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凌清墨便离开了客栈。她没有惊动掌柜,只将几枚铜钱压在客房桌上作为房资,便背起行囊,按照羊皮地图上标注的路线,出了墨城的北门。
北门外,是一条荒凉的大路。路面坑坑洼洼,长满了枯黄的野草,显然很少有人行走。她沿着大路,快步向北行进。越往前走,周围的景色就越是荒凉。原本还能看到的一些零星的农田和村落,也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盐碱化的、泛着白色的贫瘠土地,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仿佛被大火烧过般的黑色岩石。
空气中,开始隐隐约约地,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仿佛铁锈和腐败血肉混合的气息。
大约走了将近四个时辰,在午后时分,她终于看到了路边那棵枯死的老槐树。老槐树树干粗壮,却早已枯死,树皮剥落,枝桠扭曲地伸向天空,如同鬼魅的爪牙。在老槐树旁边,果然有一条更加狭窄、几乎被荒草完全掩盖的岔路,蜿蜒着通向西方那片更加荒芜的区域。
凌清墨在老槐树下停下脚步,喝了口水,吃了两块干粮,稍作休整。她抬头望了一眼西边那片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沉寂、仿佛连光线都无法完全渗透的土地,深吸一口气,然后毅然决然地,踏上了那条岔路。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那股铁锈和腐臭的气息就越是浓郁。周围的土地,也逐渐变成了深褐色,甚至在一些低洼处,还能看到一些暗紫色的、仿佛血迹干涸后的斑块。地面上,也开始出现一些散落的、锈迹斑斑的古代兵器残片和破碎的甲胄。
当太阳开始偏西,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时,她终于走出了那条岔路,眼前豁然出现一片巨大的、仿佛被巨力生生撕裂开的、向下凹陷的黑色土地。那片土地,寸草不生,土壤呈现出一种仿佛被浓墨浸泡过的、不祥的漆黑色。一股阴冷、死寂、充满了怨气和血腥味的气息,如同实质般,从那片黑色土地上弥漫开来,让人不寒而栗。
这里,就是黑渊。凌清墨站在黑渊边缘,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阴冷死寂之气,以及空气中那股浓郁得几乎令人作呕的铁锈和腐败气息。她缓缓地,将背上的青铜短剑解下,握在手中,剑鞘与掌心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没有急于踏入那片黑色的土地,而是先在边缘处,仔细观察了片刻。黑渊的面积比她想象中更大,放眼望去,尽是起伏不平的黑色丘陵和沟壑,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地面的土壤,呈现出一种仿佛被浓墨浸泡过无数次的、不祥的漆黑色,踩上去感觉松软而粘腻,仿佛踩在某种腐烂的有机物上。
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将体内的“墨种”之力缓缓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然后,她迈开脚步,踏入了那片黑色的土地。
脚下的触感,比她预想中更加糟糕。每一步踩下去,都会陷入半寸有余,发出一种沉闷的、仿佛挤压着某种液体的噗嗤声。那股阴冷的气息,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蛇,顺着她的脚踝,试图向上蔓延,侵蚀她的身体。
她没有理会那些试图入侵的阴冷气息,只是加快脚步,按照脑海中传承记忆的指引,朝着黑渊深处,那片古战场遗迹的核心区域,快速行进。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环境就越是阴森。散落的古代兵器残骸和破碎的甲胄越来越多,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一些半埋在黑色土壤中的、惨白色的骨骸碎片。空气中弥漫的怨气和血腥味,也变得越来越浓郁,几乎凝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当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被地平线吞没,黑暗彻底笼罩了黑渊时,凌清墨终于在一处巨大的、仿佛被陨石撞击形成的盆地边缘,停下了脚步。
她能感觉到,怀中的那枚已经“扎根”的祖砚碎片,虽然远在千里之外,但与这里某种存在之间的共鸣,却变得异常强烈。那种共鸣,如同心跳般,从盆地深处,一波波地传递上来。
第二枚祖砚碎片,就在这处盆地的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