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森银三站在空荡荡的展厅中央,双手叉腰,那张老脸上写满了今天就要替天行道的庄严与肃穆。
他环顾了一圈周围的警员们,然后猛地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那个还在捂着脖子咳嗽的馆长,声音洪亮开始学习某个小鬼占据道德制高点的样子。
你这个资本主义的垃圾!强盗!社会蛀虫!中森银三的唾沫星子在灯光下飞溅,像是小型喷泉在欢快地喷发。
我今天就代表政府——代表人民——逮捕了你!
他大手一挥,那个动作带着正义的裁决:把这名犯罪嫌疑人带下去!
两名警员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馆长的胳膊。
我要亲自参与审讯!中森银三又补了一句。
。。。
剩下的警员们大眼瞪小眼,互相交换这位爷是认真的吗的眼神。
有几个年轻警员悄悄侧过头去,生怕自己脸上的表情被中森银三看到。
因为那个表情大概是这人有病吧。
这位从东京来的警部,这么嚣张呢?
是不是有后台啊?如果没有后台的话,怎么可能跨地区参与指挥?
名古屋这边的警署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指手画脚的。
能这么顺畅地被放进来指挥,说明上面有人打过招呼了。
想明白这层关系厉害之后,立马有积极警员快步上前,帮助两位同事把馆长架得更稳了一些,那动作之殷勤,像是扶着一位已经倒了一半的老人家。
我是鸳鸯的啊——不对——我是冤枉的!馆长挣扎着喊出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展厅里回荡。
啪——一名警员飞快地伸手捂住馆长的嘴。
你已经没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了——那个警员一边捂嘴一边凑到馆长耳边小声说,也不能证明清汤了。
馆长:唔唔唔——?
清汤?什么清汤?他证明自己的清白跟清汤有什么关系?
他被架着离开了展厅,留下的只有一串唔唔唔的抗议声,以及一只掉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捡起来的老花镜。
等馆长的声音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之后,中森银三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又是自己真厉害的一天。
他身边那位从东京带过来的心腹警员,一个剃着平头、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开口了。
警部。浅川的声音里带着犹豫,那个馆长应该是清白的吧?
中森银三瞥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我们在他的身上安装了定位器,而且严格看管他的行动。
浅川继续道,语速很快,像是要把自己的推理一口气说完。
古画丢失的时间和他行动的时间对不上,他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那幅画藏起来。所以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时候中森银三才露出了笑容。
你都知道的事,我这个总指挥能不知道?
那为什么?
丢失的是华夏的古画。中森银三的声音压低了一些,目光扫过周围正在收拾现场的警员们,确保没有人靠近。
你说,怎么会这么巧合,就在怪盗基德偷宝石的这一天?
浅川愣了一下:您是说?
你说,对华夏文物如此上心的。中森银三的目光变得深邃了起来,会是谁呢?
浅川的嘴巴张开了,然后又合上了。
您是说,怪盗基德在给华夏人做事?
中森银三的表情瞬间崩了。
放屁!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一只手已经举了起来,差点就要朝着浅川的后脑勺来一下。
如果不是浅川刚才那个站位恰好在他手臂够不到的范围,那一巴掌大概已经实打实地落下去了。
是你懂怪盗基德。还是我懂怪盗基德?!
不要小瞧我们的羁绊啊,八格牙路!
浅川被那气势震得往后退了半步。他觉得自己如果再多说一句怪盗基德可能帮华夏人干活,中森银三大概就要掏出手铐把他跟馆长关一起了。
对不起,警部!浅川连忙站直身体,认错态度良好得像是提前排练过,在警视厅混了这么多年,他早就练就了看到上司要发火就立刻认错的本能。
但他心里有一个小声音正在疯狂吐槽,他怎么感觉警部像是被怪盗基德虐出感情来了呢?
那种全世界只有我最了解他的语气,那股你休想侮辱我的对手的维护劲儿,这简直就是粉丝行为啊!
浅川甚至有一种错觉:中森银三抓了怪盗基德二十年没抓到,是不是已经在长期追捕中产生了某种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不对,是怪盗基德综合征?
症状包括:对目标过度崇拜、对任何批评目标的话反应过度、以及强行给自己抓不到人这件事找合理化的解释。
但浅川不敢把这种话说出来。他还想留着这份工作。
那如果不是合作的话。浅川换了个方向追问,那画是谁偷的?
中森银三靠在展厅的墙壁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那个空展柜上。
肯定是华夏人自己派人取走的。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身边的浅川能听到,华夏人有这个能力。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所以这件事到此为止了。如果扯到华夏人身上,就不好了。
浅川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就不管了?
你还想管?中森银三转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