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几桌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方才还在争论七宗天才孰强孰弱的几人，也纷纷停下交谈。
有人迟疑着问道：“前辈说的东域三绝，莫非就是上三宗的那三位？”
灰衣中年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他抿了一口茶，这才缓缓说出三个名字。
“雷极宗，雷无极。”
“归元剑宗，楚天阙。”
“太玄宗，姬玄衣。”
三个名字相继落下。
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几名年轻武者，神色都收敛了不少。
显然，即便尚未见过这三人，他们也不可能没有听说过东域三绝的名号。
一名身材壮硕的青年忍不住问道：“这三人真有传闻中那么强？”
灰衣中年还没开口，旁边一名青衣散修便笑了一声。
“强不强，等东极真龙会开始，自然会有答案。”
“不过雷无极的消息，这两年在东域传得可不少。”
壮硕青年立刻来了兴趣。
“什么消息？”
青衣散修端起酒碗，压低了几分声音。
“据说雷无极领悟的，是雷火双真意。”
“双真意？”
附近有人面露惊讶。
另一人却不以为然。
“能站在雷极宗年轻一辈最前面，只领悟一种武道真意才奇怪吧？”
青衣散修摇了摇头。
“重点不是双真意。”
他环顾四周，见众人的注意力都落在自己身上，这才继续说道：
“重点是，雷无极的雷之真意和火之真意，据说都已经达到了六成。”
此话一出，附近几桌顿时安静下来。
壮硕青年脸上的不以为意也彻底消失。
“六成？”
“还是两种真意全部达到六成？”
“这怎么可能？”
“寻常破海境高阶武者，能够将一种真意推到六成，便已经称得上一方强者。雷无极才多大，竟然能同时参悟雷火两种真意？”
青衣散修喝了一口酒。
“所以，他才会被称为东域三绝。”
“若只是寻常天才，哪里有资格和另外两人并列？”
先前说话那人仍有些难以相信。
“传闻未必都是真的。”
“说不定是雷极宗为了替他造势，故意放出来的消息。”
“是不是造势，等真龙会开始以后，你自然能看见。”
旁边忽然响起一道冷笑。
说话的是一名抱刀青年。
他斜靠在椅背上，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
“而且，若只是六成雷火双真意，还不至于让那么多人认为雷无极能够稳压七宗天才。”
“他必然还有其他底牌。”
众人神色微动。
能来东极城参加或观看真龙会的武者，没有几个是真正的蠢人。
宗门天才的公开战绩，往往只是展露在外的一部分。
何况雷无极出身上三宗之一的雷极宗。
谁也不知道，他究竟还藏着多少手段。
有人想了想，又问道：“那归元剑宗的楚天阙呢？”
“他总不会也领悟了两种六成真意吧？”
抱刀青年坐直身体。
“论武道真意，楚天阙未必比得过雷无极。”
“可他是剑修。”
说到这里，抱刀青年的神情也多出几分凝重。
“据说他的剑意，已经逼近圆满。”
茶馆内似乎静了一瞬。
紧接着，数道惊呼同时响起。
“圆满剑意？”
“不会吧？”
“东域那么多老一辈剑修，都没有几人能够将剑意推到圆满。他楚天阙才多大？”
“只是逼近圆满，并不代表已经踏入圆满。”
“那也足够可怕了。”
抱刀青年看向说话之人。
“剑意越到后面，提升便越艰难。”
“九成剑意和圆满剑意之间，看似只有一步，实际上却可能困住一名剑修数十年，甚至一生。”
“楚天阙能够在这个年纪走到这一步，已经足以压得归元剑宗这一代其他剑修抬不起头。”
听到这里，苏羽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逼近圆满的剑意。
若这个消息是真的，楚天阙在剑道上的造诣，的确已经远远超过寻常年轻剑修。
苏羽如今的剑意已经圆满，自然知道走到这一步有多难。
也正因如此，他对楚天阙多出了一分兴趣。
苏羽很想看看，归元剑宗这一代最强剑修，究竟有多强。
“雷无极和楚天阙都有消息传出，那姬玄衣呢？”
“此人不是很少在外露面吗？”
有人再次问道。
原本一直没有插话的灰衣中年放下茶盏。
他先朝茶馆三楼看了一眼，才将声音压低了几分。
“就是因为露面太少，姬玄衣才是三人中最神秘的一个。”
“我曾经从一名太玄宗弟子口中，听到过一个传闻。”
附近几桌的人下意识向前倾了倾身体。
“什么传闻？”
灰衣中年缓缓道：“据说姬玄衣早在数年前，便已经能够胜过太玄宗内的一些长老。”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数年前？”
“那个时候，他才多大？”
“能成为太玄宗长老，怎么也该是破海境高阶强者吧？”
“只是普通长老，还是那些破海境无敌层次的实权长老？”
灰衣中年摇了摇头。
“不知道。”
“那名太玄宗弟子只提过这一句，并没有说姬玄衣击败的究竟是什么人。”
坐在墙角的一名老者捏起几粒花生米，嗤笑道：“连对方是什么实力都不知道，这种传闻也能当真？”
“年轻弟子为了替自家天才扬名，吹嘘几句再正常不过。”
灰衣中年并未恼怒，只是淡淡道：“所以我从头到尾都只说，这是一个传闻。”
“不过，那名太玄宗弟子提起姬玄衣时，脸上的敬畏不像是装出来的。”
附近几桌安静了片刻。
有人低声道：“太玄宗身为上三宗之一，长老之中必然也有破海境无敌强者吧？”
“何止。”
旁边一人神色凝重。
“太玄宗内，还有半步尊者坐镇。”
“若姬玄衣击败的，正是那等人物……”
说到这里，那人的声音不由低了下去。
墙角老者直接打断了他。
“想什么呢？”
“传闻只说姬玄衣胜过太玄宗的一些长老，可没说那些人是半步尊者。”
“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便把姬玄衣捧到半步尊者的层次，未免太早了一些。”
众人一时没有出声。
这话虽然不太好听，却并非没有道理。
过了片刻，才有人说道：“就算他当年击败的只是普通长老，也已经足够可怕了。”
“别忘了，那可是数年前。”
“谁也不知道，这几年过去，姬玄衣究竟又走到了哪一步。”
灰衣中年点了点头。
“这才是姬玄衣最让人忌惮的地方。”
“雷无极与楚天阙虽然强，但外界至少知道他们擅长什么，也知道他们曾经展露过哪些手段。”
“唯独姬玄衣，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出手了。”
“如今的他究竟是什么境界，又有多强，恐怕连太玄宗之外的那些强者，也没有几人能够说清楚。”
茶馆中的声音不知不觉低了下来。
过了片刻，才有人试探着说道：“若那些传闻都是真的，这一届真龙会第一，恐怕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抱刀青年冷哼一声。
“话别说得太早。”
“雷无极与楚天阙也不是摆设。”
“何况还有七宗的那几位。真正交手之前，谁知道他们各自藏了多少底牌？”
青衣散修点了点头。
“这倒也是。”
“不过不管谁能夺得第一，这一届东极真龙会，恐怕都会比往届更加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