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军营突发大乱,火光冲天,呐喊四起,这些夷丁士卒尚未来得及披甲持械、集结列阵,便已然被早早埋伏在外围的重兵团团围困。
深夜睡梦之中毫无防备,军心大乱,仓促之间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抗厮杀。
在密密麻麻的围杀攻势之下,八百名骁勇善战的女真夷丁拼死奋力抵抗,却终究寡不敌众,深陷重围无力回天。
一夜血战厮杀过后,这支曾经威震海岛的精锐部队死伤惨重,尸横遍野,血流漫过营地地面,最终近乎全军覆没,仅有寥寥数人侥幸拼死突围逃走,再也无法形成任何气候。
刘兴基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场血腥的屠杀,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反而觉得,这些人的死,能让他日后的地位更加稳固,是一件好事。
一夜腥风血雨悄然落幕,待到天边泛起丝丝鱼肚白,黎明破晓之际,整座皮岛之上的叛乱隐患、刘氏逆党势力已然被彻底肃清平定。
而这场屠杀的背后,是各方势力的私心与算计,是无数无辜者的鲜血与牺牲,没有人关心这些牺牲者的死活,所有人都在忙着瓜分刘兴治留下的权势与财富。
尘埃落定之后,沈世魁顺理成章以平定岛内叛乱、诛杀逆臣贼子的正义名义,名正言顺地全面接管了整座皮岛的所有兵权、政务与海防事务——这是他复仇之外,最想要的东西。
执掌大权之后,沈世魁一改往日杀伐果断的铁血手段,迅速收敛锋芒,转而施行安抚民心、稳定局势的种种举措。
他当众张贴告示,严明军纪律法,严明此次清算行动只针对刘兴治一众逆党心腹,绝不牵连无辜寻常军民百姓。
这并非是他爱民,而是为了稳固自己的统治,避免激起民怨,影响自己的权势,毕竟,只有民心稳定,他才能长久地掌控皮岛,才能长久地享受自己夺取的财富与地位。
同时打开粮仓,赈济岛上贫苦百姓,安抚惶恐不安的军心民心,妥善安置战乱之中受到惊扰流离的民众,短短数日之内,便迅速稳住了皮岛动荡不安的局势,让这座历经战火内乱的海岛,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秩序。
这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的统治,而非真正关心百姓的死活。
只是这场血腥的宗族清算,终究留下了无法抹平的隔阂与伤痕,也让刘兴基的背叛,彻底暴露在世人面前。
在清算诛杀刘氏同族族人的现场,一众即将赴死的刘氏宗族子弟,亲眼目睹身为同族亲人的刘兴基站在沈世魁一众仇敌身旁,冷眼旁观同族族人惨遭屠戮,甚至默许众人瓜分刘氏一族的财富,心中瞬间燃起滔天怒火与无尽怨愤。
绝望与愤怒交织之下,一众刘氏族人不顾生死,对着刘兴基破口大骂,字字句句极尽难听刺耳。
“刘兴基!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叛徒!”
“血脉亲情全然不顾,为了权势财富,竟然亲手引着外人屠戮自家同族手足,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背叛亲兄弟,残害同族亲人,你这般背信弃义、自私自利之人,注定不得善终!”
一声声怒骂斥责,如同尖锐锋利的利刃一般,狠狠刺进刘兴基的心底深处。
他沉默伫立在一旁,听着同族亲人满心悲愤的痛骂指责,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微微颤抖。
这并非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被人当众斥责的恼怒,是因为担心这些人的怒骂,会影响他在沈世魁心中的地位,影响他夺取财富与权势的计划。
“我知道,我是叛徒,我是背信弃义之人,我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同族亲人,对不起兴治。”
刘兴基的内心在无声冷笑,没有半分忏悔,只有冷漠与算计。
“可那又如何?你们的怒骂,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只要我能获得权势与财富,只要我能活下去,能比你们所有人都过得好,你们的怒骂,又能奈我何?”
“若不是刘兴治猜忌我、打压我,若不是你们这些人,平日里只知依附刘兴治,忽视我的存在,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你们今日的下场,都是你们自找的。”
他心中清楚明白,同族之人所言皆是事实,他确实背叛了亲兄,确实引着外人诛杀了同族亲人,确实是个背信弃义、自私自利之人。
可他不在乎,在他心中,权势与财富,远比亲情、名声更加重要。
所谓的道义,所谓的良知,所谓的百姓死活,都不过是他夺权路上的绊脚石,可有可无。
手足相残,同族相戮,这般违背人伦亲情的事情,已然成为他此生之中永远无法洗刷抹去的污点与罪孽。
可他毫不在意,只要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哪怕背上千古骂名,哪怕被世人唾弃,他也心甘情愿。
诛杀刘兴治、平定皮岛内乱这件事,没过多久便传遍了整座海岛,岛上从上到下,无论是军中将士,还是寻常平民百姓,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知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更是人人皆知刘兴基为了权势与财富,选择背叛自家亲兄长,亲手引路诛杀至亲,助力外人清洗刘氏一族,瓜分刘氏财富的全部经过。
自此往后,刘兴基虽然凭借此次平叛之功,得以安稳身居海岛之中,无人再敢随意加害于他,还从沈世魁手中,分到了部分兵权与财富,可他往日的名声却彻底毁于一旦,成为了皮岛之上人人唾骂的叛徒。
走在皮岛的大街小巷之中,过往的军民百姓远远望见他的身影,都会下意识纷纷避开绕行,众人看向他的目光之中,夹杂着疏离、忌惮、鄙夷、不解,还有浓浓的非议与异样神色。
有人在背后偷偷骂他背信弃义,有人在私下里议论他自私自利,有人甚至想要暗中除掉他,为刘氏一族报仇。
没有人公然当面指责痛骂他,可那些无声的目光,那些私下里的议论,远比直白的怒骂斥责更加令人难熬煎熬。
昔日里敬重追随他的旧部下属,渐渐与他疏远隔阂,甚至有人暗中背叛他,投靠了沈世魁;平日里交好相识的同僚友人,纷纷刻意与其划清界限,生怕被他牵连;就连岛上寻常百姓,也都在私下里纷纷议论非议他背弃亲情、手足相残、自私自利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