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员们在努力，而李凡则像一个最高明的铁匠，用最严酷的方式，淬炼着这把正在成型的“利刃”。
他的训练科目，也变得越来越匪夷所思，越来越贴近实战的残酷。
这一天，他将所有人带到了昆仑山脉深处，一片被称为“死亡之谷”的绝地。
这里海拔超过五千米，终年被冰雪覆盖，气候变幻莫测，狂风和暴雪是这里永恒的主题。
“今天的科目，很简单。”
李凡指着远处那片被风雪笼罩，如同白色迷宫般的冰川峡谷。
“两人一组，飞进去，在里面完成一次空中加油，然后，再飞出来。”
他的话，让所有人的脸都白了。
在冰川峡谷里，进行空中加油？！
开什么玩笑！
这里的气流，比最狂暴的大海还要混乱！
能见度，有时候甚至不足十米！
在里面保持平稳飞行都是一种奢望，更别提和加油机进行那需要精确到厘米级别的对接了！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教官！这太危险了！”赵猛作为队长，忍不住提出了异议，“在这种环境下进行空中加油，成功率几乎为零！一旦发生碰撞，后果不堪设想！”
“是吗？”李凡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那如果，你的战机在敌人的防空区内，油料即将耗尽，而唯一能为你提供支援的加油机，就在一片这样的雷暴区里，你加还是不加？”
赵猛愣住了，说不出话来。
“记住！战场上，不会给你选择‘容易模式’的机会！”李凡的声音，冷得像峡谷里的寒风，“你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克服它！征服它！”
“现在，谁第一个来？”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被这个任务的难度，给吓住了。
“我来！”
高飞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
这一个月，他被李凡收拾得最惨，但进步也是最大的。
他那颗属于王牌的心，已经被磨砺得无比坚韧。
“很好。”李凡点了点头，“赵猛，你给他当僚机，负责警戒。”
“是！”
两架战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如同两只勇敢的海燕，一头扎进了那片白色的风暴之中。
进入峡谷的一瞬间，高飞就感觉飞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抓住，疯狂地摇晃起来。
剧烈的颠簸，让他连看清眼前的仪表盘都变得困难。
耳边，是狂风呼啸的声音，和机体结构在巨大应力下，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稳住！别跟气流对抗！要顺着它！”李凡的声音，冷静地从通讯频道传来，“把它当成你的舞伴，而不是你的敌人！”
高飞咬着牙，拼命地控制着驾驶杆，努力地维持着飞机的姿态。
就在这时，一架由无人机改装的加油机，出现在了他的前方。
在狂暴的气流中，加油机也在剧烈地摇晃，那根加油管，像一条狂舞的毒蛇，忽上忽下。
对接窗口，转瞬即逝。
“就是现在！向前！柔和一点！”
在高飞犹豫的瞬间，李凡的指令果断地响起。
高飞的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他轻轻地推动节流阀，驾驶着战机，小心翼翼地凑了上去。
一次，失败。
两次，失败。
机身因为和加油管的轻微碰撞，发出了剧烈的警报。
高飞的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
他的精神，已经绷紧到了极限。
“别慌！相信你的直觉！再来！”
李凡的声音像一剂强心针，让他那颗快要崩溃的心，重新安定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排除了所有的杂念。
他的眼里，只剩下了那根在风雪中狂舞的加油管。
就是现在！
他猛地向前一推！
“咔哒！”
一声轻响。
绿色的指示灯，亮了起来。
“对接成功！加油开始！”
当听到这句提示音时，高飞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了。
他成功了！
他竟然真的，在这种地狱般的环境下，完成了空中加油！
当他驾驶着飞机冲出风暴，重新看到那片湛蓝的天空时，他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有了高飞的成功案例，剩下的队员们，也鼓起了勇气，一个个地向着那片“死亡之谷”，发起了挑战。
虽然过程中险象环生，但最终所有人都成功地完成了这个在他们看来，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当最后一架飞机返航时，天色已经黑了。
队员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聚集在食堂里。
虽然身体累得像散了架，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攻克了难关后的，巨大的喜悦和自豪。
他们看着坐在主位上，正从容地吃着饭的李凡，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他们的总教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仿佛无所不能。
他能飞出神迹般的机动，他能制定出魔鬼般的训练，他还能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用最简单的话给他们最强大的力量。
食堂的角落里，高飞和赵猛坐在一起，小声地聊着天。
“老赵，你说，教官的极限，到底在哪里？”高飞看着李凡的背影，由衷地问道。
赵猛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不知道。我感觉，我们每天都在拼命地追赶他的脚步，可我们和他之间的距离，却好像越来越远了。”
“是啊。”高飞深有同感，“我们累得像条死狗，你看他，跟没事人一样。我们飞一天，感觉身体都快散架了，他能陪着我们飞一天，还能在指挥室里，复盘我们每一个人的数据到深夜。他……他好像从来都不知道累一样。”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赵猛压低了声音，“教官他，根本就不是人？”
高飞愣了一下，随即也苦笑了起来。
是啊。
或许，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明为什么他会如此的深不可测。
就在他们议论的时候，李凡吃完了饭，站起身，走到了食堂中央。
他看着这群虽然疲惫，但眼神却越来越亮的“兵”，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把“利刃”，已经淬炼得差不多了。
是时候，进行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开刃了。
他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他笑着说道，“你们第一阶段的训练，马上就要结束了。”
“接下来，将是你们的第一次综合实力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