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向后跳了半步,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又像怕被人瞧见似的飞快环顾了一下四周,连忙传音道:“凌尘?你没闭关吗?”
话还没说完,就见卿菽又要抬手。指尖已经凝出一道新的剑气,寒光闪烁。李莲花赶紧双手合十,对着卿菽连声讨饶:“等等!凌尘!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吗!”
教室里原本还在暗地里观察他们的那些人,这下可算找到了正大光明的理由,齐刷刷地扭头看过来。十几道目光同时落在李莲花身上,有好奇的,有看戏的,还有几个嘴角已经翘了起来,摆明了是要瞧他们这边闹出的热闹。
李莲花左右看了看,耳根微微泛红。他想伸手拉着卿菽遁走,可卿菽反应比他快。后退几步,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两人之间那点过于近的距离。那步伐轻巧得像一阵风,连衣角都没怎么飘。
李莲花伸出去的手捞了个空,讪讪地收了回来,在鼻尖上蹭了蹭,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他无奈,只得传音道歉,语气里带着几分讨饶:“穆~凌~尘!别跟我置气了。先离开啦,老子都被围观了。”
思云阁的卧房里,穆凌尘正盘膝坐在床上打坐。听闻这句传音,他嘴角微微上扬,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却仍闭着眼,只回了一个字:“该!”
那一个字干脆利落,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可李莲花就是从那个字里听出了一种藏不住的宠溺。他摇了摇头,不再传音,转过身面对满屋子好奇的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最后落在卿菽身上,苦着脸小声嘟囔:“走啦,又被围观。”
卿菽已经转身走出了教室。他的背影挺得笔直,脚步不紧不慢,既没有等李莲花的意思,也没有刻意甩开他,只是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自顾自地往外走。
李莲花被满屋子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耳朵尖泛着淡淡的红,只好快步跟在卿菽身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经过那些窃窃私语的弟子身边时,他甚至还若无其事地整了整袖口,一副“你们看你们的,我走我的”的从容模样。只是那微微加快的脚步,到底还是出卖了他心里的那点儿窘迫。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宗门的广场上。
广场很大,青石板铺得整整齐齐,正中央立着一座丈许高的石碑,上面刻着浩渺宗的宗门训诫。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将整片广场照得亮堂堂的。广场四周种着几排银杏树,叶子已经微微泛黄,秋风一吹,便簌簌地落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李莲花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里离饭堂很近。饭堂的烟囱正冒着袅袅炊烟,隐约能闻到饭菜的香气飘过来。他脚步一顿,并指一弹,手腕上的黑藤倏地飞出,像一条灵巧的小蛇,缠在卿菽的手腕上,轻轻扯了扯。
“等等,”他说,“去饭堂买些吃的回去。好久没吃这里的灵鸡腿了。”
卿菽低头看了一眼缠在手腕上的黑藤,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一抖手腕,将藤蔓甩了回去,那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几分嫌弃。不过他倒也没再走,只是转过身站定,双手负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李莲花,用目光询问:还愣着干什么?带路。
李莲花笑了笑,大步流星地走进饭堂。
饭堂里人不算多,这个时辰大部分学员还在上课。李莲花轻车熟路地走到那个擅长红烧的胖师傅窗口前,要了四只灵鸡腿、两份红烧排骨、一碟清炒时蔬,又去隔壁窗口打了两碗米饭和一盅炖汤。他将东西一样一样地装进食盒里,动作麻利,满满当当装了三大层。
付了灵石,他拎着食盒走出饭堂,朝卿菽点了点头。
“走吧,回家。”
卿菽微微颔首,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回了思云阁。
前厅里,穆凌尘已经放下手中的茶盏,正倚在椅背上等着他们回来,手里还握着一枚玉简,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玉简的边缘。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李莲花脸上停了一瞬,又在卿菽脸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回李莲花身上,唇角微微弯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回来了?听说你今天在学堂里很威风?”
李莲花将食盒放到桌上,厚着脸皮凑过去:“哪有,我那是认真学习,积极提问。”
“提问?”穆凌尘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提问问到我头上来了?”说着抬手并指在眉心一点,卿菽的身形微微一晃,化作一道淡光没入他体内。
李莲花摸了摸鼻子,讪讪道:“那不是……想你了吗。然后才顺便传音给你问一下的嘛。”
穆凌尘看着他那副心虚又嘴硬的模样,懒得再跟他计较,朝李莲花抬了抬下巴:“吃饭吧。正好下午没事,我好好教教你。”
李莲花应了一声,麻利地打开食盒,将饭菜一样一样摆上桌。灵鸡腿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混着红烧排骨的酱香和炖汤的鲜味,勾得人食欲大动。
他在穆凌尘身边坐下,夹了一只金黄焦脆的灵鸡腿放进对方碗里,又夹了一只给自己,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啃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嘴里含着肉含糊不清地问:“对了,你不用修炼了吗?”
穆凌尘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眼底却藏着一丝柔和:“不差这一时半刻。先教你要紧。”说完低头咬了一口鸡腿,细嚼慢咽,姿态从容得很,与旁边吃得满嘴油光的李莲花形成鲜明对比。
李莲花嘿嘿笑了两声,心里暖洋洋的,连带着啃鸡腿的劲头都更足了。午后的阳光从窗口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将这一室烟火气镀上一层温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