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秦苏言暂时把三个男生“赶”进屋里,在她们都脱下浴衣,盖着一条浴巾下了温泉后,才让他们进来。
温泉的水温恰到好处,略烫但不灼人,浸进去的一瞬间,整个身体都像是被温暖包裹住了。灵气顺着皮肤渗进经脉,带着一种细微的、酥麻的舒适感,像是无数根轻柔的指尖在沿着经脉的走向缓缓推拿。
陈念冰靠着池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决定了,这几天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个池子里扎根。”
“那你的东西呢?”慕云笙忽然问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提。
陈念冰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藏东西了?”
慕云笙转过头看他,表情无辜极了:“你刚才在旅馆大厅摸储物袋的时候,嘴里念叨了一句‘等个好时机’。我听见了。”
“你听见了?!”陈念冰一脸震惊,“我以为……”
“你在小看猫的听力?”
池子里安静了一瞬,江鸿文率先笑出了声,接着是程昕,她终于绷不住,嘴角一咧。
陈念冰捂着脸,从指缝里发出痛苦的声音:“……我本来想找个帅气的时机拿出来的。”
秦苏言单手把浴巾压在胸上,靠在池边,白秋衍靠在她肩膀上,两个人同时看着陈念冰。秦苏言的表情是淡淡的,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她在忍笑。
“你现在拿出来,”她说,“也可以很帅气。”
陈念冰把手从脸上移开,看了看秦苏言,又看了看其他人。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那七枚指环。
指环在温泉的水汽里泛着微微的光泽,指环整体和顶端的金属球闪烁着不同的光泽。虽颜色不同,但能看出是同一个系列的作品。
“我……”陈念冰的声音难得有点干涩,“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停了停,把七枚指环在掌心摊开,让每一个人都能看清。
“这是我做的。七枚,一人一个。”他说,“没什么特殊功能,就是……我想着,咱们七个人能聚在一起,挺不容易的。所以做了这个,算是一个……纪念?”
他说得磕磕巴巴,和平时那个满嘴跑火车的陈念冰判若两人。
慕云笙第一个伸出手,从陈念冰掌心里拿走了属于她的黄色的那枚。她借着石灯笼的光仔细看了看,顶端的金属球上是一把大锤,而在指环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猫爪印。
“……你什么时候刻的?”她问,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
“就,回家后一直在做。”陈念冰挠了挠头,“在师傅的帮助下找了一些合适的金属做的……”
慕云笙没再说话,只是把指环套在了手指上。尺寸正好。她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飞快地用另一只手抹了一下眼角。
“云笙你别哭啊——”
“我没哭!温泉的水溅到脸上了!”
程昕拿起那枚属于自己的橙色指环,顶端是一把薙刀,而在内侧则刻着一个小小的神乐铃。她笑了一下,利落地套在手指上,朝陈念冰扬了扬手:“谢了,程昕收下了。”
江鸿文和缪墨也各自拿了自己的,一个是青色的,顶端的金属球刻一对浮萍拐,内侧着影子的纹样,另一个是蓝色的,顶端的金属球刻着一把长枪,内侧刻着水滴的纹路。江鸿文试了试尺寸,满意地点了点头:“严丝合缝,你怎么知道我们指围的?”
“问的。”陈念冰理直气壮,“在你们不知道的时候,我把你们所有人的手指尺寸都问到了。”
“……你什么时候问的?”缪墨难得露出了一点困惑的表情。
“秘密。”
白秋衍拿起那枚绿色的,顶端的金属球上刻的是一根笛子和一把剑交叉的图案,内侧则刻着一对尖耳朵。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对陈念冰笑了笑,那个笑容温柔得让陈念冰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谢谢,念冰。我很喜欢。”
秦苏言拿走了最后一枚。她的指环是紫色的,顶端的金属球上刻着一把太刀,内侧刻的图案是几人中最复杂的,是九条缠绕的狐尾,中心是一朵极小的花。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眼,平静地问了一句:“你做了多久?”
“……没多久。”陈念冰移开视线。
“多久?”
“……整个寒假,基本都在刻这个,两天前刚做完。”陈念冰败下阵来,老老实实交代,“主要是刻图案比较费神,但也没那么夸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秦苏言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指环套在了手指上。她抬起手对着石灯笼的光看了看,闪着紫色光泽的金属在她修长的手指上安静地闪着光。
“有心了。”她说。
虽然简短,但陈念冰听得出来这意味着什么。他咧开嘴笑了。
“行了行了,别搞得这么严肃,气氛都沉重了。”陈念冰把手臂搭在池壁上,恢复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泡温泉泡温泉!谁先出去谁是孙子!”
“你都多大了还用这种赌法?”江鸿文语气无奈。
“这是情怀,情怀你懂不懂!”
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白秋衍怀里游了出来,正在温泉池子的一角划水。小狐狸的狗刨式游得相当认真,四条短腿在水下拼命划拉,毛茸茸的尾巴翘在水面上充当方向舵。
白秋衍看着她游了一圈,然后从秦苏言肩膀上抬起头来,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念念在水里会不会着凉?”
“它?”秦苏言看了它一眼,“泡个温泉没事。”
念念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调转方向朝秦苏言游过来,然后在她面前停下,从水里探出湿漉漉的脑袋,“嘤”了一声。
秦苏言伸手把它捞起来,放在自己肩膀上。念念立刻甩了甩身上的水,然后跳到某处圆满上,缩成一团,满意地闭上了眼。
“你倒是会享受。”秦苏言低声说了一句,却没有把它挪开。
白秋衍看着这一幕,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她往秦苏言身边又靠了靠,两人在温泉的热气里挨在一起,安静地共享着这份难得的闲适。
对面的池边,慕云笙正在试图把程昕的头发编成辫子,程昕任由她折腾,偶尔发出“扯到头发了”的抗议。
江鸿文和缪墨在讨论灵脉温泉的原理,语速不快,偶尔停顿。陈念冰一个人浮在池子中央,看着天上缓缓移动的云,嘴角挂着一个还没收起来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