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昨日从漫长的沉睡中复苏,贞嗣便察觉到自己身体发生的异变。原本就远超常人的感官,此刻变得愈发细致入微。
而在刚才,他屏息凝神,仔细观察了吉勒施展魔法的全过程。
他发现,在吉勒身上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力量唤起过程,那股力量并非源自于他本身,而是像潮汐般从外部环境中汲取。
他清晰地感知到,空气中的分子运动在吉勒做出类似咏唱的行为后急剧加剧,并迅速凝聚,最终被赋予了具体的火球形态。
看着那团跃动的火焰,贞嗣心中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那种繁琐的咏唱只是辅助手段,只是用来引导或者增强威力吗?
他非常确信,所谓的魔力并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玄学概念。而是在这环境之中,有什么东西与吉勒的身体产生了某种共鸣。
共鸣的部位...好像是大脑。
至于共鸣的...是某种能量吗?
但是,随着吉勒结束施法,贞嗣也不方便继续像个好奇的学徒一样盯着看了,他收敛起眼底的探究之色。
贞嗣立刻调整表情,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解决掉这些魔物的话,应该就可以了吧?”
吉勒却摇了摇头,反驳道:“不。魔红狼是群居生物,这些杂兵的实力太弱,应该还有一只狼首领藏在暗处。”
吉勒眯起眼睛,望向森林更深处:“我们往深处找找,应该就在里面。”
走在幽暗的密林小径上,贞嗣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开始将这里的法师与地球上的女武神进行比较。
地球上的女武神们之所以能够使用崩坏能,是因为每个人类体内都潜藏着圣痕基因,对崩坏能有着天然的抗性和适应性。
那么,这个世界泡的人是天生就拥有这种魔法天赋,还是后天修炼的结果呢?
假使魔法是一种可以学习的通用技能,就像掌握一门语言或剑术那样,那么地球上的人是否也能通过训练掌握这种力量呢?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微微加速。但是,有关于魔法的核心情报还是太少了,他所看到的仅仅是表象。
贞嗣很想开口问更多事,或许他可以大大方方地坦白自己是个没有恶意的穿越者,现在对魔法这种力量体系充满了好奇...
这太可疑了好吧!?
贞嗣皱着眉头,仔细分析着:“不过,魔法应该是某种客观存在的能量,就像崩坏能一样,是可以被观测和利用的。”
他试图用已有的知识,去套用新的现象。
“那么,它到底是什么呢?虽说用地球的知识去评判不同世界的现象有点不靠谱,但是这个世界的一些物理规则和地球那么像,应该有共通之处...”
而现在...贞嗣仔细感应着,大气中的成分与地球相比并无差别,但是有种特别活跃的东西。
他回忆起在月球上战斗的经历,那时他模仿芽衣和温蒂那样,制造出类似的虚数屏障抵抗第二律者的攻击。
大气中的不是崩坏能,也不是虚数能。但是自己的力量还能使用,不过这应该是他自己的天赋原因。
假使贞嗣的知识面足够广博,或许他很快就可以理解其中的奥妙。
但现在,他苦恼于自己的知识体系的匮乏,一时之间竟然想不起来关键的理论支撑。
就在贞嗣陷入沉思的时候,吉勒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贞嗣,我总觉得你不像正统法师呢。”
贞嗣猛地回神,有些错愕地反问:“啊?哪里不像?”
吉勒上下打量着他,指了指他的手臂:“肌肉啊,我之前没有发现。你的体格挺健壮的嘛。”
“不像那些常年泡在图书馆里的法师,你看起来更像是个骑士。”
贞嗣下意识地握了握拳,掩饰道:“哦,这个啊,因为我的能力...魔法可以制造刀刃,所以平时会像骑士一样挥舞耍帅,顺便锻炼身体。”
“而且外出旅行吗,总得锻炼一下啊,毕竟不是每次都有人保护。”
吉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哦,这样啊。”
“嗯,我是不是应该好好锻炼一下呢?这样子以后在房间里就有精力研究魔法。”
不多时,茂密的黑森林终于走到了尽头,一片开阔的空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吉勒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凝重:“自从五百年圣战结束,历史上就不见什么有名的魔物了。”
“这片区域本该是安全的,早点解决早点结束吧,我可不想在野外过夜。”
贞嗣正欲点头,目光却突然被空地中央的一个巨大黑影吸引。
他伸手指向那边,发出一声惊疑的低呼:“嗯...诶?是那只吗?”
吉勒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两人看见了一只体型接近十米的生物正躺在地上。
吉徒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惊讶:“好大...这么大的魔红狼王挺少见,这简直是个变异种。”
吉勒眯起眼睛,试图看清对方的状况:“躺着不动...受伤了吗?有点不舍得杀了呢,这种级别的生物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不过泰拉大陆上有句老话,叫作‘人类至上’。这样的生命是比不上人类的。”
吉勒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望向贞嗣:“不介意我拿下首功吧?”
贞嗣摊了摊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平静:“不介意,请便,未来的魔导师吉勒先生。”
吉勒哈哈一笑,随即开始吟唱冗长的咒语,魔力在他指尖汇聚。
而贞嗣则退到一旁充当护卫,但他真正的目的,是再次近距离观察吉勒的魔法释放细节。
“卧倒!”
突然,贞嗣眼神一凛,猛地拉住正在蓄力的吉勒,利用强悍的身体素质将两人瞬间拖拽到数米之外的掩体后方。
而未等吉勒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道炽烈的火柱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射过,将他身后数十米的树木瞬间焚烧殆尽。
两个人闪至一边,吉勒惊魂未定地望向身后那片焦黑的土地。
吉勒惊讶的喊道:“这是...什么情况?它不是受伤了吗?”
贞嗣这时凝重地望向前方。眼前的魔红狼王,在攻击完后并没有追击,反而开始剧烈抽搐。
而在它痛苦的嘶吼声中,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原本十米的体型直接达到了约莫四十米的恐怖规模。
形态变得更加狰狞扭曲,皮肤撕裂,骨骼外翻,而在其身上出现了诡异的紫色纹路,纹路像血管一样搏动着。
这个样子,贞嗣不会认错。
他瞳孔剧烈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崩坏兽?这个世界为什么有崩坏兽?”
这时,吉勒刚想要再次施法攻击,却突然感觉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立刻联想到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立刻大喊:“贞嗣,快走!是邪疫兽!绝对不能在这里久留!”
“哈?邪疫兽是什么?”贞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然而吉勒却没有理会他的疑问,立刻自顾自地地说:“为什么这里会有东西被感染成邪疫兽...这样下去的话,这片区域...”
吉勒一边拉着贞嗣的衣角后退,一边颤抖着解释:“我们得马上走。邪疫兽所过之处万物枯竭,这里不久就会变成废土的。”
贞嗣却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坚定地问道:“你说走?那黑麦村的村民怎么办?”
吉勒如遭雷击,身体一僵,懊恼地拍了下脑袋:“啊!糟了,刚才只顾着逃命,忘记他们了...可是邪疫兽的危害极大,凭借我们两个...”
此刻,那只崩坏兽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剧变,证实了吉勒的恐惧。
与地球上的崩坏爆发场景合一模一样,原本郁郁葱葱的草地瞬间枯萎,树木化为枯木。
更可怕的是,周围洞穴里冒出了更多从未见过的动物。它们的眼瞳变红,也被感染成了低阶崩坏兽,开始攻击周围的一切。
贞嗣死死盯着那只核心的巨兽,迅速在脑海中预估对方的实力:“实力...大概是帝王级崩坏兽,还挺强的嘛。”
“没想到在异世界居然也会有这种情况,而且看吉勒的反应,这里的文明似乎没有对抗崩坏的手段。”
这时,吉勒也走到贞嗣身旁,咬牙说道:“抱歉,我刚才太慌张了。你说得对,不能抛弃那些村民。”
“我是法师,我有责任保护弱小。但是靠着我们两人的话,恐怕只能牵制一下了。”
这时,贞嗣盯着那只崩坏兽,却突然问了一个让吉勒摸不着头脑的问题:“邪疫兽很危险吗?它会传染吗?”
吉勒愣了一下,随即用看乡巴佬的眼神看着他:“诶?你这是...以前很少见过吗?那你还真是幸运。”
“邪疫兽作为这几年突然出现的异种魔兽,与历史上的魔物完全不一样。”
“我之前路过的一个城邦,里面甚至有法师公会的存在,却就被几只邪疫兽一夜之间覆灭。”
听闻此言,贞嗣心中陷入了更深的思考:崩坏兽...不只是地球上会有崩坏兽吗?
但眼前的情况超出认知。那么,崩坏的存在范围是...
这时,眼前的巨物周身突然燃烧起诡异的烈火,原本红色的火焰在瞬间变成了蓝色,并且温度开始急剧升高。
“吼——!”狼兽立刻朝向这边吐出一道直径数米的烈火洪流。
吉勒咬紧牙关,瞬间展开了类似防护罩的魔法屏障。但他脸色涨红,显然支撑得很吃力。
贞嗣敏锐地注意到吉勒的状态好像不对,他的手臂在颤抖,魔法似乎被某种力量干扰了。
忽然,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吉勒展开的护罩像玻璃一样被攻破。蓝色的烈焰瞬间吞噬而来,死亡的威胁扑面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贞嗣一步踏前,直接施展能力,火焰立刻被硬化物质挡下。
然而,危险并未解除。
身后,几只被感染的野兽也趁着混乱猛地突袭,张开了血盆大口。
吉勒想要施法抵挡,但因为刚才护罩破碎的反噬,动作慢了半拍,手臂被其中一只野兽的利爪划伤,鲜血直流。
“该死!”吉勒痛呼一声,眼看就要被第二只野兽扑倒。
就在这时,几片银刃呼啸而出,像切豆腐一样将几只突袭的野兽枭首。
同时,他操纵着剩余的银刃如同飞镖般攻向远处的崩坏兽本体。
崩坏兽没想到这个渺小的人类竟然能挡住它的吐息,被飞来的银刃击中眼睛,立刻吃痛后退,发出愤怒的咆哮。
贞嗣迅速转身看向吉勒,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没事吧?啊,你的手被划伤了啊,伤口很深。”
吉勒脸色苍白,强忍着疼痛说道:“应该没大事,幸亏不是被邪疫兽直接攻击,这点程度的野兽抓伤...”
忽然,贞嗣伸出手按在了吉勒受伤的伤口上,同时开始使用物质重组。
曾经在虚数空间用这个能力治疗过姬子的贯穿伤,而现在贞嗣熟练地将这份力量运用出来。
伴随伤势的快速恢复,吉勒的伤口被迅速填补。
吉勒心中异常震惊,甚至忘记了疼痛:“治疗魔法吗?不对,他好像没有咏唱...而且功效比一般的治疗魔法更快!”
同时,贞嗣也在一边治疗一边思考:“异世界的人,没有崩坏能抗性吗?”
“这么说的话,每次有崩坏兽出现的话就相当于一场大瘟疫了,这里的人根本没有抵抗能力。
治疗好后,吉勒活动了一下手臂,刚想说什么感谢的话。
但贞嗣却猛地站起身,挡在他身前,冷冷地打断了他:“好了,治疗结束了。你在一旁休息吧。”
“啊?可是我还能战斗...”吉勒显然不能让贞嗣孤军奋战。
这时,那只崩坏兽显然被刚才的攻击激怒了。它咆哮着再次接近,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
而贞嗣走到吉勒身前,背对着他,头也不回地注视着眼前的崩坏兽,眼神中闪过一丝久违的战意。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语言不通,文化不同,唯有一样东西是不会陌生的。
那便是...战斗。
贞嗣缓缓抬起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这么久了,正好活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