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听到这里，终于放下茶盏。
从这些消息来看，东域三绝确实和七宗那些顶尖天才不在一个层次。
其中最让他在意的，是楚天阙与姬玄衣。
楚天阙与他一样，都是剑修。
若此人的剑意当真只差一步便能踏入圆满，那么其剑道造诣，必然远胜寻常年轻剑修。
想到这里，苏羽的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若有机会，他很想亲自领教一番楚天阙的剑。
至于姬玄衣……
苏羽反而无法作出准确判断。
传闻终究只是传闻。
姬玄衣数年前击败的究竟是普通长老，还是破海境无敌层次的实权长老，眼下都没有定论。
至于半步尊者，更只是茶客根据只言片语作出的猜测。
可有一点，那些茶客并没有说错。
数年时间，足以让一名武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更何况姬玄衣这等天才。
越是看不清，便越值得警惕。
以苏羽目前的实力，寻常破海境无敌强者已经很难给他带来多少压力。
但若姬玄衣当真已经拥有半步尊者层次的战力，即便是他，也没有多少取胜的把握。
苏羽眼中没有忌惮，反而浮现出一丝久违的期待。
东极真龙会尚未开始，便已经有些意思了。
他站起身，在桌上放下几枚中品灵石。
小二见状，连忙迎了过来。
“客官，这茶钱用不了这么多。”
苏羽随口道：“剩下的赏你了。”
小二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顿时热切了许多。
“多谢客官。”
苏羽微微点头，转身走出茶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小二才喜滋滋地收起桌上的灵石。
茶馆三楼。
靠窗的位置，坐着两名年轻男子。
其中一人身着暗色长衣，面容俊美，眉眼间却带着几分阴柔。
另一人一身赤金长袍，眉目锋锐。
他只是随意坐在那里，周围的空气便隐隐透着一股灼热之意。
正是幽冥宗凌照夜与大日宗裴玄阳。
凌照夜透过窗缝，望着苏羽逐渐远去的背影。
“那个人，有些不太一样。”
裴玄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有什么不一样？”
“破海境四重巅峰而已。”
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重新端起茶盏。
“这几日的东极城，最不缺的就是年轻天才。”
“别说破海境四重巅峰，便是破海境六重、七重，也能在街上遇见不少。”
裴玄阳喝了一口茶，嘴角带着几分笑意。
“你什么时候连这种人都开始留意了？”
凌照夜没有立即回答。
他修炼过一门灵魂类秘法，对灵魂气息的感知远比寻常武者敏锐。
方才苏羽放下茶盏时，他下意识以秘法感知了一瞬。
可他的灵魂力刚刚靠近，识海中便泛起了一阵轻微刺痛。
那种感觉极为古怪。
仿佛他探入了一口平静的古井。
水面没有丝毫波澜，井下却幽深得看不见尽头。
裴玄阳见他迟迟没有回答，眉头微微挑起。
“你到底看出了什么？”
凌照夜收回目光。
“他的灵魂力很强。”
裴玄阳等了片刻，却没有听见下文。
“就这些？”
“就这些。”
裴玄阳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用幽冥宗的灵魂秘法观察一个破海境四重，最后便得出这么一句话？”
“有多强？”
凌照夜沉默片刻。
“不知道。”
裴玄阳脸上的笑意更浓。
“你这人平日里可很少说不知道。”
“莫非那小子也修炼过灵魂一道的功法，正好挡住了你的探查？”
“不像。”
“那就是身上带着某种守护灵魂的宝物。”
凌照夜端起茶杯，没有回答。
裴玄阳又向窗外看了一眼。
可此时的长街之上人流涌动，早已看不见苏羽的身影。
“灵魂力强些又能如何？”
“他的修为摆在那里。”
“就算还藏着几分手段，能够拥有汪洋级战力，也已经算他了不得了。”
“东极真龙会上，我们真正需要注意的，还是雷无极、楚天阙和姬玄衣。”
凌照夜轻轻转动着手里的茶盏。
“或许吧。”
裴玄阳听出他语气中的敷衍，却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与凌照夜虽然同为七宗顶尖天才，但彼此的修炼方向截然不同。
涉及灵魂层面的东西，凌照夜若是不愿解释，他问得再多也没有意义。
凌照夜垂下眼帘。
方才秘法传回来的感觉，绝不是面对一名普通破海境四重武者。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名年轻剑修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探查。
又或者……
对方察觉到了，只是没有在意。
想到这个可能，凌照夜转动茶盏的手指缓缓停了下来。
他再次望向空荡荡的长街，眼底多出了一分认真。
……
苏羽离开东极茶馆后，没有继续在主街停留。
他穿过两条长街，返回了天海别院。
别院中的众人多数都在闭关修炼。
距离东极真龙会只剩三日，哪怕明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很难让实力发生太大变化，也没有人愿意白白浪费。
苏羽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门合拢。
随着阵盘开启，一层淡淡的光芒沿着墙壁蔓延开来，将外面的声音完全隔绝。
苏羽在蒲团上坐下，却没有立刻运转功法。
今日听到的那些名字，再次从他脑海中掠过。
风长空。
血无杀。
裴玄阳。
凌照夜。
......
还有雷无极、楚天阙与姬玄衣。
七宗那些顶尖天才，没有一个会是弱者。
苏羽虽然只亲眼见过风长空和血无杀，但仅从二人不经意间展露的气息便能判断，他们的实力远非方青石之流可比。
不过，也仅此而已。
无论是风长空，还是血无杀，都没有真正让苏羽感受到威胁。
真正值得他重视的，仍旧是楚天阙和姬玄衣。
楚天阙是剑修。
若有机会，苏羽必然会与他一战。
至于姬玄衣，则像是藏在云雾之后的一座高山。
看不清究竟有多高，也无法判断距离自己还有多远。
六成雷火双真意。
逼近圆满的剑意。
以及数年前便能击败太玄宗长老、至今无人能够看透的姬玄衣。
这些消息未必完全准确。
茶馆中的议论，也难免有夸大之处。
但有一点不会错。
能够从整个东域年轻一辈中脱颖而出，被无数武者冠以“三绝”之名，这三人的实力绝不可能只有明面上展露出来的那些。
也许外界知道的，还是他们数月甚至一年前的实力。
真正到了东极真龙会上，他们展露出来的手段只会更强。
苏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破海境四重巅峰。
凭借圆满剑意、数种武道真意，以及六式融合后的《星云剑诀》，他的真正战力早已不能用修为境界衡量。
寻常破海境无敌强者，已经不足为惧。
但这还不够。
尤其是在姬玄衣可能触及半步尊者战力的情况下。
苏羽缓缓闭上双眼。
他原本并不准备在真龙会开始前强行冲击境界。
从破海境四重突破到破海境五重，对他而言并不困难。
真正需要考虑的是，连续突破会不会让根基出现虚浮。
不过，他在前往东极城的飞舟上已经打磨了近一个月真元。
如今他的丹田气海充盈，真元运转圆融无碍。
距离突破，本就只差最后一步。
苏羽睁开双眼。
“三日……”
三日时间不长。
对其他武者而言，或许什么都改变不了。
可对他而言，已经足够再向前走出一步。
苏羽手掌一翻。
一只玉瓶出现在掌心。
玉瓶之中，装着一枚通体深蓝、表面带着淡淡水纹的丹药。
玄海丹。
苏羽看着手中的玉瓶，眼神逐渐平静下来。
既然东域三绝都可能隐藏了实力，他自然也没有必要以现在的境界登上真龙会。
片刻后，苏羽拔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丹香，悄然弥漫在修炼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