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哈利和小天狼星在昨天订婚仪式结束后就搬出去了。
格里莫广场12号如今只有两人,不然,两人还真的不好在沙发上这样毫无形象地赖在一起。
弗雷德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动作比平时放肆了许多,看几行字,侧头亲一下莱拉;翻过一页,再亲一下脸颊;在某个条款上做了个标记,又凑过去来一个深吻。
莱拉被亲得有点烦,但没有推开他。
她心虚。
毕竟把本属于自己的责任一股脑地推给弗雷德,所以她态度极好,给亲,给抱,问什么答什么。
只有一点,对于弗雷德代替她出席纯血世家会议这件事,决不妥协。
毕竟,以后每次会议都要她亲自参加。
在布莱克家族下一任继承人成年之前,这个责任谁也替不了。
能偷懒一次,就偷懒一次。
莱拉靠在弗雷德肩上,看着他认真翻看文件的侧脸,嘴角微微勾起。
........
一连三天,两人就着克利切整理出来的产业报告,一页一页地翻过去,一处一处地讨论。
大部分羊皮纸上都写满了弗雷德的批注和莱拉的补充。
两人现在简直比准备霍格沃兹的期末考试还要用功,在布莱克老宅的客厅里做着最后的冲刺。
克利切站在茶几对面,背脊挺得笔直,安静地听着主人的每一个问题,然后给出详细的解答。
过去一年它代为处理家族生意,所接触到的每一个家族,与布莱克家族之间的每一笔合作,它都记得清清楚楚,没有丝毫含糊。
布莱克家族缺席了六次纯血家族会议。
近二十年里,那些曾经与布莱克家族合作的家族,有的耐心等待,有的试探性地伸手,有的毫不犹豫地蚕食。
克利切从二十多年前的产业资料中一页一页地翻出那些被时间掩埋的记录,哪一年,哪一家,以什么名义,占了多少份额。
那些发黄的羊皮纸上,墨迹已经褪色,但数字还在,条款还在,布莱克家族被一点点蚕食的证据还在。
莱拉的手指在那些发黄的纸页上缓缓移动,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看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历史档案。
但她说出的话,每一句都像法官的判决。
“诺特家族,插手的三处魔药原料产地,所有收益全部归还。”
“赛尔温家族,占有的两处魔法地产,连同期间的收益,全部归还。”
弗雷德听到“诺特家族”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莱拉连诺特家族都没有留情,所有收益全部归还,一分都不留。
他提出质疑:“诺特家族那边,西奥多......”
“没关系,这并不会影响我和西奥多之间的情谊。”莱拉语气平静的打断他。
莱拉顿了顿,侧头看了弗雷德一眼:“你要明白,就连我爸爸,这么多年都从来没有对布莱克家族的产业动过手。
“小天狼星舅舅还在。虽然他之前在阿兹卡班,但这并不是格林格拉斯家族、诺特家族和赛尔温家族插手布莱克家族产业的理由。”
弗雷德看着她,等她继续。
“纯血世家之间,约定俗成,不对还有继承人的家族产业动手。即便某个家族只剩下一名刚出生的婴儿,都不能插手那个家族的产业,这是底线。”
弗雷德点了点头,他理解了。
还不等弗雷德说话,莱拉突然换了一个话题:“对了,这次会议还有一个主题:克劳奇家族和莱斯特兰奇家族的产业重新划分吞并。”
她翻开一份新的羊皮纸,上面列着两个家族的产业清单,密密麻麻,足足写了好几页。
“帕金森和诺特家族这次大概率不会掺和这件事。爸爸应该会选择这两个家族有关神奇动物的一系列产业,隆巴顿家族应该会选择草药行业。这两个产业,没有人会和马尔福家族、隆巴顿家族竞争。”
顿了顿,莱拉的手指在清单上划出一道弧线:“但是魔药、铭文这两个产业,扎比尼家族、格林格拉斯家族以及麦克米兰家族都会参与。”
抬起头,看着弗雷德的眼睛,莱拉一字一句地说:“而你要做的,就是将克劳奇家族和莱斯特兰奇家族的铭文类产业全部吞下。”
弗雷德的呼吸停了一瞬。
“放心,你有盟友。”莱拉的嘴角微微勾起。
“我已经和潘西、西奥多通过信,还有爸爸,他们都会支持你。”
弗雷德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他前几天才第一次知道,整个英国魔法界的产业,几乎全部被这帮纯血世家把控。
魔药、魔法矿产、神奇动物及其材料、铭文产业链、魔法地产、飞天扫帚供应链......这些从原材料到成品,从生产到销售,每一个环节都在这些家族手中流转。
而他,第一次参加这三年一度的纯血会议,就被莱拉委以这样的重任,吞下克劳奇家族和莱斯特兰奇家族的铭文类产业。
在扎比尼、格林格拉斯、麦克米兰三个家族的围剿下,全部吞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也许是“你对我期望太高了”,也许是“我做不到”,也许是“能不能换个人”。
但看着莱拉那双平静的、充满信任的灰蓝色眼睛,他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只是握紧了她的手,轻声说道:“嗯,我知道了。”
然后他松开手,重新拿面前那份还没看完的产业报告。
莱拉靠着他的肩膀,和他一起看,两人偶尔会互相商议,待商议出结果,弗雷德就会在纸页边缘写下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记号。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两人也终于看完了最后一份产业报告。
两人后仰,靠在沙发上,莱拉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弗雷德也按了按不断阵痛的太阳穴。
“终于搞完了。”莱拉的声音里明显的疲惫。
弗雷德侧头看向窗外,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也就是说距离会议开始,只剩下明天一天。
后天早上,他会送莱拉去国王十字车站,然后通过门钥匙前往瑞士的那个湖心岛。
和其他纯血世家的代表们一起,关在那座古老的庄园里,开一场为期最短一周、最长时间谁也不知道的纯血家族会议。
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伸出手,将莱拉揽进怀里。
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手臂收得很紧。
不知道是想从她身上汲取一点力量,还是舍不得接下来这一年的分别,也许两样都有。
莱拉没有动,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此刻他们谁也没有说话,谁也不想说话,只想享受此刻彼此相伴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