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禹已经没力气去吐槽这缺德的系统了。
他用意念，狠狠戳向了【购买】按钮。
50点数瞬间清零。
下一秒，一瓶包装酷似口服液的棕色小玻璃瓶，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他甚至没力气去拧瓶盖，直接用牙，狠狠地咬开了那层薄薄的铝皮。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中药苦味和某种动物腥臊味的液体，顺着他的喉咙滑了下去。
味道，确实不怎么样。
但效果，立竿见影。
一股暖流，从丹田处升起，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酸痛和空虚感，如同遇到了骄阳的冰雪般飞速消融。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赵禹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重新恢复了血色。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
与此同时，王首一中。
程星推开了活动中心三楼最角落的那扇门。
一股混合着泡面、汗味和某种不明宅物的、复杂的二次元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是学校动漫社的活动室。
房间不大，光线昏暗，墙上贴满了各种动漫海报，从《新世纪福音战士》到最新的异世界番，应有尽有。角落里堆着小山一样高的手办盒子和漫画书。
几个男生正围坐在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前，聚精会神地打着格斗游戏。他们大多戴着厚厚的眼镜，头发油腻，神情专注，嘴里还时不时地冒出几句诸如“你这个波放得太慢了”、“天翔龙闪接大蛇薙啊，笨蛋”之类的专业术语。
对于程星这个“三次元生物”的到来，他们只是抬起眼皮瞥了一眼，便又迅速将注意力投回了屏幕里的虚拟世界。
在他们看来，屏幕里那些穿着清凉、曲线夸张的纸片人，远比眼前这个活生生的、虽然长得还不错但终究是凡胎俗体的女同学要来得有吸引力。
程星对此毫不在意。
她径直走到一个正在角落里独自拼着高达模型的男生面前。
“同学，你好。请问，你们社长在吗？”
那男生抬起头，扶了扶那副能当啤酒瓶底用的眼镜，茫然地看着她。
程星又重复了一遍。
男生这才如梦初醒似的“哦”了一声，指了指电视机前那个背对着门口，坐姿最销魂，手里还拿着一根棒棒糖的家伙。
“那个就是。”
程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一个被等身抱枕和手办墙环绕的“王座”上看到了她此行的目标。
那是一个……胖子。
一个体型硕大，几乎把那张电竞椅塞满了的胖子。他戴着一副降噪耳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屏幕上是某个二次元少女在跳着宅舞，胖子的脸上，则挂着一种慈父般的、猥琐又纯洁的微笑。
他就是动漫社的社长，王胖子。一个在王首一中二次元圈子里，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
程星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专业的微笑，走了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社长，你好。”
社长回过头，眼神里充满了“你是谁？你打扰我看我老婆了”的不耐烦。
“有事？”他含糊不清地问。
“社长，我有个生意想跟你谈谈。”程星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干脆利落。
王胖子愣住了。
“什么……生意？”
“一个能让咱们动漫社，名利双收的大生意。”程星的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弧度，“我们合作，开发一款属于我们王首一中自己的，校园青春恋爱galgame。”
“galgame？”王胖子咀嚼着这个词，眼神里的不耐烦渐渐被一种名为“兴趣”的东西取代。
“没错。”程星拉过旁边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下，“我负责提供全部的剧本素材和人物原型，保证真实、劲爆、贴近校园生活。你们动漫社，负责程序、美工和音乐。”
“这……”王胖子犹豫了。
他那颗被二次元文化浸泡多年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开发一款galgame？
这听起来……太酷了！
这可是他们社团所有成员的终极梦想！
能亲手创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充满爱与梦想的二次元世界，这简直比让他当上学生会会长还要有吸引力！
但是……
“这……这是违反校规的吧？”社长搓着手，脸上写满了“我很想，但我不敢”的怂，“咱们就是一个小社团，平时画画cosplay什么的，学校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搞这个……要是被德育处那帮人知道了，咱们社团怕不是要当场解散？”
程星看着他那副既想吃鱼又怕腥的样子，心里有了底。
这家伙，已经上钩了。
现在缺的，不是动机，而是安全感和足够的利益。
“风险越高，回报越大。”程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社长，你想想。一旦游戏做出来，在咱们学校里卖，会是多大的市场？全校几千名学生，谁不想看看自己或者身边同学的八卦？到时候，别说买新手办了，你就是想把这个活动室重新装修一遍，都绰绰有余。”
她拍了拍自己那并不算丰满的胸脯，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至于德育处那边，你不用担心。销售渠道我来负责，绝对保密。万一，我是说万一，真的东窗事发了，所有责任，我一个人扛。跟你们动漫社，没有半毛钱关系。”
社长还是有些犹豫：“可是……我们辛辛苦苦做出来，万一卖不出去，那不就白忙活了？”
程星笑了。
她伸出三根手指。
“销售的事情交给我，至于利润，七三分成。”
“并且，”她补充道，“我会先预付你们一笔开发经费。就当是……我个人对艺术的一点小小支持。”
社长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七，你三？”
“不。”程星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狡黠。
“你们三，我七。”
王胖子：“……”
三七分……她七我三？这分赃也太不均匀了吧！
“这个分成……”他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肥硕的脸上挤出一个肉疼的表情，“是不是有点……太不讲道理了？”
“社长。”程星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商人的精明，“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上那台电脑。
“我提供的是什么？是核心资源。是剧本，是人设，是整个游戏最值钱的灵魂。没有我，你们就算技术再牛，也只能做个平平无奇的同人游戏，在小圈子里自娱自乐。”
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我承担的是什么？是全部的风险。是被学校发现后，被通报批评，甚至是被开除的风险。而你们呢？你们只需要坐在这个有空调的活动室里，敲敲键盘，画画图，就能净赚三成。社长，你告诉我，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王胖子沉默了。
“而且，”程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别忘了，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效率。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现在点头，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你要是再犹豫……那我就只能去找隔壁的游戏社了。我相信，他们对这个项目也会很感兴趣的。”
“别！”王胖子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把旁边的手办架子给带倒。
他急了。
开玩笑，这种能名垂校史的伟大企划，怎么能让给那些天天就知道战斗爽、卖肾买机子的垃圾佬？
这是对二次元的背叛！是奇耻大辱！
“我干！”他一拍自己那颤巍巍的肚皮，发出一声闷响，脸上满是豁出去的悲壮，“不就是三七分吗？干了！”
“合作愉快。”程星伸出手。
王胖子看着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在自己那件印着“萌即正义”的t恤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才小心翼翼地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