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看见一行人朝办公室这里走来，亲自端茶倒水张罗场面。大志神色还算平和，“咱们心里都有火气，但道理还是要讲明白。我本不愿专程从北京跑这一趟，倘若真是聂磊无理在先，不分青红皂白打伤了你家世杰，不用你开口，我亲自把他送进去服刑，绝无二话。”
话锋一转，“可你家世杰也并非善类，平日里横行霸道，走到哪都要霸占场地。前阵子前任山东老领导的儿子侯毅，就被他用玻璃酒瓶狠狠砸在脸上，伤势不轻。你只看见自家孩子受了伤，却对侯毅的遭遇视而不见。整件事本就是你儿子先动手，论对错，你们根本站不住脚。”
“说完了？合着全是你有理？”
“道理本就在我这边。”
老杨突然放声大笑，“但你要记清楚，这里是山东。在这块地界上，我说了算，轮不到外人做主！”我今天把话撂在这，聂磊这条命，全在我一念之间！我想让他活，他就安安稳稳地活，没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要是想让他没，他当场就得给我彻底消失，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我倒要好好瞅瞅，到底是四九城过来的哪位大少，敢在我跟前这么狂，这么嚣张跋扈，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行，你属实有两把刷子，够横！
别磨磨唧唧的，赶紧逃出来！我让你拿出来，你就麻利索地拿出来，别跟我扯别的！
就见当时那人二话不说，伸手直接掏出一卷图纸。兄弟们都看仔细了，那图纸是细细卷起来的模样，上头还系着一根红色的细绳，看着不起眼，却透着一股子压人的气场。
他一边摆弄图纸一边吐槽，“以后可别系这种死扣了，太费劲！给人展示东西的时候贼不方便，纯属给自己找别扭！”
话音落下，他抬眼盯着对面的人，“来！睁大眼好好看看，这到底是啥东西！”
“你们可别小瞧这巴掌大的小东西，就这么一张图纸，能耐大得吓人！比济南还要大三倍的一座大城市，就凭它，轻轻松松就能直接拿捏，能让整座城彻底变天！”
说着他又翻出照片，“我再让你们开开眼，瞅瞅这照片！看见没？照片里的人就是我，我现在比那时候稍微胖了一点，模样没变！站在我旁边的这位，是我亲爷爷！”
说完他眼神凌厉，“现在，你们总算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来头了吧！”
对面的人听完这番话，瞬间压不住火气，“就算你爷爷身份显赫、来头极大！那你就仗着家里的名头，在山东地界上这么胡作非为、横行霸道吗？”
“你好好寻思寻思！就为了这么一帮混黑道的江湖兄弟，你肆无忌惮闯祸闹事，把你爷爷一辈子攒下的脸面、名声，全都给丢得一干二净了，你值得吗？！”
这人属实是有两下子，小高在这也跟着在一旁煽风点火，满嘴没个正形。
对面那人冷笑着开口，直言他们这帮人的所作所为，纯粹是给老爷子丢人现眼。
“图纸你到底看没看？”
“看了。”
“那玩意是假的？”
对方听完摆了摆手，摆明了油盐不进，压根不吃他们这套。“行，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多留你们了，慢走不送。”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心里都憋着一股火气。好嘛，这是铁了心要跟我们掰扯到底，今天高低得跟他较量较量，好好掰掰手腕子。我压根就不信，老爷子会纵容自家晚辈，成天跟一群混社会的刀枪炮搅和在一块。老爷子一辈子做人做事都讲究体面，亲手教出来的后辈，结果沦落到跟街头混混厮混，这事传出去，可不就是实打实的丢人现眼嘛！
“老杨，送客！把人给我请出去！”
“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志哥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不甘，“之前我把这张图纸递到旁人手里，旁人扫一眼都吓得不敢深究，生怕惹上麻烦。结果你倒好，简简单单瞅了一眼，就敢说这东西在你这不好使？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我绝不相信老爷子会任由你在外面胡作非为，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撂下这句狠话，志哥带着小高一行人转身离开，众人依次坐进车里。刚坐稳，志哥就憋不住火气，扭头看向身旁的小高，“小高，你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是啥情况？图纸没拿错吧？模型之类的物件也都准备妥当了？”
小高一脸无奈地摆了摆手：“哥，东西全都是实打实的真货，咱们手里也就这么一份关键物件，谁能想到居然一点作用都不起，真是邪门了。”
志哥长叹了一口气，心里头又急又躁。有人在一旁出主意，劝他干脆去找老爷子出面摆平这件事。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志哥直接否决了。他心里透亮，平日里拿老爷子的名头在外边镇唬旁人还行，真要是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万万不敢去惊动老爷子。
旁边的老侯、老韩也跟着搭腔，“你扪心自问，老爷子要是知道你跑到山东地界上胡作非为，还为了一群混黑道的人，当众跟别人拍桌子叫板，你觉得老爷子会不会骂你丢人现眼？”
志哥咬了咬牙，打定主意绝对不能把家里长辈牵扯进来。可眼下这事已经骑虎难下，必须找人出面摆平。他脑子飞速转着，心里暗自盘算，像小斌这类人肯定指望不上，根本镇不住场面。思索片刻，志哥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心里有了主意。
他转头看向小高，“方才那张图纸，对方确确实实是看过了对吧？图纸上标注的各项尺寸、数据全都清清楚楚，这可是实打实的机密物件，不是普通人能随意窥探的。”
“那肯定没错。”小高笃定地点头回应。
“既然我这边压不住对方，那就另请高人。”志哥眼神一狠，“听说东厂的罗文祥手段厉害，行事向来不讲情面，我干脆去找他们出手。东厂素来有先斩后奏、皇权特许的规矩，旁人不敢做的事，他们敢做，旁人不敢管的事，他们也敢管。对方私自窥探机密图纸，东厂完全有资格出面盘问调查。”
说干就干，志哥当场掏出手机，率先拨通了罗涛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哎，志哥？稀客，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这会人在广东呢。”
“老弟，有件事想麻烦你帮帮忙，能不能联系下你家叔叔？”志哥语气凝重，“老爷子手里一份机密图纸，被人偷偷窥探了。对方在当地身居高位，手握不少权力，我严重怀疑他心怀不轨。这人是山东的，名叫韩正波。你跟你叔叔知会一声，能不能让东厂的人过去一趟，彻查此事？”
“行，既然是志哥开口，我这就给我叔叔打电话。”罗涛爽快应下，挂断电话后，立刻联系上了自己的叔叔。
罗家上下就罗涛这么一个晚辈，长辈们向来把他疼得跟亲儿子一样。
电话接通后，罗涛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叔，有件事得麻烦你出手相助。我这边认识一位大志哥，他人挺实在，一直拿我当亲兄弟看待。他家老爷子有份机密图纸，被山东一个叫韩正波的地头大哥给偷看了。如今大志哥拿对方没办法，想请咱们东厂出面，去那边敲打敲打对方，让他安分点，也让他尝尝难熬的滋味。”
电话那头的罗文祥听完，“大志的事就是咱们的事，必须管！你记住，往后一定要跟大志好好相处，搞好关系，之前咱们吃的亏可不能白白手了。你放心，我立刻从东厂抽调人手，赶赴山东处理这件事。”
“多谢叔！我把对方的联系方式发给你。”罗涛报出一串号码，整整八个一，交接完所有信息便挂了电话。
东厂行事向来雷厉风行，秉持着先斩后奏的规矩。只要认定某人形迹可疑，就有权彻查到底。如今对方私自翻看机密图纸，按照规矩，就得让他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没有别的歪心思，不然根本解释不清。
其实外人不知道，那张图纸上压根就没有什么惊天秘密。说白了就是老爷子平日里喜欢摆弄些物件，让人画出来的简易图样，上面只标注了底座、三脚架的长宽高这些基础尺寸，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数据。可坏就坏在，偷看图纸的韩正波身份不一般，这才让整件事变得复杂起来。
罗文祥挂了电话之后，没有半点耽搁，马上召集人手，组建了一支秘密调查组。东厂手下两大得力干将善左、善右领命带队，整装待发。
“你们二人即刻动身前往山东，找到韩正波。仔细盘问他窥探机密图纸的真实目的，一旦他承认看过图纸，直接把人带回北京问话。”
善左和善右领了命令，带着一众手下火速赶往山东。
而此刻的韩正波还全然不知大祸临头，依旧在自己的地盘上发号施令，“去，把陈志芳给我找来，还有其他人也一并喊过来，今天这事必须掰扯明白！”
志哥这边早早就把东厂的善左、善右俩人给秘密接来了。在高速口一碰面，志哥那叫一个热情，上去就跟俩人使劲握手，脸上堆着笑，“二位兄弟，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我爷爷手里那张机密图纸，前阵子不小心流出去了，结果让他妈韩正波那老东西给瞅着了！他不光看了，还当众把我一顿好骂，那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摆明了不把我们放眼里！我寻思着，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得麻烦二位帮忙查查他！”
志哥顿了顿，压低声音，“你们看，是直接把他带回东厂问话，还是在本地就地审？咱东厂啥规矩，二位比我清楚，私设公堂那是家常便饭，不管是啥地界，只要咱想，就能临时搭个审人的地方。他要是嘴硬不配合，那就直接打包带回北京，让罗督主亲自伺候他，保管让他吐得干干净净！”
善左、善右听完，脸色一点没变，“放心，这事我们办得漂亮。他人在哪？”
“就在市总公司办公室呢！”志哥眼睛一亮，立马抬手示意，“走走走，咱现在就过去！”
说着，善左和善右领着东厂的人，簇拥着大志，浩浩荡荡直奔市总公司。这边韩正波还在办公室里琢磨着怎么找人运作，把这事压下去呢，心里还美滋滋盘算着，多大点事儿，花点钱就能摆平。可他万万没想到，东厂的人已经杀到门口了！还运作？运作个屁！运作个毛线！在东厂面前，啥关系啥路子，全他妈不好使！
一帮人“咚咚咚”走到办公室门口，善右上前，“啪嚓”一声直接把门推开，一帮人鱼贯而入。
韩正波抬头一看，见是大志，“干啥呀？你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还没挨够训？”
这时候的大志，全程闭紧嘴巴，一言不发。不管韩正波怎么骂，他一个字都不往外吐，嘴闭得死死的，就站在旁边冷眼旁观。
紧接着，善左和善右带着东厂的人，“哗啦”一下全围到老韩跟前，站得笔直，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善左往前一步，眼神冰冷，“姓名！”
韩正波一愣，刚要发火，“我们是东厂的人！先斩后奏，皇权特许！我们怀疑你私自窥探朝廷机密文件，涉嫌间谍行为！跟我们走一趟！证件给你看过了，别废话！要是不配合，我们直接上报罗督主！”
这话一说完，韩正波当时就懵了，脑袋“嗡”的一声，脸色瞬间惨白，“不是，你们搞错了！我是省里的人，省里的大员！你们没权利抓我！”
“省里的？”善右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别说你一个省里的，就是朝廷里的大员，我们该整照样整，该办照样办！在东厂这，啥身份都不好使！”
话音未落，身后的人上前一步，“咔嚓”一声，直接把特制的手铐给老韩锁上了。老韩还没来得及挣扎，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子“啪”的一下，死死扣在他脑袋上。
“带走！老实点，别吱声！敢瞎嚷嚷，直接带回东厂，有你好果子吃！”
一帮人推搡着老韩，转身就往外走。把人带到一个偏僻的小宾馆里，这地方又黑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专门用来秘密审人。
韩正波被摘了头套，往椅子上一绑，俩腿也给固定住，动弹不得。他心里又怕又怒，扯着嗓子大喊：“你们没权利整我！我是省里的大哥！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告你们！”
善左坐在他对面，“凭什么？就凭我们是东厂的人！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就是规矩！朝廷里多少硬茬，我们都办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老韩脑袋耷拉着，眼珠子滴溜乱转，心里瞬间反应过来——我肯定是得罪人了！不然谁有这么大本事，能动用东厂来整我？ 他越想越怕，自己堂堂省里一把大哥，平时在地面上呼风唤雨，一般人根本不敢招惹，更别说动他一根手指头。今天这阵仗，摆明了是有人往死里整他！
正琢磨着，负责审讯的东厂人员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对着他胸口“咔嚓”就是一拳。
“干啥呢？眼珠子滴溜乱转，寻思啥呢？”那人凶巴巴地吼道，“看着我的眼睛！”
韩正波疼得龇牙咧嘴，“我没寻思啥，真没寻思啥！”
“没寻思啥？”那人冷笑，“我们接到举报，你偷看了朝廷航天部门的加密机密图纸，这图纸至关重要！你老实交代，是不是看了？有没有把图纸拿走？图纸上画的啥，你说！”
韩正波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全明白了，是大志！是你小子在这阴我！
“那图纸……那图纸上就画了个小弹丸，底下标了个长宽高，还有个小三脚架！那就是小孩瞎画的玩意儿，根本不是啥机密！”
“放你妈个屁，你还敢嘴硬！”那人一听，火冒三丈，上去“啪啪”就是两个大嘴巴子，“人家辛辛苦苦设计的机密，你敢说是小孩画的？找死！”
“不是，我……”韩正波急得语无伦次，越急越说不清楚，“我看着那玩意儿就不像真的，真正的机密图纸哪能那样……”
“还敢狡辩！”东厂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审人用刑，根本不跟他废话，上来就是一顿收拾，“咔咔”一顿打，打完也不让他歇着，一口饭不给吃，一口水不给喝，最狠的是不让睡觉！
这一宿，韩正波被熬得死去活来，困得脑袋直点头，刚一迷糊，旁边人就拿玻璃杯“啪”地往桌子上一摔，吓得他心脏突突直跳，瞬间清醒。就这么反反复复，一直熬到第二天中午十一点，俩大眼袋肿得跟核桃似的，眼泡子发青，整个人都快熬傻了。
“我他妈到底得罪谁了，我就看了两眼那破图纸……”
这时候，另一边，一场庆功宴正热热闹闹地开着。
桌上坐着陈志芳、市总公司的老杨，还有志哥这帮兄弟，个个脸上都挂着得意的笑。
志哥坐在主位，端着酒杯，看着老杨和陈志芳，“我早就跟你们说过，站我大志这边，绝对没毛病！咋样？这回一脚把韩正波那老东西踹沟里去了，咱哥几个，从此飞黄腾达！”
老杨和陈志芳频频点头，心里都庆幸自己当初选对了路，一个个端起酒杯，“还是志哥高明，跟志哥混，准没错！”
旁边的聂磊，也端着酒杯，凑到志哥跟前，“志哥，佩服！以后我聂磊，就跟定志哥了，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
酒桌上觥筹交错，笑声不断。所有人都坚信，自己选对了靠山，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而韩正波，这辈子算是彻底栽了，能不能从东厂手里活着出来，都是未知数。
现如今志哥这边队伍又添了人手，山东地界不少人都明明白白站到了他这一头，就连市总公司里的人，也都跟着靠拢过来。当晚大伙凑在一起热热闹闹摆了宴席，算是把这桩事彻底翻篇，皆大欢喜。
过后志哥专程动身去了北京，登门拜访东厂督主罗文祥，当面表达谢意。紧接着又带着聂磊和手下一众兄弟赶往广东，专程去见了罗涛。一来二去把各路人情关系都打点得面面俱到，前后忙活一通，这整件事才算真正落了地，再没半点隐患。
镜头一转，这边又出了新鲜事。老爷子背着手，围着一台崭新的豪车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眉头皱得紧紧的。“孩子，这车是给谁买的？”
“大爷，专门给您置办的。”
“这车得多少钱？”
“没多贵，也就六七百万。”
老爷子听完连连摆手，“这可不行，这车我说啥也不能收。赶紧退回去，要不就把钱给人家补上。我都六十好几的人了，一把老骨头，开这么好的车纯属浪费，太破费了，万万使不得。”
一旁的迈瑞接过话头，语气也挺较真：“大爷，按国外的规矩，旁人送的礼物必须收下。我送您车，是打心底里敬重您；您收下礼物，也是给我面子。要是执意不收，那我可真要生气了，就连上帝都看不下去喽。”
聂磊在旁边听得直乐，心说好家伙，这咋还把上帝都搬出来了？“行啦大哥，人家一片心意，您就收下吧。”
旁边的赵三瞅着这一幕，又惊又气。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也算见过大场面，可头一回见出手就是劳斯莱斯的。前阵子自己才硬着头皮给老爷子随了六十万礼金，转头人家直接送上六七百万的豪车，这明摆着就是当众压自己一头，赵三心里憋着一股子火气，却也只能干瞪眼。
没过多久，李顺平也过来了，两人客客气气打招呼，伸手握在了一起。这会儿到场的宾客越来越多，那台崭新的劳斯莱斯稳稳倒进车位。在场不少车都是挂着正规牌照，唯独这台新车还没上牌，车身锃亮，车里还装着豪华星空顶，看得老爷子打心底里喜欢。男人嘛，哪有不爱好车的，这本就是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