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仁所率二十万兵马折损过半,残部仓皇南逃,连盔甲都丢了一半,狼狈不堪地缩回南郡。
朝堂之上,诸将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
曹仁兵败,并非意外,谁不知苏子安麾下的黑甲军战力惊人:装备精良、士卒悍勇、赏罚分明,凡斩敌立功者,重金厚赏,授田赐爵。
这样一支铁军,连他们自己也未必能胜。
张辽上前躬身,沉声道:“丞相。”
“此战,实非曹仁将军之过。”
“黑甲军确为劲旅,尤以弓弩手与骑兵最为凌厉,我军弓手射程、准头皆逊一筹;骑兵不足万人,野战对垒,几无胜算。”
曹操目光如刀,扫过满殿将领。
打不过?莫非满朝武将全是废物?
太快了!
苏子安怎会如此迅疾挥师南下?
他不是该等我粮尽财竭、军心涣散之后,再图荆州吗?
“荀攸,孙权那边可有回音?”
荀攸急答:“丞相,时日尚短,江东尚未复信。”
曹操面色阴沉,厉声下令:“再遣快马赴吴,务必催促孙权即刻出兵江夏郡!苏子安已动刀兵,他必须分我之忧!”
“遵命,丞相!”
又转向谋士刘晔,冷声道:“刘晔,传令南郡夏侯渊、徐晃,严守南郡,寸土不退!宁死,不可失地!”
“遵命,丞相!”
曹操落座,语气稍缓,却仍带着逼压:“张辽、乐进,你们说,这一仗,该如何破局?怎样才能击溃黑甲军?”
乐进见张辽垂首不语,只得硬着头皮开口:“丞相……眼下唯凭坚城固守,方能迟滞黑甲军锋芒。野战,万不可行。”
砰!
案几被拍得震颤,曹操霍然起身,吼声震殿:“不敢野战?往后呢?难道我军就一辈子躲在城墙后头苟延残喘?那许都还收不收?北方八州还夺不夺?”
“丞相息怒!”
满朝文武齐刷刷跪倒,额头触地。
殿内人人胆寒,既怕曹操拔剑滥杀,更怕他翻脸无情,牵连亲族。
曹操一脚踹翻矮几,怒喝:“息怒?如何息怒?!”
“数十万将士龟缩城头,坐等挨打?难道连反击都不敢?”
“南阳已丢!”
“南郡还能守多久?”
“襄阳就在南郡腹地!苏子安稳住南阳,转头便来叩南郡之门,这城,还能守得住吗?莫非要弃城而逃?”
张辽忍不住抬眼,低声道:“丞相,我军骑兵太寡,一旦出击,必被黑甲军冲垮击溃。”
“骑兵?骑兵!”
曹操脸色铁青,环视群臣,声音嘶哑:“苏子安哪来的二十万铁骑?!”
大汉开国以来,何曾有过如此规模的骑兵?
各路诸侯,顶多凑出三五万骑,已是倾尽家底。
苏子安的骑兵,从哪儿冒出来的?
整整两月,细作竟未探得半点风声!
饭桶!全是饭桶!
于禁上前一步,拱手道:“丞相,当务之急,是即刻移驾长沙郡,南郡已非久留之地。”
“许褚,速召宿卫整备,明日启程赴长沙!”
曹操略一颔首,襄阳,确实不能再待了。
若苏子安挥师南下,襄阳必遭围困。
到那时,他便成了笼中困兽,想走也走不了。
许褚抱拳应道:“喏!”
曹操目光扫过阶下众人,斩钉截铁:“诸位,也速作准备,明日,同赴长沙!”
“遵命,丞相!”
江东,吴郡。
孙权与刘备并坐议事。
二人表面愿与曹操结盟,可曹操索要孙权幼妹为质,孙权本不以为意,
刘备却断然反对。
半月前,孙权提出将孙尚香许配给刘备,本为借势;
如今,刘备穷得只剩几个猛将,兵无一卒,粮无隔夜,连军粮都要靠东拼西凑。
孙权早已不把他放在眼里。
刘备神色凝重,直言:“吴侯,苏子安已兵临荆州,我等是否该援曹?”
孙权淡淡道:“不必。曹操尚有六十万兵,让他们互咬去吧。待其两败俱伤,我再发兵不迟。”
刘备皱眉道:“此举不妥。曹操缺粮少钱,若被击溃,苏子安下一个目标,便是江东与我等。须速助曹抗敌!”
孙权轻笑一声:“嗯……容我再想想。”
他心里清楚:刘备此刻急着催他出兵,动机可疑。
曹操与苏子安,都是江东大患;他们打得越狠,江东越安稳;若真两败俱伤,他不仅能保全实力,更有机会趁虚取荆州。
再说,刘备自己一兵一卒也调不动,只在后方摇旗呐喊,坐等渔利,若江东军拼光了,他倒好,捡现成便宜?
孙权不傻。
他不会听刘备驱策。
真到了两败俱伤那天,他第一件事,就是先铲除刘备,再从容出手,做那个真正的渔翁。
刘备起身拱手:“吴侯,备先行告辞。恳请吴侯发兵,与曹公联手讨伐苏子安。”
话音未落,他抬眼扫了孙权一眼,转身离去。
他心里清楚得很,孙权打的是隔岸观火的主意,甚至盘算着等两虎相斗、两败俱伤后,坐收渔利。
真是糊涂!
曹操绝非苏子安对手。
一旦苏子安击溃曹军、吞并荆州,势必挥师东进,直取江东。
还有孙权那位妹妹……
刘备也察觉到了:孙权正打算把她送往襄阳当人质;至于先前那桩联姻,怕是也要作废。
如今的他,形同丧家之犬,身边只剩几个忠勇武将撑场面,其余一无所有。
吴郡一座宅院内,爱丽丝在房中来回踱步,心神难定。
曹操遣使求盟,若孙权应允,西方小队的气运任务岂不彻底泡汤?
她想起赫克托手下尚有两万余众,这点兵力,如何抗衡曹操的铁甲雄师?
倏然,一道黑影无声闪入屋中!
“谁?!”
爱丽丝猛然退步,手按腰间,目光如刃紧盯来人。
黑衣女子凭空现身,身份未明,敌友难辨。她第一反应便是:莫非东方小队派来的杀手?
黑衣女子开口,声音沉静:“爱丽丝小姐,不必惊慌。我是希波吕忒所遣,特来传信。”
“希波吕忒?你是苏子安的人?”
爱丽丝愕然抬头。
希波吕忒不是早被苏子安擒获了吗?怎还能差遣下属送信?
“正是。”
“她既已成阶下囚,凭什么指使你来见我?”
黑衣女子递过一封密函:“这是希波吕忒亲笔所书,请小姐过目,自会明白。”
爱丽丝迟疑片刻,接过信笺展开细读。
半晌,她合信抬眼:“我还有一位同伴。若随你走,苏子安打算如何处置他?”
“主人自有安排。”
“他会杀了赫克托?”
“恕不奉告。”
“你……”
爱丽丝咬住下唇,一时语塞。
她本想带赫克托一同北上许都,可现实不容妄想,
赫克托手握两万兵马,岂肯弃军潜逃?若他率部离境,孙权必先下手围剿。
可若只身脱身,又等于背弃同伴。
赫克托为人磊落仗义,她实在做不出这种事。
“我暂不随你启程。我会给希波吕忒回信一封,请你务必转交。”
黑衣女子眸光骤冷:“希波吕忒向主人求恳半月有余,主人才松口饶你性命。若你得寸进尺、不知分寸,我便先结果了你。”
她盯着爱丽丝,语气毫无波澜:
“你若还想讨价还价,我就动手。这封信,我不会替你递;希波吕忒,也不该再为这事烦扰主人。”
“你……!”
爱丽丝脸色一沉,怒意涌上眉梢。
她只想借希波吕忒之力救赫克托,竟换来这般威胁?
为何不准她通消息?
是希波吕忒自身受制?还是苏子安早有言令?
黑衣女子淡淡道:“给你一刻钟,随我赴许都,或由我取你性命。”
“……我跟你走。”
爱丽丝垂眸点头,语气疲惫却无可奈何。
拒绝?对方出手必快如闪电,她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再说,到了许都,未必不能另寻机会,请希波吕忒设法援救赫克托。
黑衣女子颔首:“即刻动身。”
嗖!嗖!嗖!嗖!
四道黑影接连浮现,齐齐向她躬身行礼,随后目光齐刷刷落在爱丽丝身上。
“现在就走?我还没来得及知会同伴!”
爱丽丝心头一震,方才竟全然未觉房中藏有他人!
苏子安麾下刺客竟能隐匿至此?
他在自己那个世界,究竟是何等人物?
“爱丽丝小姐,我们这就出发。”
“该死……行吧。”
她苦笑摇头,神情倦怠。
横竖没得选,硬扛,不是被杀就是被绑走,不如干脆些。
黑衣女子下令:“幽雅,你们护送爱丽丝出吴郡。”
“遵命,队长。”
十日后,荆州南阳郡全境易主。
各城曹军残部悉数肃清,苏子安主力大军开始整备,兵锋直指南郡。
许都,王府花园。
苏子安斜倚软榻,怀中揽着唐月华,任春阳暖照。
战事自有将佐调度,他乐得清闲。
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他只想静静品味这份自在。
唐月华依偎在他肩头,浅笑轻问:“夫君,昨夜是不是又‘收拾’杜夫人了?”
这段日子,她过得舒心畅意。
府中诸女和睦相处,倒不是刻意忍让,而是没人斗得过苏子安,
既斗不过,索性联手应付。
大家私下早有默契:三人一组、轮流值守,只为防他深夜突袭,闹得个个娇喘不支、昏睡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