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眼前的十三台机甲瞬间消失。
希儿愣住了：“机甲...消失了？”
温蒂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面：“奇怪...地面上居然没有留下战斗的痕迹。”
琪亚娜环顾四周，刚才的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
“总之，还是先继续调查吧。”
“嗯，欸？”希儿刚要迈步，眼前的景象忽然扭曲——
下一秒，三人发现自己站在门前。
温蒂看着身后的楼梯口，又转回来盯着门牌号：“这...我们是出来了？”
希儿辨认着门牌上的数字，确认道：“看门牌号，就是这间。我们刚才明明已经走进去了...”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脚步声。
“谁？”琪亚娜猛地转身。
一名老妇人正站在楼梯拐角处，手里攥着一串钥匙，脸上带着疑惑。
“哎呀，不用紧张，我是这里的房东。”老妇人摆了摆手，目光在三人身上打量了一圈，“你们三人是...？”
琪亚娜收起戒备的姿态，换上礼貌的笑容：“我们是来找约翰·多伊的。他的房间钥匙落在某处，被我们捡到了。”
房东接过钥匙看了看，眼神变得复杂：“哦，这样啊。你们是那孩子的朋友？”
希儿主动接话：“呃，我们是有事来找他的，顺便归还钥匙。”
温蒂忍不住插嘴：“对了，房东太太，你刚才有听到什么响声吗？就是...比较大的动静？”
“响声？”房东歪了歪头，“没有吧，我就听到你们上来的声音了。刚才我在忙，一时间没有在意。”
黑希发出一声冷哼：“啊？我们在那边打得要死要活的，居然听不见？”
希儿没有说话，但心里也在疑虑。
房东叹了口气，语气忽然低沉下来：“不过，你们居然是来找那孩子的吗...唉，那可真是太不幸了。”
“不幸？”三人不解。
“这孩子啊，一个月前已经...”房东顿了顿，“过世了。”
“诶？！”希儿瞪大了眼睛。
温蒂的声音也变了调：“他死了？”
房东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是呀，就是我报的警。”
“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睡着了一样。医生说是心脏骤停，但也没什么好查的。”
“警方排除他杀的可能，联系上了他的亲戚。亲戚只是把遗体带走，一屋子东西扔在这儿也没人要。”
“学校倒也来了人，叫我不要声张，说是怕影响升学率。”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苦涩，“人都没了，他们居然在乎的是这个？可怜呐，家人不关心，学校不在乎。”
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三人心头。
房东看了看她们，语气缓和了一些：“你们既然是这孩子的朋友，就随便看吧。”
“再过段时间我也要把这里的东西清理掉。哎，也不知道这屋还租不租得出去。”
说完，她摇了摇头，转身走下楼梯。
三人对视一眼，希儿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握住门把手。
“对不起，打扰了。”她轻声说着，推开了门。
房间很小，大约只有二十平方米。
一张单人床靠墙摆放，床单凌乱不堪，书桌上堆着几本课本和笔记。
但最先吸引三人目光的，是倒在地板中央的一样东西。
“呜哇！”希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是一个真人大小的人偶——或者说，它做得实在太像真人了，让人很难相信这只是一个人偶。
黑色的眼罩，金色的头发，躯干被黑色的紧身衣包裹，断裂的四肢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温蒂靠近了一步，仔细观察着：“看起来好像坏掉了。”
“不过是女孩子的样子，呃...”
她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显然想到了什么不太健康的方向。
琪亚娜却皱起了眉头。
她盯着人偶的脸——虽然被眼罩遮住了大半，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不适。
那笑容不像是一个人偶该有的表情，更像是在嘲笑她。
“我们还是稍微检查一下吧。”琪亚娜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虽说对方已经去世，但之后得把东西归位。”
这时，黑希的声音在希儿脑海中响起：“果然没错。她说的是实话，这间屋子里确实发生过死亡。”
希儿在心里问：“什么意思？”
“我能感觉到，这里有死亡的味道。”
希儿的心沉了下去：“可是，刚才我们在广场上的时候，他还在...”
黑希冷笑一声：“也就是说，这段时间一直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在冒充他。”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希儿低声自语，“难道是为了把我们引到这里？”
“喂，大侦探，”黑希打断了她的思绪，“那人偶手里有东西。”
希儿定睛看去——果然，人偶的右手中紧紧握着一张纸片。
“希儿，没事吧？”琪亚娜忽然问道。
“啊，没有。”希儿连忙摇头。
琪亚娜看着她，眼中有一丝担忧：“刚才看你一直待在那儿，还以为你是被吓到了。”
温蒂从房间另一头走过来，摊了摊手：“琪亚娜姐姐，我找过了，房间里好像没什么可疑的东西。”
希儿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地上的人偶：“那个...要不我们检查一下人偶吧？”
琪亚娜点了点头：“嗯，有道理。”
她弯下腰，从人偶手中找到那张纸片。那是一张白色的纸片，上面印着奇怪的图案和文字。
“一张...演出票？”
琪亚娜翻转着纸片，看到了上面的标题，另外两人凑过来查看。
“支配剧场...”希儿念出了上面的字样。
黑希在她脑海里嘀咕了一句：“真是莫名让人讨厌的名字。”
温蒂翻过票面，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演出剧目：傻瓜杰克。”
「傻瓜杰克，傻瓜杰克，痴迷南瓜的傻瓜杰克。他捧起心爱的南瓜，南瓜一口咬掉了他的头。」
她念完后，干笑了一声：“这个剧场...应该是有年龄限制的吧？”
琪亚娜皱着眉：“确实，这个念起来也太...”
黑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厌恶：“这什么东西？听起来好恶心。”
希儿抿了抿嘴：“呃，是类似剧目简介一类的东西吗？但这样的剧目实在是...”
“啧，有种讨厌的感觉。”黑希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希儿，你最好不要跟这件事牵扯过多，感觉会变得很麻烦。”
希儿沉默一会儿，轻轻摇头：“牵扯不牵扯什么的...我只是想尽力多帮一个人。”
“人都已经死了，你还能做什么？”黑希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躁，“别管了，反正这也不是你的错。”
“可是，这样也太冷漠了。”希儿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哈？”黑希很疑惑。
“如果当初没有布洛妮娅姐姐，我说不定也像这样消失了...至少，我还能调查他死亡的真相。”
“的确，这很可能是一个圈套，但也恰恰说明，这背后或许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谢谢你。我知道，你只是想保护我。但我已经不是那个只会躲起来的希儿了。”
“当然了，我也不会太过勉强自己。”
“这次的事件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我会和琪亚娜、温蒂报告给逆熵，共同分析解决。这样可以吗？”
黑希叹了口气：“唉，那就赶紧去吧。”
希儿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嗯、嗯！谢谢你，愿意理解我！”
三人将其他物品放回原位，将门票收起，温蒂掏出手机给人偶拍了一张照片。
她们准备离开时，楼梯口传来房东的声音：“小姐们，有个自称是你们弟弟的小男孩找你们。”
“啊？弟弟？”琪亚娜一脸茫然。
一个银发小男孩从房东身后探出头来。他大约十一二岁的样子，脸上挂着笑容。
他径直走到三人面前，用稚嫩嗓音喊道：“姐姐，好了吗~我想去吃儿童套餐~”
琪亚娜的表情僵住，她认出了对方——
贞嗣。
他竟然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小男孩！？
房东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他是你们的弟弟吗？”
琪亚娜回过神来，艰难地点了点头：“对...他是我的...堂弟。”
“哦，你们是要走了吗？”房东问。
温蒂点点头：“嗯，谢谢您了，我们找到想要的东西了。”
房东摆摆手：“没关系。唉，这孩子住在这里时也和别人没什么交集，不过现在的年轻人好像也不喜欢热闹...”
她看了看三人，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真羡慕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啊，可以时常聚在一起。”
告别房东后，四人走出公寓楼。
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刚才在房间里感受到的那股阴冷。
刚走出几步，琪亚娜就忍不住开口：“真是的，干嘛要变成这个样子啊！？”
贞嗣摊了摊手：“啊？可是，用小孩子的样子比较容易被相信啊。我就说是你们的弟弟啦。”
“怎么了，我这个样子有破绽吗？这可是按照我十二岁时的样子来的。”
温蒂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忍不住笑了：“那倒是没有。哥哥，你这个样子蛮可爱的嘛。”
琪亚娜扶额：“真是的，居然还换童装...”
希儿却露出好奇的表情：“好方便的能力。随时改变自己的身体样貌，要是希儿也能这样...”
黑希在她脑海里发出一声轻笑：“嘿嘿，他这个样子是12岁，可是比你还小3岁呢。你也当一次姐姐了哦。”
希儿在心里回应：“嗯，可是贞嗣哥哥心理状态没有变啊。”
她叹了口气，小声嘟囔道：“唉，我什么时候也能变成大人呢...”
贞嗣正色道：“刚才我把出问题的泰坦送到盐湖基地。你们没出什么事吧？”
琪亚娜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出了点问题。我们...”
她把刚才三人误入幻境、遭遇机甲袭击、以及得知约翰·多伊已经死亡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贞嗣。
“说来也是奇怪，”琪亚娜补充道，“明明我们确实打开了门，结果又出现在门口了。”
温蒂掏出手机，翻出刚才拍的照片：“还有那个人偶，给人的感觉像是生物。”
“不过，因为不清楚这是不是私人物品，所以我们没有带回来。”
贞嗣接过手机，端详着人偶的照片：“确实十分像人，好高端的手艺啊。”
他把手机还给温蒂，沉思片刻后说：“我们就先回基地吧。看看博士的分析结果，这场暴乱应该没那么简单。”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然而下一秒，他被琪亚娜的手臂抱起来。
“慢着。”琪亚娜的声音传来，“刚刚装小孩子，你好像很开心啊。”
贞嗣在她怀里挣扎了两下，发现挣脱不开，只好无奈地说：“嘿嘿，这不是偶然改变一下下嘛~”
琪亚娜却不由分说地把他举起来，让他骑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贞嗣的两条小腿悬在空中，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家长扛着回家的小朋友。
“既然这样，在回基地之前你就保持这个样子好了，贞嗣~小~弟~弟～”
琪亚娜故意把最后三个字拉得很长。
贞嗣的脸色瞬间变了：“喂，要是回基地时被姬子老师或者其他人看见，我会很丢人的啊！”
“可是你之前变成女生时也没有这样啊，对不对啊，温蒂？”琪亚娜冲温蒂眨了眨眼。
温蒂立刻心领神会，捂着嘴笑道：“就是啊。哥哥你要遵从人设，现在的你只是任我们摆布的小朋友哦~”
“走吧，希儿。”琪亚娜迈开步子，肩上扛着一个满脸通红的小男孩，心情竟然比刚才好了不少。
希儿跟上她们的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公寓楼。
在那扇窗户后面，那个断肢的人偶依旧躺在地板上，嘴角的微笑在阴影中显得愈发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