾。他本想随口说一句什么,可话到嘴边又收住了,摆了摆手,语气很淡:“哪有什么大领导?我就……算了,不说这个。”
他及时闭嘴,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可在场的人,谁都听出了那半句话底下的意思。他是在说,他根本没把那个头衔当回事。
于慧还没从“小三”那个角色里缓过神来。她一只手按在桌上,另一只手还捏着那支笔,整个人坐得笔直,盯着李珩,语气里那股子不服气的劲儿越来越浓:“你出演男主?我客串小三?是去给你当小三?”
她那个“给你当小三”说得又重又慢,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在舌尖上碾一遍。
李珩被她这句话问得也是一愣。他直起身子,正对着她,表情很认真地纠正了一句,那双眼里还带着一点被冤枉的无奈:“什么叫给我当小三?那是演戏!”
他这句话说得义正辞严,可于慧根本没接他的茬。坐在旁边的庄蕾倒是先没绷住,笑出了声。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修身连衣裙,二十五岁上下的年纪,五官柔和而耐看,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明亮和爽利。她那笑声很脆,一响起来就像往空气里撒了把碎玻璃,叮叮当当的。她捂着嘴,可那笑意还是从指缝里溢了出来。
“你就说是不是给男主当小三?”傅南茜这时候开了口。她一身黑色蕾丝低胸长裙,冷艳得像一柄裹着黑纱的刀,整个人往那儿一坐,气场便压了半张桌子。
她看着李珩和于慧两个人鸡同鸭讲,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里分明写着“你们两个说不到一块儿去”的无奈。
李珩面对傅南茜的时候,气场总是莫名地矮一截。她跟于慧不一样,于慧是那种直来直去的倔,你顶回去也就顶回去了。傅南茜是那种,不声不响就直接把你按在砧板上的类型,你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发现自己无路可退了。他眼神有些躲闪,声音也低了几分,老老实实地答了一个字:“是。张艺说是。”
“那不就结了?”傅南茜白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几分嫌弃,又有几分只有两个人之间才有的东西。她说完,又转向于慧,语气里忽然多了一层商量,“你以前没出过镜头,要不我替你去……”
“你想得美!”于慧立刻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坐直了,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她抬手把桌上的文件往旁边一推,整个人转过来正对着傅南茜,语速飞快,像是怕慢一秒这个角色就被别人抢走了,“我演!我不要片酬!张艺怎么没跟我说?一会儿我打电话问问他,有没有床……那个啥,我问问他能不能给我加几句台词,好歹第一次当演员……。这角色也不用什么演技,本色出演就好。”
她说到“床”字的时候,声音忽然卡了一下,像是自己意识到差点把什么不该说的话吐出来,赶紧含含糊糊地拐了过去,换了个词。可那一个“床”字已经落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孟腴坐在长桌另一侧,鹅黄色的紧身裙,把她那副火辣的身段裹得曲线毕露。她第一个没忍住,笑得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拍着桌面,另一只手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
叶岚也笑了。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西装套裙,整个人端庄温雅,像一杯温过的清茶。可此刻她实在没憋住,嘴角弯得厉害,抬手按了按眼角,那副从容的样子被这一笑冲散了大半。
云清歌坐在她旁边,黑色的修身西装裙衬得她整个人冷艳而知性。她没笑得那么大声,只是微微偏过头去,嘴角的弧度比方才更深了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少见的、毫不掩饰的兴味。
于慧被这一阵笑弄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可她那副倔劲儿上来了,反而更不肯退。她瞪着李珩,语气里还带着方才那股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那我演!必须演,倒贴我也乐意!至少能过把演员的瘾!”
“行行行。你高风亮节。”李珩不跟她争。他看得出来,此刻的于慧战斗力爆表,说什么都要顶回来,跟她较劲只会越描越黑。
他摆了摆手,一副“你赢了”的认输模样,可嘴底下还是悄悄嘟囔了一句,“说的好像原来就能有片酬似的。张艺那家伙找你客串,本就是打算让你友情客串,还想片酬?想屁吃呢?不让咱倒贴就不错了。”
“咯咯……于总,你是想过把床戏的瘾吧?”徐珊珊坐在另一侧,深蓝色的连衣裙衬得她干净利落。她跟于慧她们早就混熟了,这种玩笑张口就来,说完还朝于慧挤了挤眼。
“管他什么戏呢!”于慧这会儿已经豁出去了,她连看都不看徐珊珊,只盯着李珩,像是要跟他把这件事钉死,“我一会儿就跟张艺打电话确认!你演男主,我去演小三!”
“我没答应!”李珩傻眼了。他刚才只是说“可以试试”,怎么到她嘴里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了?
“不,你答应了!你不答应那你让我去演小三?”于慧看都不看他了,低头拿起笔,在面前的文件空白处写了一行什么,像是在做笔记,又像是在留备忘录。她写字的时候,嘴角甚至微微翘着。
“我——”李珩彻底傻眼了。他张了张嘴,又合上,环顾四周,想找个人帮他说话,可满屋子的人都在笑,没一个站在他这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