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凌清墨没有惊动任何人,只给墨问留了一封简短的书信,说明了墨守老人已经仙逝、以及自己需要立刻返回海外孤岛闭关修行的缘由,并拜托他暂时主持大局,稳住“墨门”各方的局势。
她将那枚承载了父亲遗志和最终秘密的黑漆木匣,郑重地托付给了陆渊。她知道,以陆渊的手段和能力,保管这只木匣,远比她带在身边更加安全。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寂静的墨井巷,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洛城茫茫的夜色之中。
她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而是凭借着远超常人的脚力,连夜赶路,在第二天清晨,便抵达了海边。那位沉默寡言的老船夫,仿佛早已接到了通知,已经驾着那艘熟悉的渔船,等在了约定的偏僻码头。
凌清墨跳上渔船,站在船尾,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逐渐远去的陆地轮廓。海风吹动她的发梢和衣袂,她的眼神,平静而坚定。
渔船调转方向,朝着那片海天相接处、那座承载着她希望和使命的孤岛,破浪而去。当那座熟悉的岛屿轮廓,再次出现在海天相接之处时,凌清墨站在船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距离她上次离开,不过短短月余,但期间经历的种种,却仿佛比她过去数年都要跌宕起伏。
渔船缓缓靠岸。那位沉默寡言的老船夫,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岛上那条熟悉的山路,便又去整理他的渔网了。
凌清墨跳上码头,沿着那条蜿蜒的山路,再次来到了那座熟悉的庄园门口。那位侍女仿佛早已知道她要回来,已经等在门口,看到她,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凌姑娘,您回来了!主人已经在墨潭边等您了。”
凌清墨点了点头,谢过侍女,没有先进庄园,而是径直穿过庄园,沿着那条熟悉的石阶,来到了后山那方墨潭边。
砚斋主人依旧负手站在潭边,背对着她,眺望着那片在夕阳下波光粼粼的海面。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而平静:
“回来了?比我预想的,要快一些。”
凌清墨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看着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海面,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一股坚定:
“前辈,我需要您的帮助。我需要尽快提升实力,以应对即将到来的……镇归砚之劫。”砚斋主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负手站在潭边,眺望着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海面,沉默了良久。海风吹动他青灰色的衣袂和鬓角的花白头发,让他看起来仿佛一尊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的古老雕像。
就在凌清墨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缓缓地,开口了。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仿佛穿透了漫长时光的、沉凝的重量:
“镇归砚的事,陆渊已经通过秘法,传讯给我了。”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黛青色的眼睛,落在凌清墨身上,目光平静而深邃:“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中,更好。”
他没有过多的夸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但凌清墨却能从他那平静的语气中,感受到一丝认可的意味。
“你既然回来了,想必也已经有了决断。”砚斋主人看着她,缓缓说道,“我会将剩余的部分,倾囊相授。但能否在封印崩溃之前,突破那道关卡,就看你自己了。”
他说完,便不再多言,重新转过身,面向那方在夕阳下泛着幽光的墨潭,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那么,让我们开始吧。第一课——‘合墨’的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