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渊城,午夜,休伯利安训练室内。
德丽莎正紧握由犹大延伸出的锁链长枪,注视着前方由投影生成的崩坏帝王。
“哈啊——!”
娇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道,长枪化作金色的流光,贯穿了崩坏帝王的躯体。
“目标击破。项目8已完成,恭喜。”
“继续。”德丽莎没有在意系统的恭贺,而是将锁链长枪收回犹大之中。
“警告,模拟训练强度已超过安全阈值,请注意安全。”
“继续。”德丽莎重复道。
“收到指令。项目9,环境生成中...”
“项目9,环境生成完毕。”
顷刻间,红色的数据洪流淹没了整个训练室,金属墙壁、各种训练器械全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高耸入云的塔楼,以及背景中的巨大浮空岛群——天命总部空港。
而在德丽莎前方,出现一只庞大的帝王级崩坏兽。
她没有选择常用的链矛,而是伸向犹大侧方展开的武器匣。指尖掠过魂钢表面,最终握住了它。
她将它缓缓抽出,那是一把太刀。
......
......
“目标击破。项目9已完成,恭喜。”
天命空港景象迅速消散,露出训练室原本的模样。德丽莎将太刀收回,正打算进行下一轮训练。
“很精彩,德丽莎女士。”一个平静的女声从训练室入口处传来。
“嗯?”德丽莎猛地抬起头,看到爱因斯坦正斜倚在门框上。
“博士?你还没睡吗?”
“现在还没到我平时的睡觉时间。”爱因斯坦迈步走了进来,“不提这个,我是为了别的事来找你的。”
说着,爱因斯坦调出一个悬浮光屏。
“我完成了之前你交给我的委托。按照你的要求,我对【血骑士·月煌】进行了系统性检查。”
“结果表明,内部没有安置后门程序,天命不可能利用它来追踪我们。”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德丽莎放松地说道。
“不过,”爱因斯坦话锋一转,调出了另一份文件,“有一个意料之外的发现。”
“我在主控系统的深层,找到了一个独立运行的子程序,项目代号是Gleipnir。”
“Gleipnir?”德丽莎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那是什么东西?”
“芬里尔之锁。”爱因斯坦解释了一句神话典故意指,“简单来说,这是一个限制系统。”
德丽莎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
“德丽莎女士,你的体内拥有帝王级崩坏兽「毗湿奴」的因子,它赋予了你惊人的力量和自然治愈力。”
“但根据我对记录的分析,‘力量’和‘自愈’或许并非毗湿奴能力的本质。”
“毗湿奴被天命归类为‘帝王级’,这个判定,是基于它被消灭时所展现出的威胁度而做出的。”
“被消灭时?该不会...”德丽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正如你所想。”爱因斯坦肯定了她的猜测,“‘毗湿奴是‘依靠吞噬崩坏兽成长’的崩坏兽,且外观形态不固定。”
“它具备极快的进化能力,在上世纪出现并被消灭后,其形态因为崩坏能的增长发生过剧变。”
“就像哥斯拉吗?”德丽莎突然联想到。
“类比恰当。”爱因斯坦点点头,“而这套装甲其核心运作原理,正是将你体内的毗湿奴因子活性化并加以操控。”
“但在这个系统的作用下,活化因子的释放速率会被大大抑制。根据测算,大约只有完全状态的15%。”
“只有15%?”德丽莎有点难以置信,“这...这相当于根本没有效果吧?”
“错误。”爱因斯坦冷静地纠正,“只是活化因子的释放分为5个阶段,系统会把它锁定在一阶段的水平。”
她放大了一张图表,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五个逐级升高的能量波形。
“与其说是限制,不如说现在的月煌,更像是一件封印毗湿奴的束缚装甲。”
“一旦解除限制系统,活化因子的释放速率会按原设计随时间上升,进入更高的阶段。”
“从三阶段开始被标记为‘危险’,而最高的五阶段则被标记为‘不可触犯’。”
德丽莎的脑海中,忽然有了个荒谬的猜想:“达到100%后会,我会变成崩坏兽吗?”
“我也不知道。”爱因斯坦摇头说道。
德丽莎低下头,看着自己小小的、却蕴含着非人力量的双手。百分之百的毗湿奴力量...那会是怎样的光景?
她重新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那么,博士,你能解除那个限制系统吗?”
“随时都可以。”爱因斯坦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关键是你,是否做好了准备。”
“谢谢了,博士。”
之后,爱因斯坦关掉了悬浮光屏,转移了话题:“对了,要喝杯咖啡吗?特斯拉给我的。”
“好啊。”
很快,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被端了过来。德丽莎接过一杯,然后尝了一口。
浓郁的苦涩感在味蕾上炸开,但随之蔓延的是一种厚重的醇香,让德丽莎眼前一亮。
她又喝了一小口,仔细品味着:“这种浓厚的苦味和回甘...和苦瓜汁很像啊。”
爱因斯坦也喝了一口自己那杯,表情没什么变化:“你喜欢就好。”
“我记得之前瓦尔特和我提过,他曾经在圣芙蕾雅里,请贞嗣喝过这种咖啡。”
“哦?”德丽莎来了兴趣,“结果呢?”
“结果两个人都受不了这苦味。”爱因斯坦平静地陈述,“但是都强撑着喝完了。”
德丽莎忍不住轻笑出声,看着杯中深色的液体,语气变得有些飘忽:“自我诞生之后,我的味觉感官就有些奇怪。”
“除了苦味、辣味这类刺激性比较强烈的,其他的味道,对我来说感知都很微弱。”
“反倒是这种纯粹的苦,能让我更清楚地感觉到‘味道’的存在。”她晃了晃杯子,“所以,苦瓜汁一直是我的最爱。”
德丽莎似乎打开了话匣子,或许是深夜的疲惫让人更容易袒露心绪,也或许是刚才关于力量限制的谈话触动了她。
“有时候想想,真的让人感慨,”她低声说,“当初刚诞生两年的我,就能在前线对抗帝王级崩坏兽。”
“但我记得是14年的时候,当时的我因为大意,差点没战胜一个拟似律者。”
“这些年来,我的实力好像没增长多少。文职工作做得马马虎虎,战斗的本能似乎也有些生锈了。”
“要是当初我没有荒废自己的天赋,或许就能早点把琪亚娜...”
“不用过度自责,德丽莎女士。”爱因斯坦的声音打断了她,“我们还有时间,虽然可能不多。”
德丽莎深吸一口气,将杯中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任由那浓郁的苦涩在口腔中蔓延。
“谢谢,博士。”
这时,爱因斯坦的目光落在了德丽莎身旁的犹大上:“对了,那把太刀,你现在运用得如何了?”
“嗯,还好吧。还在适应和摸索。”德丽莎伸出手,轻轻抚过犹大的表面。
“毕竟,它也是一把神之键啊。”
地藏御魂。
这就是那把暗色太刀的名字。
当初,休伯利安一行人与空之律者在天命总部空港上空展开决战,德丽莎为保护众人,倾尽全力激发潜能。
紧要关头,体内来自八重樱的馈赠——那份融入她身体的圣痕,被空前地激活了。
拟似律者八重樱,其体内曾寄宿着前文明纪元侵蚀之律者“绯狱丸”的核心与意识。
早在圣痕空间中,被德丽莎的善良与包容所感化。最终选择了自我消逝,并将自己的力量留在了德丽莎的圣痕之中。
诸多因素叠加,这把武器诞生了。
根据前文明遗迹的记载,神之键是由律者核心结合魂钢锻造而成的、能再现部分律者权能的武器。
这把太刀最初之时,是借助犹大的魂钢材质作为基底,最终固化成了太刀的模样。
对于这份馈赠,德丽莎还远谈不上完全掌握。不过毫无疑问,她如今已是两件神之键的持有者。
“圣痕的潜力,还有这把新的神之键...”德丽莎收回手,轻轻叹了口气。
“哪怕拥有了这些,我还是觉得自己的力量不够。远远不够。”
“这不奇怪。”爱因斯坦平静地说道。
“神之键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其出力的功率上限,几乎不可能与原生的、完整的律者核心相比。”
“你能同时驾驭两件,本身已经是意志和适应性惊人的体现了。”
“但光有意志不够。”德丽莎摇头,“没有力量的正义与美好,就只是在骗人而已。”
“我现在这么拼命训练,就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无力,在关键时刻给大家扯后腿,成为需要被保护的那个。”
她掰着手指,语气带着点类似抱怨的无奈:“你看,风啊,雷啊,空间啊,还有物质创造...”
“大家的能力都那么有特色,而且范围又大。我平常战斗大多时候,还是得靠着犹大的特性和武器,冲上去近身肉搏。”
爱因斯坦看着她,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隐去。
“关于近身战斗,”她转换了话题,“还有姬子少校的事需要告诉你。”
德丽莎立刻集中了精神:“嗯?是指为她准备的新装甲吗?”
“是的。”爱因斯坦点头,“基于【真·红骑士·月蚀】的残骸,我们在为她重制一套新的装甲,就像布洛妮娅的彗星驱动。”
“但是有一个技术难点。或者说,奥托主教遗留在那套装甲中的技术,我们至今还没有完全解析。”
德丽莎心中一凛:“你是指At系统?”
“是的。”爱因斯坦回答道,“不仅仅是系统本身运作原理的逆向工程困难,更在于...”
“更在于姬子少校的那句话——奥托在装甲的介绍中声称,这套装甲是为了所谓的「全新人类」(Almighty type)准备的。”
德丽莎的眉头皱了起来:“...爷爷的用词一向很严谨。在这个语境下,显然不是指普通的人类文明进化。”
“我们的推测一致。”爱因斯坦表示赞同。
“之前,我们对姬子少校进行了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除去她的圣痕,还包括深度脑部扫描。”
“结果显示,她大脑的某些区域,特别是与精神感知、空间认知、潜意识活动相关的部分,其信号活跃度显着高于常人。”
“这种活跃模式不像是损伤或病变,更像是一种良性的、自发的激活状态。”
“大脑?”德丽莎捕捉到了关键。
按照目前天命的档案记录,圣痕的显现位置通常都是在躯干部分,比如胸口、后背、腰部或者手臂。
分析认为,这些位置靠近心脏或某些能量循环路径,便于崩坏能的汇聚和供给。
如果圣痕出现在大脑附近,过于活跃和敏感的脑部神经在承受崩坏能时,很容易导致不可预测的后果。
最严重情况下,甚至直接引发严重的崩坏能侵蚀,危及生命和神智。
爱因斯坦这时开口道:“按照你说的,奥托的At计划居然可以激发圣痕,那么他会不会有什么...”
德丽莎却摇了摇头:“不,博士。我觉得姬子能够觉醒圣痕的根本原因,一定是她自身的意志和潜藏的潜力。”
“嗯,好吧。”爱因斯坦结束了这个暂时无法得出结论的讨论。
“自从我们上世纪以来接触到这位主教以来,就是个危险又难以琢磨的家伙。”
“抱歉,博士...”德莉莎低声说道。
“虽然他是我的爷爷,但他所做的很多事情,确实给很多人带来了太多的伤害。”
“无需道歉,德丽莎女士。”爱因斯坦的语气依旧平静,“个人的选择与血脉无关。”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很晚了,你今天的训练已经达标。身体的恢复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早点休息吧。”
德丽莎点点头,将空咖啡杯放下:“晚安,博士。还有,谢谢你的咖啡。”
“晚安,德丽莎女士。”爱因斯坦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训练室。
深夜的海渊城,依旧在无尽的深海中静静蛰伏,等待着未知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