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璇大道。”
无良道人发现了一块石碑,就矗立在大道的正中间,石碑上刻有四个刚劲有力的字体。
“这地方有些诡异,这么一条大道,总给人一种四通八达的感觉,但一眼看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众人都是第一次进入成道路,对这里面的东西一概不知。
好在也没让他们等待许久,空间出现波动,几道身影先后落入此地。
三道身影,一男一女一老。
老者实力初步估计在十阶后期,亦或者是半步十一阶。
一男一女应当是他的晚辈,随着一同进入此地增长见识,修为在八阶左右。
几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率先开口,就这般静静站立在原地。
三人之后又有身影出现。
这是一个身着皇袍、头戴凤冠的俊美少年。
少年背后跟着两个没有半点气息、形如朽木的老者,两人的身体飘在半空中,宛如没有重量一般。
“本皇乃是天下圣朝的羽皇,尔等可愿追随于我,一同开启这成道路?”
少年睥睨四方淡然开口。
杨晨闭目养神,无良道人捣鼓龟甲打算卜算一番,叶凡正在翻阅无良道人给他的一些见闻。
老者在内的三人也是各做各的事情,根本没有把羽皇的话放在眼里。
“想必你们还不知道这成道路的规矩吧。”
羽皇背后,那尊形如朽木的老者突然开口。
“成道路共分为三关,眼下这只是第一关,一百二十八天道,每一条天道共通往四个方向,前后左右。人数低到一定程度将会随机开启方向,需要进行战斗获胜才能继续行走,最先获得连续五次胜利的一方将可以通过这一关。越是往后,需要获得胜利的次数越多,也就意味着挑战难度越大。”
“敢问天下圣朝的老羽皇可还安好?”
闭目养神的老者悠悠然问了一句。
羽皇闻言愣了一下,有些拿捏不定老者的身份,但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敢问前辈是?”
“我只是和那老东西有些交情罢了,你才得了他七分真传,这成道路上的强者比比皆是,刚过易折,小心些。”
老者不愿多说什么,提醒了一句便不再开口。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是没有人反应,羽皇自然不再开口,免得自讨没趣。
眼下天璇大道上一共站立了九人。
九人就这般静静站着,静等其他人的出现。
不知过了许久,又有空间波动传来。
此番出现了三人,只是这三人刚刚露面便径直拉开距离,各自的眼神当中都有浓浓的忌惮和戒备。
三人身影刚刚出现,脚下的天璇大道便开始震动。
原本空旷的大道,此刻如同老者所说一般延展出来了四个方向。
等待片刻之后,前后左三条方向的道路纷纷消失,只留下右边的方向。
羽皇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杨晨紧随其后,无良道人和叶凡跟在后方。
然后便是老者在内的三人,最后才是最开始出现的三人。
众人都只是用肉身赶路,并没有动用其他手段。
原因最简单不过,这天璇大道上的空间异常紧固,而且此地历经多次的厮杀,各种残留的气息纠缠在一起,稍有不慎便会入魔。
“诸位,马上我们就要历经战斗了,是不是要认识一下,或者说都该派出一个代表?”
羽皇停下脚步,前方的道路突然被迷雾遮蔽。
“安然。”
“杨晨。”
“羽皇。”
“翟天宇。”
“凌不寒。”
“公孙长瞿。”
十二人罕见地分成了六个小团体,最后三人各自为战。
“各位自求多福吧。”
羽皇话音刚落,笼罩的迷雾便徐徐散开,迎面走来的同样是十二人,而且气势比起他们来只强不弱。
双方见面相互打量,下一刻,一道道身影径直飞起,数十种神通术法炸开,光辉环绕荡开层层涟漪。
无良道人淡然自若地拿出龟甲,这倒不是用来卜算,而是挡在了身前,然后便若无其事地盘膝坐下,大有看好戏的打算。
叶凡面带疑惑。
“二哥,我们不去战斗?”
“三弟,这种战斗你一上去一个照面便会被直接轰死。大哥出手,没几个人挡得住,再说了还有其他人。”
无良道人淡定挥手。
叶凡闻言,将目光投向战场。
噗嗤!
杨晨立掌为刀斩下,力量喷涌如天河倒灌,威压周遭化作实质化道场压下,迎面奔来的身影纷纷受到压制,肉身出现各种裂痕。
“体修?!死来!”
杨晨背后传来暴喝,下一刻,一团幽暗魂火炸裂,来自元神的冲击狠狠撞上杨晨的元神。
咔嚓!
魂海内,杨晨元神凝练出来的壁垒顷刻之间便被破开,这是一个专修元神的怪物。
元神流淌化作黑暗风暴,徐徐勾勒出一双幽暗的眼眸。
下一刻眼眸一亮,掀起滚滚浪潮,直直压向杨晨的元神。
杨晨不慌不忙撑开吞噬黑洞,将周遭的压力全部吞噬。
“可是送上门来的大补之物,吞了这家伙的元神,定然能够有所提升。”
“居然敢吞噬我的元神,简直是在找死!”
身影狂笑不已,他的元神功法可不是浪得虚名,自带毁灭剧毒。
平常修士的元神只要沾染一点儿便痛苦不已,须臾之间便会深入元神深处,径直将其化作虚无。
眼下这家伙居然来者不拒地吞噬,简直是在找死。
“嗯?!”
很快,元神修士便发现了不对,这家伙的吞噬力量怎么越来越强,而且就像吃不饱的饕餮一般。
“你!你居然可以无视我的元神剧毒!”
元神修士怒号,转身卷起残破风暴便要逃离。
只可惜现在他是在杨晨的魂海内,由不得他做主。
杨晨元神一动,魂海翻涌之间掀起万丈浪潮,阻断元神修士的退路,而后吞噬黑洞化作狰狞巨嘴,不断撕咬元神修士的风暴。
这些黑色风暴可是大补之物,每一次撕咬,杨晨的元神便感觉一份滋润,隐约有了些许的提升,阻挡在眼前的迷雾越来越淡。
外界,羽皇等人趁着杨晨施展力量道场之际,势如破竹杀入敌方队伍,一行五人,个个势不可挡。
羽皇的本体乃是一头天妖凤凰,和传说中的不死鸟是直系血缘。
羽皇擅长控火,双翼震动之间便有无穷天火坠落,映照周遭化作一片炼狱。
安然便是那个小女孩,只是此刻出手的是老者。
老者身影飘忽不定,抬手间便是阴阳相撞演化出来的混沌之气,迎面而来的神通术法瞬间破灭,连带动手之人也被碾碎成血雾。
余下三人分别擅长风、土、木的能力。
嗡!
杨晨睁眼,五指相合挡住扑面而来的长刀,指节弹动刀刃发出哐当一声。
下一刻,刀刃崩断成碎片倒飞出去,连带身影也被巨力波及吐血败退。
“太弱了,你们实在是太弱了,甚至让我提不起任何斩杀你们的兴趣。”
羽皇的身影从天空落下,浑身缠绕的灭焰逐渐内敛。
“滚吧。”
羽皇袖子一甩,卷起地上几人扔出天璇大道。
几人的身影一脱离天璇大道,便径直消失,也不知去了哪里。
“我可没有杀他们,相反也算是救了他们一命。脱离天璇大道之后,他们会被传送回入口的地方,只是此生再无进入成道路的机会。”
羽皇解释一番,抬脚轻跺地面,灰烬震动,化作尘埃融入脚下大道。
“走吧,前方会有一处交易平台,你们若是有什么想要购买的东西,一定能够在那里买得到。若是错过了交易平台,便需要三次获胜才会遇到下一个交易平台。友情提醒你们一句,在成道路里,随时随地都可以动手。”
一行十二人继续朝前走,行走约莫一刻钟,视野愈发开阔。
一方足有两万丈大小的石台豁然出现在前方。
一道道身影在石台上来回走动,有的席地而坐,身前摆着各色的东西。
有的盘膝而坐,似乎是在调养,但身边却布下了各种阵旗。
无良道人领着叶凡登上石台,美其名曰增长见识,杨晨和羽皇等人则是静静站在原地。
杨晨和羽皇对视一眼,双方的眼神当中都有浓浓的战火,若是可以,两人定然会找个地方好好打上一场。
两人眼神错过,杨晨的目光从三人身上逐次飘过。
这三人给杨晨一种熟悉的感觉。倒不是说见过他们,而是在他们身上有种杨晨见过的东西。
联想到之前轮回世尊说过的一些话,杨晨心里也已经有了猜测。
“伪土系神根?!”
突然,石台上爆发一声暴喝,随之而来的便是空间震荡、力量碰撞,有人交手了。
杨晨和羽皇先后出现在石台上。
石台中心,五道身影相互对峙,在他们中间摆放着一条不断蠕动的土黄色长蛇,旁边还有一道已经覆灭的身影。
这长蛇可是一条货真价实的活物,而且还是器灵,更是伪土系神根。
杨晨之前只是听说过伪神根,从没有真正进行过,眼下第一次相见,倒还真有些好奇。
和真正的神根有所不同,伪神根释放出来的气息有些人为的因素。
这更像是一种将大道意志和炼器相融合的产物,全然没有真正神根的那种浑然天成的感觉。
除开感觉以外,相比伪神根在力量方面和真正的神根比起来也是天差地别。
“有意思,这五人都是掌握的大地道场,难怪都想争夺这伪土系神根,有了这东西,起码能够增幅两成的实力。”
羽皇眯眼笑道。
轰!
羽皇话音落下之际,中心对峙的五人再度对拼,但见五方道场相互碾压,狰狞咆哮的地脉化作一条条腾空巨龙不断厮杀。
五人身影各自倒飞出去,中心被囚禁的伪土系神根突破禁锢,化作长锏便要遁空消失。
五人拼死拼活为的就是这长锏,哪里会眼睁睁地看着它离开,当下短暂摒弃争斗,一同出手封锁空间。
但见漆黑的地脉之力如同潮水一般淹没,所过之处凝练出一层层坚固石皮,硬生生阻断了长锏去路。
而后五人再度出手,凝炼了一方石球,将长锏封入其中。
“诸位道友,这伪土系神根于你们而言也没有什么用,不如就此退去如何?”
“我五人将要在此角逐伪土系神根的归属,还望诸位道友略施薄面。”
“还请道友们退去。”
五人一同开口逐客,显然不打算给其他人任何浑水摸鱼的机会。
“区区一道伪土系神根就把你们激动成这个样子。如果我说我手里还有其他伪神根,你们又会怎么说?”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不少人都侧目。
方才众人眼见已经到底身亡的身影,此刻却是毫发无损地站了起来。
而且他的脸上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手掌当中托举着五团环绕的光球。
每个光球当中都各自有一道生灵,分别对应着金木水火土。
五人见到这身影的第一反应便是撞见鬼了。
刚才他们可是真真切切把这家伙给打死了,连元神都归于虚无了。怎么现在又诡异的复活了?而且他手里居然还有其他的伪神根。
“你到底是谁!”
五人齐声质问。
回过神来的他们哪里会不知道自己这是被人算计了。
虽然还不知道眼前这家伙算计他们的目的,但终归也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诸位道友杀我一事我便宽宏大量不再计较,只是这伪神根我还要收回来,毕竟它的主人可不是你们。”
身影探手抓下,破开石球放出土黄色长蛇,后者化作长锏落入他手中。
“交出来!”
五人怒视身影,恐怖道场笼罩整个石台,阴沉地脉之力封闭周遭空间,瞬息之间变作一方巨大石球闭合。
“诸位道友想要这伪土系神根倒也好说,只需与我做一种交易,应我一件差事便可。”
身影面对如此威胁不慌不忙,淡然自若地开口。
“应你一件差事?你好大的口气,居然敢堂而皇之地算计我等五人,速速将伪土系神根交出来,否则再杀你一次!”
与暴怒的五人不同,杨晨等人作为局外人,看见的东西比他们更多。
五人至始至终都是身影的棋子,一举一动都被他牵着走。
因为伪土系神根,五人有了联系。
眼下也正是因为伪土系神根,五人才迟迟不愿放弃。
“总感觉有些不对劲,稍后我们一同联手,应该能够破局。”
羽皇眯眼,看向杨晨开口道。
“自当如此。”
杨晨点头。
“既然五位道友如此坚持,我自然要成人之美。”
身影一改强硬的态度,手掌一翻甩出五团光团,每一个光团都是一条伪土系神根。
五人身影纵跃,各自抓取一道伪土系神根。
“不对,这伪神根的气息怎么会衰弱这么多!”
五人拿到伪土系神根,第一时间便发觉不对。
他们手中的伪土系神根能量十分微弱,大约只有之前见到的五分之一。
“好好享受璀璨吧。”
身影两手张开成拥抱姿态。
咔!咔!咔!
被五人抓在手里的伪土系神根突然爆发,无数细小的根须刺穿他们的血肉,鲸吞牛饮般吞噬他们的气血和元神。
“该死的!!!”
五人竭尽全力挣扎,不断爆发自身的道场,想要镇压入侵体内的伪土系神根。
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道场在镇压伪土系神根的同时,连带他们自身也一同镇压了。
五人被自身道场力量囚禁,失去大量气血的前提下,肉身开始石化。
“走!”
周遭人影回过神来,纷纷施展手段破开石壁逃离。
眼前这一幕实在是太过于诡异,即便是修为抵达他们这等层级依旧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杨晨等人顺利逃离了此地,背后的石台逐渐被狂暴的根系淹没,众人打开的缺口也在逐渐愈合,隐约可以听到低沉的咆哮声。
脱离石台之后,众人各自返回自己所在的天道。
天璇天道上便只剩下杨晨等十二人。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站在安然身边的老者幽幽说了一句。
“前辈可是知道什么?”
羽皇皱眉。
“那是邪法,以伪神根祭炼,期待吞噬道场的力量,化作真正的神根。是一个疯子提出来的设想,再上一个纪元的成道路上我便见过那个疯子。只是后来他最终被人围攻至死,传承也不知跌落何处,不曾想一个纪元之后,居然能够再见到这等邪法。”
老者叹气开口。
方才他若是拼尽全力,兴许能够斩杀那家伙。只是代价十分巨大,在场的人没有几个能够活下来。正是顾及到自己身边的少男少女,老者才隐而不发,一直到脱离险境才开口解释。
“这等邪法,真的可以将伪神根蜕变成神根?”
无良道人兴致勃勃地询问。
“不知道,没有人试过。但我依稀记得最后一战之时,那人一个人操控了五行伪神根爆发出来的力量,绝对不比真正的神根弱多少。”
老者语气沉重。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是惹到了我们头上,宰了他便是。”
羽皇淡然开口,转身朝着前方继续走去。
队伍继续行走,跟在最后方的三人眼神颇有些躲闪。
“我都已经和你们说了,只要老老实实的成为我的队友,就不会有死亡的危险,怎么你们就偏偏不信?”
染满鲜血的石台上,身着白衣、沐浴在鲜血当中的少年徐徐抬头。
在他身边遍布残肢断体,右前方是一尊只剩躯干的牛头人。
“你这个疯子,当真就只是想把我们炼制成傀儡罢了!你要的根本就不是队友,是为你所用的傀儡!”
牛头人嘶声力竭地怒号,但下一刻他的嘴便被丝线贯穿,声音戛然而止。
“对呀,只有傀儡才永远不会背叛我。”
少年咧嘴狞笑,十指如穿花落蝶翩翩起舞,一根根丝线环绕在他身边。
蒸腾而起的心血化作血雾,在他背后凝炼成一道道身影,赫然是那些被他斩杀的队友。
丝线贯穿地上的残肢断体不断拼凑,化作一道道完整的躯体。
这些躯体全身上下遍布缝合的痕迹。
“复生吧。”
少年背后血雾凝练而成的身影没入傀儡当中。
下一刻,僵硬的傀儡便如同生灵一般开始行动,眼神当中也逐渐出现神采。
“欢迎成为我的队友,我们一起获得胜利。”
少年张开双臂,拥抱每一个擦肩而过的傀儡。
下一刻丝线飞出,傀儡化作一个个布娃娃环绕在他的腰间。
“再去寻找其他的队友。”
少年跳下石台,身影渐行渐远,腰间缠满了大小不一的布娃娃。
“我感受到了其他三系神根的出现,怎么,你还不打算选择你的主人?”
虚无的空间当中,焰心八蛛草冷冷开口,正方出现一道火焰勾勒的身影。
“我要等的人还没有出现。”
焰心八蛛草对面自然是九龙千株树。
此刻,九龙千株树的枝头挂着一道仰卧身影。
“你我已经被宇宙护道人盯上,他强行打开成道路,将你我摄取进入此地,便是为了逼迫我们选择自己的主人。”
焰心八蛛草听着九龙千株树的话语冷笑。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你是神根便可以违背大道行事吧?在天元宇宙当中,宇宙护道人便是大道,你抗拒不了他的意志。”
“那又如何?”
枝头上的身影豁然起身。
“我若是等不到那人,我情愿这个纪元自毁,静等下个纪元开启,反正宇宙生灵的生死存亡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自毁?说的轻巧。若是他不愿,你又怎么可能自毁?即便你能自毁,他也能揪出你的元神投入轮回当中,令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焰心八蛛草再度嘲讽。
但此刻,九龙千株树听着他的话却是没有任何反应,径直闭目养神。
“何苦呢?你我都有自己肩负的使命,那人已经死了,你等不到他的。”
“即便是等到了又能如何,他还是他?世界上只有两朵相似的花,却没有两朵完全一样的花,错过的终究是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