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才落,不等的晏观音说话,听着外头一阵儿响动。
晏观音起身,撩起帘子,可见一艘华丽精致的画舫顺着河水缓缓驶来,船舷上挂着的“御”字高旗彰显着对方的身份。
画舫行至乌篷船旁,忽然停下,舱门打开,里面袅袅婷婷的走出一个人,秦酴谭身着一袭石榴红蹙金双绣裙,鬓边簪着赤金点翠步摇,身边儿拥簇着几个精壮的仆妇,居高临下地望着晏观音,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晏姑娘好雅兴,家中出了那样的大事,竟然这般早便来埠口赏秋。”
秦酴谭笑眯眯的看着晏观音,声音柔腻如蜜糖,眼底却淬着冰。
“你倒也是可怜,家里头的事儿一桩接着一桩,不过我好心提醒你,那个事儿和我没关系,你别恨错了人。”
晏观音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秦夫人倒是消息灵通。”
“这南阳城的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晏观音敛眸,身后跟上来船家,他低声儿的说着,小船早就被人用金钩勾住了,且是动弹不得。
秦酴谭盯着她,轻笑一声,目光扫过乌篷船的船舱:“姑娘不会是还约了人吧?那真是可惜呢,你怕是等不到了。”
说罢,她脸色骤变,不过挥了挥手,仆妇们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船来。
丹虹惊呼一声,想要护着晏观音,却被那一股劲儿冲上来的仆妇和小厮,几番推搡之下,竟是撞在舱壁上,晕了过去。
霜白满脸戾色,立刻就要动手,晏观音不动声色的扯着她的袖子,微不可查的摇头,霜白是个聪明的,立刻会意,忙的就停了手,只被对方绑着了。
晏观音则是被两个仆妇死死钳住胳膊,手腕被粗麻绳紧紧缚住,口中被塞了一方锦帕,只余呜呜的闷响。
“晏姑娘,何必挣扎呢?最后还不是徒劳无功。”
秦酴谭缓步走下画舫,被几个仆子扶着,登上乌篷船,她上前来,行至晏观音的身前,伸手捏住晏观音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你以为你做的很隐秘?你毁了涂氏,断了很多人的财路,这笔账,总该算算清楚。”
晏观音故意装作恼怒的样子,她狠狠偏头躲开,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看她的反应,秦酴谭笑得越发得意了:“你以为,柳家埠口的案子,真的是官府设的局?其实呢,也是,不过官府觊觎埠口,可若没有我秦家在背后推波助澜,他们哪里敢这么快动手?”
她说着,忽然俯身,凑近晏观音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浓的恶意:“盗粮的是我们,杀搬运工的也是我们,我就是要让柳家身败名裂,要让你无处可逃。”
“御郎喜欢你很久了,他虽然是个蠢货,不过呢还有些用,可是我就做个顺水人情,今日把你送给他,一来是遂了他的心愿,二来,你的命就捏在我手里了,他有什么不得听我的?”
晏观音的心微跳,秦酴谭不仅要吞并柳家埠口,还要利用她讨好御鹤。
可殷病殇他的父亲和他,在这中间,是妥协了。
秦酴谭似乎是快要没了耐心,她命人将晏观音拖拽着,登上御家的画舫。
这舱内布置得极为奢华,香气袅袅。
撩开内间儿的帘子,可见御鹤身着宝蓝锦袍,正倚着软榻饮酒,他听见了动静,抬头看过来,只见了晏观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遂放下酒杯,缓步走上前来。
“抚光,别来无恙啊。”
御鹤伸手便要去抚摸晏观音的脸颊,语气轻佻得令人作呕:“我等你好久了,你说说你,我的缘分怎么斩都斩不断的。”
“柳家的大难,我自然是知道的,今日之后,你就是我的人,我会帮你平了柳家的事。”
晏观音干脆就闭紧双眼,不再看他。
她知道,多说无益。
御鹤不管她,紧紧的将她抱住,晏观音咬了咬牙,暗暗用力,想要挣脱绳索,知道此刻怕是不好等了,起个念头,寻个机会跳入河中…
麻绳绑得太紧,勒得她手腕生疼,根本动弹不得。
秦酴谭盯着御鹤仿佛是失了魂儿的样子,她冷冷的耻笑一声,随即入了里头,懒懒的坐在软榻上。
她慢条斯理地呷着茶,语气轻淡:“晏姑娘,你莫怪我心狠,你没靠山,便只能任人摆布,今日你从了御郎,我便对外说你是自愿的,两家长辈都是通过气儿的,你的名字也不会受损。”
“但若是不从……”
她语气一顿,瞥了一眼翻涌的河面,冷笑一声,眼底满是阴毒:“这河里该有嗜腥的东西,今儿个我出来游玩可没见过别人,你就此下去了,谁也不会察觉,也没人敢察觉。”
御鹤也跟着笑起来,他伸手抚摸着晏观音的发丝,动作轻佻:“抚光,你还是识相些好,你想想,我对你难道不好吗?”
他说着取出堵着晏观音嘴的帕子,大口的喘着气,晏观音偏着头,唇角勾起一抹极尽讥讽的弧度,目光扫过御鹤,眼神更冷:“御鹤,靠着岳家的势,蹭着秦家的荫庇,才在南阳城抖起威风,算什么本事?”
“不过也是,仰人鼻息的日子谁想过,娶了秦酴谭,得了节度使岳丈的提携,你御家能有今日的光景,可是不费吹灰之力。”
“殷病殇是个疯子,该是咬下你一块肉了吧,不过你是命好,你借着秦家的门路打通关节,保住一条小命,所以,怎么如今又想靠着献媚秦家,吞并柳家埠口?你这辈子,怕是都要做秦家的一条狗!”
这话字字诛心,直戳御鹤的肺管子。
他素来是有傲气,偏是没得都是事实,最恨旁人说他靠秦家上位,此刻被晏观音当着仆子和秦酴谭的面揭了短。
御鹤顿时气得面皮涨紫,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扬手便要扇她耳光:“不识时务的贱人!你找死!”
“御鹤!”
秦酴谭声音柔腻却带着几分警示:“当着这么多仆子的面儿,不过被一个女子的几句话,你便被激得动起怒打女人?可要仔细失了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