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彩儿出手,对付两个庸碌之辈,不过举手之劳。
另有一事他未明言,他让圣彩儿顺道带回几名女子,至于她是否照办,尚不可知。
黄月英悄悄瞥了苏子安一眼。
她没想到,他竟真派圣彩儿去杀诸葛亮。
那人曾是她的未婚夫。
可一个月前,她已被苏子安夺去清白,此后便是他的人。
与诸葛亮,再无瓜葛。
他的生死,她已无以挂怀。
这时,帐外暗卫躬身禀报:“启禀主人,荆州武陵郡急报送至。”
“进来。”
暗卫快步入内,双手呈上密信:“主人,武陵郡加急军情。”
苏子安接过展开细阅,武陵郡?
莫非刘璋已动手攻荆?
片刻后,他合信沉思:刘璋疯了不成?
他与孙曹联军尚未交锋,对方竟敢孤注一掷,直扑荆州腹地?
就不怕自己调转兵锋,直捣益州老巢?
“蔡玉,第十三军团现在何处?”
蔡玉略一思索,答道:“第十三军团?应当驻守在武陵郡宜昌城。”
“即刻传令:命第十三军团火速驰援上庸城!刘璋已兵临武陵郡,上庸绝不能失!另令第三十军团严守上庸,寸土不让。”
“明白。”
蔡玉提笔疾书,心中却满是疑虑,
刘璋动作太快,竟不等赤壁大战开启,便抢先出击?
她百思不得其解,但此刻容不得迟疑。
黄月英低声问道:“夫君,刘璋真打荆州了?”
“不错。不必忧心,他那支疲弱之师,休想拿下上庸。”
“仍需谨慎为上。”
甄宓给苏子安斟了杯茶,语气里带着提醒的意味,她既怕他得意忘形,也怕他轻敌冒进。
刘璋的兵马若真打进荆州,势必牵扯苏子安南下攻取江东的布局,她心里始终悬着这根弦。
黄月英盯着密信,眉头微蹙:“上庸城守军仅五千,第十三军团能否及时驰援,实在难说。”
唐月华手指点在地图上:“应该来得及。宜昌到上庸不过百余里,第十三军团一日多就能赶到。”
“确实如此。”
江东,柴桑郡。
夜色沉沉,圣彩儿裹着墨色斗篷悄然入城。今夜,她要去大都督府取周瑜性命。
路边一个摊贩瞥见她走近,压低声音唤道:“统领。”
她脚步未停,只侧眸扫视四周,问:“周瑜人在大都督府?”
摊贩垂首答:“回统领,周瑜昨日返城,今日一整天未曾离府。”
“明白。传令其余暗卫,申时出城,在码头汇合。”
“遵命,统领。”
她再未多言,径直前行。
这批暗卫身手不俗,只是境界有限。
倘若他们能有苏子安身边那位女鬼那般实力,圣彩儿早向箫羽讨一支千人精锐,千名堪比女鬼的死士,足以横扫魔族。
入夜,圣彩儿如一道无声的影子,飘入大都督府。她略作探查,便朝一处戒备最严的小院潜去。
屋内,小乔端着药碗走近周瑜,见他正伏案批阅文书,轻声道:“夫君,身子一日弱过一日,大夫反复叮嘱,须静心调养,万不可劳神。”
周瑜搁下竹简,嗓音低哑:“大战将启,我岂能袖手旁观?”
“夫君,主公与曹操联手,真能挡住苏子安?”
他长叹一声,眉宇间尽是凝重:“难……太难了。”
“苏子安太过惊人,黑甲军更是所向披靡。”
“更棘手的是蔡瑁,他率荆州水师倒戈,不仅让苏子安添了十多万精锐水兵,还白得了百余艘战船。江东水防,恐怕撑不了几轮强攻。”
小乔不解地追问:“可诸葛亮不是已游说各方诸侯围攻苏子安?孙曹联军足有四五十万,竟也拦不住他?”
“各路诸侯哪会真心……什么人?!”
话音未落,周瑜猛然抬眼,房中不知何时立着一名女子!
他霍然起身,长剑出鞘,寒光直指来人。
圣彩儿面无波澜,声冷如霜:“周瑜,周都督。本不想杀一个病入膏肓的废人,但你活着,就是我和苏子安之间的一道坎。今夜,你必死。”
周瑜神色凛然:“你是北方八州之主苏子安的人?专程来刺杀我?”
“我不是他的人。”
她目光如刃,冷冷剐过周瑜。
他口中的“苏子安的人”,究竟是指下属,还是……别的身份?
这个念头刚起,她心头火气就往上涌。
她被苏子安抱过、吻过、摸过,衣裙被他撕扯过多次,除却最后一步,身上每一寸几乎都被他看过、碰过。从某种意义上讲,她的确算得上苏子安的女人。
可那人实在太无耻、太混账!
好色不算错,偏生专挑有夫之妇下手,且个个丰腴夺目。
想起希波吕忒那对惊人的胸脯,她就一阵烦躁,往后绝不再跟她并肩而立,更不愿再撞见苏子安那副欠揍的笑。
还有这次刺杀……
苏子安竟让她顺手掳几个女人回去。
女人?
分明是美妇。
箫羽交代的名单,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周瑜的小妾小乔;孙策的遗孀大乔;孙权的夫人步练师;还有孙权的妹妹孙尚香。
其中唯独孙尚香仍是闺中少女,其余皆已嫁作人妇。
当时听见这话,她差点当场掐断苏子安的脖子。
周瑜困惑追问:“你既非苏子安的人,究竟是谁派来的?为何杀我?”
小乔缩在他身后,心跳如鼓,谁料刺客竟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更奇的是,府中上千守军、院内数百亲卫,竟没一人察觉她的踪迹。
这人若非苏子安所遣,又会是谁的手笔?
圣彩儿漠然开口:“周瑜,不必多问。你还不打算呼救?”
他缓缓摇头:“你能悄无声息闯进来,外头守卫浑然不觉,此刻喊人,也不过是徒增一条性命罢了,对吗?”
“聪明。苏子安说得没错,你是他攻取江东最大的绊脚石,所以,你必须死。”
“你刚才说不是他的人,现在又说我是他的障碍……你到底是不是他的人?”
周瑜一时怔住。
前一句斩钉截铁否认,后一句又句句指向苏子安,他竟分不清她究竟是敌是友。
小乔悄悄探出半张脸,茫然望着圣彩儿。
她越想越糊涂,若非苏子安麾下,怎会为他铲除周瑜?
可她偏又矢口否认……
圣彩儿语调冰冷:“我不是苏子安的人。”
“但……我也算他的人。”
“废话到此为止。你命不久矣,临死前,我可以应你一事。”
周瑜回头望了眼小乔,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请……放我族人一马。”
小乔浑身一震,愕然抬头,她原以为他会求她放过自己,没想到他想保全的,竟是整个周氏宗族。
她是周瑜的妻室,难道在周瑜心里,她还比不上那些早已离心离德、摇摇欲坠的本家?
小乔心彻底凉透了。
她原以为,这些年悉心照料病弱缠身的周瑜,总该换来几分真心与敬重;如今才明白,一切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
在周瑜眼中,她或许从来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甚至不过是他圈禁把玩的一件私物。
“好,你的族人可以保全,我会让苏子安放过你周氏一门。”
嗤,圣彩儿话音未落,匕首已划过周瑜咽喉。她答应了他最后的恳求。
可那句“放过周家”,不过是个顺手施舍的恩典。
就算她一字不提,苏子安也懒得对一个无关紧要的家族赶尽杀绝。
只是,圣彩儿打心底瞧不上周瑜。
她本以为,临死前他会开口求她饶过小乔。
可周瑜目光扫过小乔,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在他心里,家族分量远重于眼前这个女子。而小乔这一生,终究是错负了人。
扑通!
周瑜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栽倒在地,再无声息。
“你就是小乔?”
圣彩儿转过脸,望向她。
此刻的小乔面如白纸,眼神空茫,仿佛魂魄已被抽走。圣彩儿一眼就看出,周瑜方才的沉默,已将她最后一丝指望碾得粉碎。
她心头微微一滞,迟疑片刻。
苏子安下令活捉小乔,她本不愿再助他糟蹋有夫之妇。
可若抗命,又怕他动怒。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带走她,一个失魂落魄的女人,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女人。
她猜,苏子安也不过图个新鲜,玩够了自然丢开。
待他们离开此界,小乔与那些旧日美眷,便再不会与苏子安有半点牵扯。
小乔脸色惨白,声音轻得像一口气:“……我是小乔。”
“小乔,苏子安点了你的名,跟我走。”
“我宁死,也不跟你走!”
她猛地抬头,眼底烧着怒火。
周瑜刚伤透她的心,北方八州之主苏子安竟又盯上她,还要被圣彩儿强行掳去,
她怎肯屈从?
纵使血溅当场,也绝不容苏子安玷污自己半分!
“死?小乔,我巴不得你自尽,刀在这儿,现在就能动手。”
圣彩儿随手将匕首掷在案上,寒光一闪。
若小乔真敢抹脖子,她倒省了麻烦:不必押人去见苏子安,只消回一句“她为周瑜殉节”,便算交差。
小乔愕然:“你……真盼我死?那你为何不拦着苏子安?”
“废话少说,动手。”
“我……”
她伸手抓起匕首,指尖抖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