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反应，印证了那位老渔翁的话——黑渊，确实是个不祥之地。
凌清墨没有立刻追问，而是先端起桌上的粗陶茶碗，喝了一口温热的劣茶，润了润喉咙，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掌柜的，我不是去寻宝，也不是去探险。我是去找一样东西，一样对我很重要、也必须找到的东西。所以，还请掌柜的，把你知道的，关于黑渊的事情，都告诉我。”
掌柜看着她那双平静中透着坚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依旧在埋头喝酒、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的老头，犹豫了一下，才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空碗放在柜台上，走到凌清墨桌边，在她对面坐下。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忌惮和神秘：“姑娘，我跟你说实话。那黑渊，可不是什么好去处。我听老一辈人说，那里是古战场，当年死了好几万人，尸骨都没人收，就地挖了个大坑埋了。从那以后，那地方就邪乎起来了。”
“白天还好，虽然寸草不生，但至少还能进去。可一到晚上，尤其是月圆之夜，那黑渊里就会传出奇怪的声音，像是好多人在哭，又像是在惨叫，听得人心里直发毛。还有些胆子大的，想进去捡点古时候的兵器盔甲卖钱，结果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都没能出来。偶尔有几个侥幸逃出来的，也都疯了，嘴里净说些胡话，说什么……看到地底下有东西在动，黑漆漆的，像是一条大河，又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掌柜说到这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仿佛自己也感受到了那股来自黑渊的寒意。他看着凌清墨，目光中带着劝阻之意：“姑娘，我看你年纪轻轻的，别想不开啊。那地方，真不是人能去的。”凌清墨静静地听完掌柜的讲述，沉默了片刻。掌柜的描述，与她从传承记忆中获知的信息，以及那位老渔翁的警告，都相互印证——黑渊，确实是一处凶险之地。古战场，万人坑，夜间异响，精神失常的幸存者……这些都指向同一个事实：那里，绝非凡俗之地。
她抬起头，看向掌柜，目光依旧平静：“多谢掌柜相告。我明白了。”
她没有再多问关于黑渊的细节，转而问道：“掌柜的，从这里去黑渊，可有什么比较安全的路线？另外，我想在店里买一些绳索、火折子和干粮，不知道方不方便？”
掌柜见她执意要去，知道自己再劝也无用，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柜台后面，翻找了一会儿，拿出半捆看起来还算结实的麻绳，几枚火折子，以及一大包用油纸包好的干粮和咸菜，放在柜台上：“这些东西，算我送你的。绳子是以前进货捆货用的，虽然旧了点，但还结实。火折子也是店里备用的。干粮够你吃两三天的了。”
他又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张画在粗糙羊皮上的简易地图，摊开在柜台上，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条线：“你出了北门，沿着这条大路一直走，大约四十里后，会看到路边有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从老槐树旁边那条岔路往西再走十来里，就能看到黑渊的边缘了。那条路虽然不太好走，但相对安全一些，没什么大的沟壑和沼泽。”
凌清墨看着那张简陋的地图，将路线牢牢记在心中，然后对着掌柜郑重地道了声谢，将绳索、火折子和干粮收好，又将那张羊皮地图仔细折叠，贴身放好。
她回到楼上那间简陋的客房，关好房门，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先盘膝坐在床上，调整呼吸，运转“墨种”，将连日赶路的疲惫缓缓驱散。她需要保持最佳的状态，去面对明天可能遇到的一切。
夜深了，窗外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吠，以及风吹过破败街巷的呜咽声。墨城，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寂静，也格外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