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盘膝坐在封印阵前。
裂缝中的黑雾还在翻涌。
两只巨爪扣在裂缝边缘。
爪尖嵌入石板。
正在一寸一寸往外拉。
裂缝边缘的石板被挤压得咯吱作响。
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外蔓延。
他闭上眼。
内视丹田。
吞天道种悬浮在气海中央。
暗金色本源缓缓流转。
那丝初代残念的金纹缠在道种核心深处。
紧贴着本源脉络的夹缝。
像一条蛰伏的蛇。
它在吸收吞天本源。
速度很慢。
但确实在吸。
林风没有急着炼化它。
他催动太初核心。
核心内。
炽的残魂火缓缓升起。
火苗只有指甲盖大小。
但温度极高。
他引导残魂火朝那丝金纹靠近。
金纹感知到残魂火的气息。
收缩了一下。
林风没有停。
他将残魂火缓缓押向金纹所在的位置。
同时收回包裹金纹的吞天本源。
本源一撤。
金纹猛地亮了一瞬。
准备往道种更深处钻。
残魂火在那一刻盖了上去。
金纹撞上残魂火的瞬间。
猛地挣扎起来。
它在残魂火的包裹下剧烈抖动。
像一条被扔进火堆的蛇。
疯狂扭动。
试图挣脱。
金纹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一缕黑烟从裂纹中溢出。
林风闷哼一声。
黑烟顺着经脉逆行。
撞在丹田壁上。
痛得他整个人绷紧。
他咬住牙。
没有收手。
残魂火持续煅烧金纹。
金纹挣扎了数十息。
幅度逐渐减弱。
它不再往道种深处钻了。
开始朝道种外围移动。
林风引导残魂火将金纹推向道种边缘。
金纹盘踞在道种表面。
不动了。
残余的热量在涂层面上缓缓冷却。
形成一道暗金色的封印纹路。
紧贴在道种表面。
林风内视那道封印纹路。
纹路很细。
像一根头发丝盘成的圈。
贴在道种外围。
他尝试催动吞天本源。
本源从道种中涌出。
穿过那道封印纹路时。
没有受到阻碍。
反而比之前顺滑。
像是河道里的淤积被清掉了。
水流比之前更顺畅。
林风睁开眼。
嘴角挂着一丝血迹。
他抬手擦掉。
烬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虚弱中带着无奈。
“你这是在赌。”
林风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
膝盖骨响了一声。
丹田内的道种运转比之前顺畅。
但那道金纹还在。
只是被封印了。
没有消失。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残魂火压不住它太久。
最多几个月。
但几个月够了。
裂缝另一边。
小锤蹲在地上。
面前摊着一块破烂的兽皮。
雷虎蹲在他旁边。
手里举着一盏灵力灯。
光线下。
玄铁令牌表面的纹路清晰可见。
小锤盯着令牌背面那行古语。
“镇魂非杀，熔炼归元。”
雷虎念了一遍。
皱着眉头。
“什么意思。”
小锤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回忆。
父亲雷震生前锁在书房暗格里的那卷皮纸。
神工宗历代宗主的锻术传承。
每一代宗主用手抄的。
他当年偷偷翻过一次。
只看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被雷震发现了。
但那一页的画面。
他记得很清楚。
“镇魂锻术”残篇。
开头第一句不是锻造方法。
是一句批注。
“镇魂碑引地脉之力封八方，非杀敌之法，乃困敌之策。”
“以此碑镇压暗蚀本源，并非将其磨灭。”
“而是将其封死在地脉深处。”
“以太初本源为锁，以神工血脉为钥。”
小锤手指在地上画了几条线。
“镇魂碑的结构不是实心的，是中空的。”
他在石板上画了一个长方形。
中间画了几根斜线。
“外层是玄铁，内部镶七根镇魂钉。”
“钉身刻封锁纹。”
“每根钉对应一个方位。”
“锁住地脉的七个节点。”
“就能切断暗蚀本源的主干。”
雷虎盯着那些线条。
眉头拧着。
“你记全了？”
小锤摇头。
“只记得前半段。”
莫渊走过来。
手里捏着一张破烂的皮纸。
他将皮纸摊在小锤面前。
皮纸边缘烧焦了。
中间破了一个洞。
但大半内容还能看清。
上面画着一座碑的完整结构图。
小锤目光落在图上。
瞳孔微微扩张。
图上画的镇魂碑。
与他记忆中的残篇描述高度吻合。
只是角度不同。
他按照残篇的记忆看结构图。
发现好几处原本模糊的衔接。
在图上有明确的标注。
他没有说话。
手指沿着图上的线条走了一遍。
指尖在图上游走的动作很慢。
像在确认什么。
走完最后一笔。
他抬头看莫渊。
“缺的地方补上了。”
莫渊没有多余的话。
“玄一的遗物里翻出来的。”
小锤没有再问。
低头。
抓了一块炭笔。
开始在地上画草图。
他画得很快。
炭笔在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莫渊蹲在旁边。
不时伸手在图上点一下。
指出结构衔接处的错位。
两个人没有多余的交流。
配合默契。
一个时辰后。
地上铺了十几幅草图。
炭笔线条密密麻麻。
有些地方反复修改。
墨迹叠了好几层。
小锤直起腰。
他看着地上那幅最新草图。
所有之前的草图汇总后修正的最终版。
比原版镇魂碑简陋很多。
很多细节推不出来。
但骨架是对的。
他抬头看向林风。
“能封。”
他停了一下。
“但只能临时堵住。”
“撑不了多久。”
林风走过来。
低头看着那幅草图。
“能撑多久。”
小锤估算了一下。
“最多半年。”
“半年后裂缝会重新裂开。”
“而且会比现在更大。”
林风沉默片刻。
“半年就够了。”
阿阮和洛灵蹲在裂缝边缘。
两人面前摊着铜星盘和一卷云篆阵图。
阿阮手指在盘面上划动。
将裂缝周围的能量波动标记出来。
洛灵在旁边以炭笔在地上画阵纹。
一条一条。
很慢。
但很稳。
阿阮看了一眼裂缝深处。
两只巨爪还在裂缝边缘撑着。
爪尖每一次用力。
裂缝就扩大一丝。
她在盘面上标出第七个节点。
抬头看向洛灵。
“东三，南七，西九，北四。”
“四个角再加一层锁边纹。”
“雷晶嵌在节点上。”
“引爆时形成能量封印。”
洛灵点头。
将阵纹补全。
两人配合。
在裂缝周围布下七十二枚高爆雷晶。
每一枚都嵌在云篆阵纹的节点上。
雷晶之间的阵纹被激活后。
会形成一个闭环。
将裂缝暂时封住。
苏璇站在封印阵边缘。
诛天剑横握在手上。
剑身上的暗金纹路还在发烫。
她催动冰莲剑意。
剑身上的纹路亮起。
她将剑尖抵在阵纹的边缘。
剑意灌入阵纹。
冰蓝色的光芒顺着阵纹蔓延。
阵纹与剑意碰撞时。
暗金色与冰蓝色交织在一起。
发出低沉的共鸣。
封印阵的强度在三息内提升了一截。
边缘处的阵纹亮了一瞬。
随后稳定下来。
苏璇收剑。
她看了一眼裂缝深处。
暗紫色电弧在裂缝中闪烁。
像有人在那片黑暗中睁开了眼。
封印阵的光芒缓缓稳定。
七十二枚雷晶全部激活。
云篆阵纹与冰莲剑意交织在一起。
在裂缝上方形成一层暗金色的光幕。
光幕很薄。
但压住了裂缝中翻涌的黑雾。
声音穿过光幕时。
被削弱了大半。
不再震耳欲聋。
但带着一股更阴冷的意味。
林风站在光幕前。
他看着裂缝深处翻涌的黑雾。
“这只是缓兵之计。”
声音不高。
“要去第八层，才能彻底了断。”
话音落下。
裂缝深处。
黑雾翻涌了一瞬。
那只竖瞳在黑雾中浮现。
瞳孔是暗紫色的。
竖着。
像某些古老生物的瞳孔。
它隔着光幕。
钉在林风身上。
没有愤怒。
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确认。
像在说……记好了，入口就在这儿。
林风迎着那道目光。
没有避开。
他站了片刻。
转身走回废墟中央。
封印阵的光芒在身后缓缓流转。
七十二枚雷晶在阵纹中闪烁。
暗金色的光落在裂缝边缘的每一块碎石上。
光幕下。
黑雾翻涌的速度慢了许多。
但那道目光。
像烙铁一样。
印在封印阵上。
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