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光华”小区。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潘浒睁开眼,首先看见的是天花板——米白色的,很干净。然后他感觉到怀里有人,温软的身体贴着他,呼吸均匀。
是李虹。
她侧躺着,脸埋在他胸口,一只手搭在他腰上。长发散在枕头上,黑色的发丝衬得她皮肤更白。窗帘没拉严,一道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能看见她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浅浅阴影。
潘浒没动,就这么看着。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流淌得缓慢而从容。
直到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是朵朵,小姑娘今天把自己收拾得很整齐——白色的t恤,粉色的背带裤,背上还背着她最喜欢的粉色小书包。只是因为没有妈妈的帮助,长长的头发还松散的披垂着。
她站在门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床上,然后用一种刻意压低、但依然很清脆的声音说:“叔叔,妈妈……快起床,我要迟到了。”
潘浒笑了。
李虹也醒了,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想坐起来,但刚动一下,又缩了回去——因为她想起来,昨晚前半夜折腾得太累,后半夜两人都懒得穿睡衣了。这牲口还蛊惑说:“穿了还得再脱,就莫费那个事了。”
现在好了,被子底下光溜溜的。
“你先出去,朵朵。”李虹把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妈妈马上起来。”
“可是要迟到了。”朵朵很坚持,迈着小短腿走进来,站在床边,“老师说了,迟到不是好孩子。上周王小明迟到,还被罚站了呢。”
潘浒侧过身,单手撑着脑袋,看着小姑娘,笑眯眯地说:“宝贝,妈妈太累了,还有点犯困,要不叔叔给你请个假,今天就不去幼儿园了,好不好?”
朵朵眨巴着眼睛,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然后她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好吧!妈妈,叔叔,我既喜欢小弟弟,也喜欢小妹妹,不过,你们也不用太着急,等我再长大一点,就能带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一起上幼儿园了。”
说完,她转身,迈着小短腿走出去,还很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卧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潘浒感觉到腰间一痛——李虹的手精准地找到了他腰侧的软肉,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
“都怪你!”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羞恼交加,“朵朵都学坏了!这种话她跟谁学的?”
潘浒笑出声,翻过身,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怎么怪我?我觉得朵朵说得很有道理。逻辑清晰,目标明确,还体现了团结友爱的精神。”
“你——”李虹想骂他,但话没说完,就被潘浒吻住了。
这个吻带着晨起时特有的慵懒和温热。李虹起初还想推拒,手抵在他胸口,但很快就软了下来,手臂环上他的脖子。
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等他们终于起床,洗漱,换好衣服走出卧室时,墙上的钟显示:上午九点零五分。
早饭破天荒地在这个时间才开始准备。潘浒煮了粥,煎了鸡蛋和培根。李虹从冰箱里找出牛奶,给朵朵倒了一杯,又切了些水果。
三个人坐在餐桌旁时,已经九点半点了。
朵朵很乖,自己拿着小勺子喝粥,时不时抬头看看妈妈,又看看潘浒,眼睛弯弯的,像是藏着什么小秘密。
李虹坐在潘浒对面,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身上。潘浒看着她,忽然发现今天的她有些不一样——皮肤透着健康的红润,眼睛特别亮,嘴角一直微微上扬着。整个人像是被雨露充分滋润过的花,舒展开,散发出一种柔和而饱满的光彩。
“看什么?”李虹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眼里全是笑意。
“看你好看。”潘浒说得很自然。
李虹脸一红,低下头继续喝粥,但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
吃过早饭,朵朵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潘浒和李虹收拾了餐桌,一起站在水池边洗碗。水流哗哗的,泡沫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
“李虹。”潘浒忽然开口。
“嗯?”
“有时间的话,”潘浒把洗好的盘子递给她,“咱们出去玩一趟吧。就我们三个。”
李虹手里的盘子顿了顿,水流冲过,泡沫散开:“去哪?”
潘浒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转过身看着她,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苏州,怎么样?”
李虹愣住了。
她手里的盘子差点滑下去,潘浒赶紧伸手接住,放好,然后握住她的手。
苏州。
那是她出生长大的地方。巷子里的青石板路,院子里的桂花树,夏天知了的叫声,冬天屋檐下的冰棱。也是她当初逃离的地方。因为一段失败的婚姻,因为觉得没脸见父母,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亲戚邻居那些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她已经三年没回去了。连电话都打得少,每次都是匆匆几句,报个平安就挂。
潘浒知道她的过去,知道她的心结,知道她不敢面对的是什么。
所以他提出了这个提议。不是随口一说,是认真考虑过的。他要带她回去,面对那些她不敢面对的东西。他要告诉她的父母,她现在过得很好,有人照顾,有人珍惜。他要让朵朵看看妈妈长大的地方。
李虹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眼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轻,但很亮,像是把所有阴霾都驱散了。
“好。”她说,声音有点哽咽,但很坚定,“我们去苏州。”
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句话在潘浒给朵朵的幼儿园老师打完请假电话后的第三分钟,得到了完美印证。
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昌龙江。
潘浒接起来:“昌总,早。”
“潘老板!早啊早啊!”昌龙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热情得有点夸张,“没打扰您休息吧?”
“不打扰。”潘浒说,“您有事?”
“哎呀,也没什么大事,”昌龙江的语气里透着商人的圆滑,“就是问候一下。另外嘛……咱们那条‘致远’舰,还有那艘商船,都已经完全完工了,就等您来最后看一眼,签个字,咱们就能安排交付了。”
潘浒听明白了。问候是假,催他去验收是真。
“我这边刚安排了行程。”潘浒说,“准备带家人出去几天。”
“那正好啊!”昌龙江立刻接话,“江市风景不错,有山有水,美食也多,特别适合家庭游玩!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先来江市,把船看了,字签了,然后您该玩玩,该逛逛,一点都不耽误!”
潘浒沉默了几秒。他看了眼正在客厅陪朵朵搭积木的李虹,又看了眼手机,“你等我一下,我过两分钟给你回过去。”
“好嘞,好嘞!”
挂了电话后,潘浒走到李虹身边,“江市一个客户的电话,让我去验收。”
他略作停顿,又道:“我还欠着他不少尾款呢!”
李虹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理解:“那……苏州还去吗?”
“去。”潘浒说得很肯定,“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先去江市,把货验收了。然后去一趟沪城,正好在那边买的一批设备也到交付时间了。最后我们去苏州,在苏州能安心多待几天。”
李虹想了想,点点头:“听你的。”
“朵朵那边……”
“我去说。”
李虹起身,走到朵朵身边,蹲下来:“宝贝,咱们的旅行计划要变一下哦。”
朵朵停下搭积木的手,抬头,小脸上写满问号。
“叔叔要先工作一下。”李虹温柔地说,“我们先去一个叫江市的地方,然后去沪城,最后再去苏州外婆家。沪城有迪士尼哦,你想不想去?”
朵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迪士尼!我想去!我要去看艾莎公主!”
“好,那咱们就去。”李虹笑了,摸摸她的头。
行程就这么定下来了。
潘浒重新拨通电话:“昌总,我明天到江市。”
“太好了!我安排车去接您!”昌龙江的声音瞬间轻快了许多。
“不用,我自己安排。”
挂了电话,潘浒没有立刻买高铁票。他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刑天。”
“老板。”刑天的声音永远平静无波。
“我明天带李虹和朵朵去江市,然后转沪城,最后去苏州。行程大概一周。”潘浒说,“你安排一下。”
“明白。需要什么级别?”
“李虹和朵朵是重点。”潘浒说,“小猫和瑞贝卡提前去江市,负责接站、车辆、酒店和日常随行。一直到行程结束。”
“收到。小猫和瑞贝卡今晚就出发。车辆规格?”
“七座豪华mpV,要空间大、舒适,要有儿童座椅,酒店选市中心最好的。”
“明白。行程细节稍后发您确认。”
电话挂断。
当初,他以刑天、小猫、瑞贝卡、大熊、扳机这五个系统出品的克隆人特战精英为核心,成立安保公司的初衷,就是为了保护他的软肋——李虹,朵朵,还有父母家人,以及所有会对他产生影响的关键人。如今,“刑天安保公司”已开始运转。
次日上午十点,潘浒、李虹和朵朵坐上了前往江市的高铁一等座。
朵朵是第一次坐高铁,兴奋得不得了,趴在窗边看外面飞速后退的风景,小嘴不停地问:“妈妈,那个房子为什么在往后跑?
”“叔叔,火车为什么没有轮子?”
李虹、潘浒耐心解答。
潘浒坐在靠过道的位置,看着她们,心里有种奇妙的踏实感。
两个小时后,高铁抵达江市站。
出站时,潘浒一眼就看见了等在接站口的小猫和瑞贝卡。小猫一身黑色的运动装,戴了顶棒球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瑞贝卡则是利落的衬衫长裤,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她们的目光始终锁定着他和李虹母女。
“老板!”瑞贝卡迎上来,接过李虹手里的一个小行李箱,“车在外面。”
小猫则很自然地走到朵朵另一侧,形成了一个隐形的保护圈。
走出车站,一辆黑色的奔驰V-class mpV停在路边。瑞贝卡拉开车门,里面是宽敞的六座布局,真皮座椅,中间有过道,后排甚至有个小冰箱。
“这车……”李虹有些惊讶。
“公司的车。”潘浒轻描淡写地说,“以后出行都用这个,安全,舒服。”
朵朵爬上车,好奇地摸摸这里,看看那里:“叔叔,这个车好大呀!像个小房子!”
“喜欢吗?”潘浒坐进她旁边的座位。
“喜欢!”
车子平稳启动,驶向市区。小猫坐在副驾驶,瑞贝卡开车。路上,瑞贝卡简单汇报了安排:“酒店订在江畔国际酒店,行政套房,两间卧室带客厅,在28层。已经检查过。昌龙江那边约的是明天上午十点,在船厂。今晚没有其他安排。”
“好。”潘浒点头。
李虹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景色,又看看车里专业又冷酷的瑞贝卡和小猫,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她知道潘浒在做一些很大的、她不太懂的事情,也知道他很有钱。但这种出个门都像要人保护的阵仗,还是第一次见。
她悄悄握住潘浒的手。
潘浒反手握住,用力捏了捏。
李虹懂了。他在说:别怕,有我在。
翌日,潘浒独自一人来到盛造船厂
车子开进厂区时,昌龙江已经带着几个人等在办公楼下了。
一番寒暄,一行人往码头方向走,“船就在江边。”
潘浒点头:“走。”
穿过厂区,走向江边的码头。越靠近江边,机器的轰鸣声越大,空气中弥漫着钢铁、油漆和江水的混合气味。
然后,潘浒看见了它。
船坞里,一艘钢铁巨舰静静地停泊着。全长超过一百四十米的舰体漆成深灰色,线条简洁而冷峻,甲板上层建筑已经全部完工。有一种古典的、厚重的美感,像一头沉睡的史前巨兽。
这就是“致远”号防护巡洋舰——以十九世纪末“布宜诺斯艾利斯”级防护巡洋舰为蓝本,用二十一世纪的材料和技术打造的“道具船”。
当然,这条“致远”除了名字之外,跟一百多年前甲午海战中那艘壮烈殉国的致远舰没有任何关系。它更大,更快,更坚固,更加强大。
“全长一百四十米,宽十三点九米,平均吃水五点七米。”昌龙江如数家珍地介绍着,“动力系统是两台仿制的帕森斯蒸汽轮机,配十二座水管锅炉,双轴双桨,总输出功率两万一千马力。设计最大航速二十五节,载煤一千两百吨,十二节航速下续航力超过六千海里。”
他指了指舰体中部:“发电系统是四台涡轮发电机,总功率四百千瓦,二百二十伏标准电压。全舰的照明、通风、水泵等等都靠它。”
潘浒沿着舷梯登上军舰。甲板是防滑钢板,踩上去很稳。他走到前甲板,那里预留了双联装210毫米主炮的基座。
“主装甲带最厚处六十毫米,艏艉递减到二十五毫米。水平装甲四十毫米,穹甲四十毫米。司令塔侧面六十毫米,顶部三十毫米。炮盾五十毫米。”昌龙江继续介绍,“全部用的是现代特种钢,厚度减少了,但防护效果至少强两倍。”
潘浒点点头。他走到舰桥,里面是驾驶操控虽不至于原版那般原始,但基本上属于一战水平,比之当前科技,实属古董。
“武备方面,”昌龙江说,“按您的要求,预留了前后主炮塔、十门副炮、十门机关炮和六挺重机枪的所有基座、供弹通道和防护结构。相关的液压、电力接口也都留好了。您以后要装什么,直接对接就行。”
潘浒在舰桥站了很久,看着眼前这艘钢铁造物。
如果,一百多年前的北洋水师拥有的是眼前这种“致远”级。那么甲午海战会是什么结果?
单侧火力全开,四门210主炮、五门150副炮和五门88速射炮,一分钟投送量达到四吨。侧舷一百四十毫米熟铁装甲的“吉野”会遭遇什么?
恐怕不是“撞沉吉野”,而是“打爆吉野”、“撕碎吉野”。
如果北洋水师有四艘这样的船,日本联合舰队可能连黄海都出不了。明治老鬼子怕是得哭死在他皇后雄壮的怀抱里。
潘浒摇摇头,把这些不切实际的历史遐想甩出脑子。这艘船属于大明,属于他的登莱水师——或者大明北洋舰队。在那里,它将打哭所有的白皮西夷。
“很好。”潘浒终于开口,“验收通过。尾款我今天就付。交付安排呢?”
“您放心!”昌龙江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船厂会派经验最丰富的船员,把‘致远’号和另外那条八千吨的商船,一起送到您指定的交接点——溪口。”
“时间?”
“一周能到。”
“可以。”
回到昌龙江的办公室,茶水已经泡好。
“昌总——”潘浒坐下,开门见山,“还有个事。”
“您说!”昌龙江立刻坐直身体。
“我想再订一批船。”潘浒说,“同样的‘致远’级防护巡洋舰,再来两艘。八千吨级的蒸汽动力商船,再来四艘。”
昌龙江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差点洒出来。
他眼睛瞪得老大,“潘老板,您这是要……组建船队?”
“拍剧,舰队总得有模有样。”潘浒没多解释,“总价大概多少?”
昌龙江迅速在心里计算。此外,两条船是一亿四千万,如今数量翻番,总价自然不能简单乘二。
斟酌再三,他报出了一个更谨慎的数字:“潘老板,这么大的量,我们可以给优惠。总的……大概两亿五千万,具体得让工程师详细核算。”
“两亿五。”潘浒点点头,“可以。”
他现在可不差钱。他给章慕晴的那些“好东西”都在稳妥的变现,他账上躺着七八个小目标。他设立的海外账户里躺着的美刀,若换成国币,估计也有六七个小目标。
昌龙江的心跳快了几拍。两个多亿的订单!在现在这个航运市场低迷、船厂普遍吃不饱的行情下,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救命的单子!不,不是救命,是让整个厂子能再舒舒服服过好几年的金娃娃!
方案、合同都是现成的,略作改动即可。
潘浒浏览了一遍条款,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掏出公司合同章,用了卡了一下。
昌龙江签字、用印。
昌龙江拿着一份合同,激动得双手微微发抖。
潘浒收好合同,拿出手机,登录银行App,操作转账。
几分钟后,昌龙江的手机收到财务的短信:一亿元定金,已到账。
他看着那条短信,手有点抖。再抬头看潘浒时,眼神里充满敬畏。
“潘总——”他声音有点哑,“这六条船,我就是不吃不喝不睡,也一定按时、按质、给您造出来!”
潘浒点点头,没多说。
这个订单,够养活整个船厂上下几百号人两年。在现在这个年头,这就是救命稻草。
公事办完,潘浒不急着赶往沪城。既然来了,那就陪李虹和朵朵好好玩玩。
当天下午,一行人去了瘦西湖。
五月的瘦西湖,正是最美的时节。
垂柳依依,碧波荡漾,画舫在湖面缓缓穿行。
朵朵兴奋地跑来跑去,看湖里的锦鲤,看岸边的芍药花。李虹牵着她的手,边走边给她讲“二十四桥明月夜”的故事。
潘浒跟在她们身后,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种难得的宁静。
傍晚,他们在老城区找了一家地道的淮扬菜馆。点了大煮干丝、清炖蟹粉狮子头、文思豆腐羹、扬州炒饭。菜做得精致,味道清淡鲜美。朵朵吃得很开心,小嘴塞得鼓鼓的。
吃完饭,回到江市的酒店,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行政套房很大,有两间卧室,一个客厅,还有一个临江的阳台。朵朵在回来的车上就睡着了,李虹把她抱进次卧,盖好被子。
回到主卧,潘浒刚脱下外套,李虹就从背后抱住了他。
她的脸贴在他背上,手臂环着他的腰,抱得很紧。
“怎么了?”潘浒轻声问。
“没什么。”李虹的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潘浒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怎么像做梦了?”
“这一切。”李虹抬起头,看着他,“你,朵朵,旅行……我有时候半夜醒来,会突然害怕,怕这一切都是假的,怕你一转身,又不见了。”
潘浒心里一紧。他知道自己频繁的“消失”给李虹带来了什么。
“不会的。”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会一直在。”
李虹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抱住他。
这个夜晚很温柔,只有两个人相拥的体温。……
第二天早晨,朵朵醒得比他们都早。
小姑娘自己穿好衣服,推开主卧的门,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潘浒和李虹其实已经醒了,但都没动,想看看她要干嘛。
朵朵走到床边,踮起脚,趴在那里,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们。
看了好一会儿,她小声问:“妈妈,你和叔叔是在制造小弟弟小妹妹吗?”
李虹的脸“唰”地红了,整个人往被子里缩。
潘浒却笑了,他侧过身,看着朵朵:“那朵朵,是想要先有个小弟弟呢,还是先有个小妹妹?”
朵朵歪着脑袋,很认真地思考起来。眉头微蹙,小嘴抿着,那副认真的模样可爱极了。
想了快一分钟,她才用征询的口吻,小心翼翼地问:“能一下都有吗?”
“噗——”潘浒没忍住,笑出声。
李虹在被子里狠狠掐了他腰间的软肉,然后嘤咛一声,把发烫的脸彻底埋进了枕头里,不肯出来了。
朵朵看着妈妈的样子,也跟着咯咯笑起来。
潘浒伸手,把朵朵抱上床,放在两人中间。小姑娘滚进妈妈怀里,又伸手拉住潘浒的手指。
“叔叔——”她小声说,“要是真的有小弟弟和小妹妹,我会很乖的,我会带他们玩,把我的玩具分给他们。”
潘浒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俯身,在朵朵额头上亲了一下:“好,那叔叔和妈妈……再加把劲。”
“潘浒!”李虹终于从枕头里抬起头,脸红得能滴血,又羞又恼地瞪他。
朵朵却开心地笑起来,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一时间,女人的娇嗔,孩子的欢笑,还有男人低沉的笑声,充盈了整个房间。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江面上的货轮拉响汽笛,新的一天开始了。
潘浒看着怀里的一大一小,心里那点因为明末事务而残留的焦躁和冷硬,被这满满的暖意彻底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