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混乱平息，残破的泰坦机甲被集中堆放，工作人员正在记录损毁情况。
希儿蹲下身，目光落在一团皱巴巴的东西上。
“这是...刚才给我们发传单的那个人穿的玩偶服？”她伸手拨开布料，发现玩偶服已经被撕得破烂不堪。
“被撕成这样...他没事吧？”
琪亚娜走近几步，仔细打量了一番。
“没有血迹。玩偶服里面是空的。等一下，有东西掉出来了。”
她捡起一枚钥匙，翻转看了看。
钥匙环上挂着一块小小的塑料牌，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兰帕公寓307室”。
贞嗣接过钥匙：“钥匙，上面还有公寓的门牌号。应该是那个人随身带着的。”
希儿站起身：“他应该已经逃走了吧？不过丢了公寓的钥匙会很麻烦...现在还有时间，我们要不要去还给他？”
“嗯，顺便可以问问当时的情况。”琪亚娜点头，“说不定他能提供一些线索。”
贞嗣将钥匙递给希儿：“我先去找这里的负责人了解一下事件详情，之后要汇报给逆熵。”
“贞嗣，要我一起吗？”琪亚娜问。
“不了，只是询问情况而已。你们两个在这里等我一下吧。”
贞嗣转身朝广场另一侧走去。
希儿心中思索：“对了，刚好有时间，我想找另一个我商量一下...”
“希儿，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琪亚娜指了指广场边的长椅。
“好。”
贞嗣穿过被隔离带围住的区域，来到泰坦机甲收容点。
他向一名穿着逆熵制服的技术员出示证件，表明了自己的身份，随后开始逐一检查受损的机甲。
一部分机甲被他释放的电磁脉冲破坏，另一部分则是被琪亚娜和希儿直接摧毁的。
他走向一名正在记录数据的现场主管：“这些机甲启动的时候，操控人员在哪儿？”
主管翻了翻手中的平板：“事发时是休息时间，所有操控人员都在后勤区。”
贞嗣皱了皱眉：“也就是说，泰坦机甲是自行启动的？”
“目前来看是这样。”主管的语气中也透着困惑，“我们已经调取了机甲的数据，初步显示系统没有被人为入侵的痕迹。”
贞嗣沉默片刻。他这几个月恶补了不少机甲工程学的知识，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他走到一台外观完好的泰坦前，掀开检修面板，检查内部的电路板和线路布局。
一切正常——没有短路痕迹，没有异常焊接，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改装。
“是程序出了问题吗？可是逆熵制造的机械不应该...”
脑海中，忽然闪过几天前的新闻——
美国参议员在直播演讲中遭遇机甲袭击，画面中那台失控的泰坦和眼前的这些如出一辙。
“...只知道自身利益的废物。”贞嗣下意识地冷冷吐出几个字。
那些参议员对琪亚娜空之律者身份的敌视态度，至今让他耿耿于怀。
他收敛思绪，继续思考：这种控制方式，有点像识之律者操纵意识。可这是机械，没有意识可以被侵蚀。
难道是某种科技手段吗？
他通知主管：“我需要调取广场上所有监控摄像头的录像，时间段从机甲启动前半小时到事件结束。”
主管点了点头：“我这就安排。”
......
......
意识深处，黑希正坐在椅子上，神情比平时更加冷淡。
“你今天格外安静呢。”希儿率先开口。
“不是挺合你意的么？”黑希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又不打扰你和你的新朋友们。”
“才不是呢。”希儿摇了摇头，“你不说话，我都不知道该去找谁商量问题了。”
黑希挑了挑眉：“商量什么？”
“刚才的事有点蹊跷。”希儿认真地看向她，“我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那些机甲出现得太突然了，就像是专门冲着我们来的。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黑希沉默几秒，然后耸耸肩：“我也没什么发现。那堆机甲像是自己动起来的，我没看到有人在操作。”
“唔，好吧。”希儿叹了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刚一睁眼，她就对上了琪亚娜关切的目光。
“怎、怎么了，琪亚娜？”希儿被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脖子。
“没什么。”琪亚娜笑了笑，“就是看你刚才闭上眼睛，还以为你出什么问题了。”
“啊...哈哈...”希儿立刻想了个理由，“每到这种时候，我都会幻想出另外一个自己，来帮忙思考对策呢。”
“哦，这样啊。”琪亚娜若有所思。
“说起来，我体内也有另外一个人呢。只是我和她之间应该没有交流的可能了。”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贞嗣，怎么了吗？”琪亚娜接通电话。
“琪亚娜，情况比我想象中还麻烦。我需要在这边继续调监控，预计要待上一会儿。”
希儿凑近话筒：“那么，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没事，我一个人就能搞定。”贞嗣的语气顿了顿，“你去找那个穿玩偶服的人问问情况吧。”
“负责人说他是这附近的大学生，叫约翰·多伊。这里有他打工时登记的电子学生证，我已经发到你们手机上了。”
“明白了。”琪亚娜挂断电话，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文件，“那我们出发吧。”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约翰就读的大学。
她们逐一走访了他的授课教师和同学，然而得到的答案令人困惑。
“约翰·多伊？好像是有这么个学生...但我对他没什么印象。”一位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敷衍。
“他啊，已经一个月没来上课了。”同课程的男生耸了耸肩。
两人又找到了约翰的室友。
“约翰？他半年前就搬出去住了，说是为了方便打工。偶尔会回宿舍拿点东西。我最后一次见到他，大概是一个月前吧。”
“他平时和你们相处得怎么样？”希儿试探性地问。
室友挠了挠头：“还行吧...也不算差。就是不怎么说话。”
走出宿舍楼，希儿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明明在这里上了两年学，却几乎没有人真正认识他。”她低声说道，“连同院系的人都对他没有印象...这也太奇怪了。”
黑希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人不都是这样？只对自己的事感兴趣，别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唔，总觉得你今天比往常还要...呃，不耐烦？”希儿在心里回应。
“哈？我？你哪儿看出来的？”
“就是，比平常更有攻击性，讲话也很...直接？”
“哼。”黑希冷哼一声，“赶快去他公寓吧，大侦探希尔摩斯，还有助手琪生。”
希儿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即收敛表情。
“琪亚娜，我们直接去他的公寓吧。”
“嗯，走吧。”
兰帕公寓是一栋有些年头的老式建筑，外墙爬满了藤蔓植物。
公寓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等待。
“嗨，你们来了。”温蒂朝她们挥了挥手。
“温蒂？你怎么来了？”琪亚娜惊讶地问。
“我今天在盐湖城外巡逻，几分钟前哥哥通知我来这等你们。”温蒂解释道。
“他说他刚才带着出问题的泰坦机甲回基地了，让我过来接应你们。”
“原来是这样。”希儿点了点头。
“说起来，发生什么事了？”温蒂好奇地问。
希儿简要地将广场上的机甲暴动和约翰失踪的事情告诉了温蒂。
“这样啊，又是一起机甲暴动...”温蒂若有所思，“难道说是某种智械危机吗？”
“布洛妮娅姐姐给我推荐了一部电影，讲的就是吼姆机器人觉醒自我意识...”
“应该没那么夸张吧。”琪亚娜无奈地打断她，“温蒂，你还是少看点布洛妮娅推荐的电影比较好。”
“嘿嘿，说得也是。”温蒂吐了吐舌头，“那我们现在进去吗？”
“嗯，走吧。”
三人走进公寓大厅，前台空无一人。
她们没有多做停留，径直走上三楼，来到307室门前。
温蒂上前敲敲门：“你好？有人在家吗？”
没有人应答。她又加重力道敲了几下，门内依然一片寂静。
“没人呢。”希儿说，“怎么办？要不改天再来？”
温蒂提议：“要不，直接上去用钥匙开门不就好了？我们又不是入室偷盗。”
希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她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条狭窄的走廊。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走廊尽头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线。
“公寓里面好像没锁，一推就...”希儿的话还没说完，琪亚娜猛地伸手拦住了她。
“希儿，你站在后面一点。”琪亚娜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里面好像不太对。”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小心翼翼地踏进了房间。
就在她们踏入房门的瞬间，脚下的地板突然消失了。
眼前的世界剧烈扭曲，等她们回过神来，发现正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两侧的建筑轮廓模糊，整个世界失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单调的黑与白。
在她们面前，三台泰坦机甲出现。
“这个地方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里会凭空出现逆熵的机甲？”希儿握紧镰刀，警惕地环顾四周。
黑希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急促而警觉：“先别管那些，专心应战！”
话音刚落，又有十台泰坦从街道拐角冲出。
琪亚娜瞬间换上天穹游侠，温蒂也唤出了翠绿色的链刃，希儿则握紧了那把比她身形还要高大的暗色镰刀。
不到一分钟，在三人合力下，所有泰坦轰然倒地。
“这些机甲是什么情况？基地内部没有失窃报告啊。”温蒂困惑地问道。
琪亚娜蹲下身，检查其中一台机甲的残骸：“这些机甲给我的感觉...和刚才广场上的那些一模一样。”
“你们快看！”希儿突然指着前方，声音中带着惊愕。
从虚空中，数十根细如蛛丝的透明丝线缓缓垂下，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蜿蜒着伸向地上报废的机甲。
丝线刺入装甲缝隙，随后开始拉扯。
被击碎的泰坦零件开始蠕动，像血肉一样重新组合，整台机甲重新站立起来。
“好难看...”温蒂皱起眉头，“要是让特斯拉博士看到她心爱的机甲变成这副样子，估计会气得跳脚。”
“简直就像是被控制的木偶，看起来跟活了一样！”琪亚娜说道。
“我们明明刚刚打倒它们了呀？为什么又站起来了？”希儿很是不解。
黑希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冷静而犀利：“这样子看起来，和刚才暴走的那些是同样的状态，都像是被控制了一样。”
“难道说...”希儿的瞳孔微微一缩，“这是在阻止我们继续前进？”
“也就是说，”黑希的语气带上一丝冷冽，“这座公寓里果然有见不得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