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城位于南疆东部边缘,毗邻一片广袤的、终年被灰绿色毒瘴笼罩的丘陵地带——瘴云谷。此地盛产几种特殊的毒草和瘴气结晶,是炼制某些毒药、瘴符的低阶材料来源,故而吸引了不少散修和小家族在此讨生活,逐渐形成了黑水城这个不算繁华但五脏俱全的散修聚居点。
此刻,黑水城的气氛却如同压城的乌云,沉重而惶恐。城门处守卫森严,人人面带忧色,望向西面那片如今翻滚得格外剧烈的灰绿毒瘴,眼神中充满恐惧。
姜晚一行在那队修士的带领下,马不停蹄,于两日后抵达黑水城外。
“仙子,孙前辈,炎烈道友,前面就是我黑水城。”领头的清瘦老者,自称姓韩,是城中韩家的管事,指着那座以黑褐色巨石垒砌、笼罩在一层淡淡灵光护罩下的城池,介绍道,“为防毒瘴和妖藤蔓延,城主已开启护城大阵,只留东西两门出入,且需严格检查。”
他话音刚落,城门处便传来一阵骚动和呵斥声。只见几名穿着赤红镶黑边劲装的修士,正与城门守卫争执,态度倨傲。
“是离火仙宗的人!”韩管事脸色微变,“他们怎么来了?”
姜晚目光扫过,认出了其中一人,正是之前在地鸣谷外有过一面之缘的赵炎。不过此刻赵炎并非领头,而是恭敬地站在一名身穿赤红锦袍、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着一丝阴柔之气的青年身后。那青年气息内敛,赫然是金丹大圆满修为,比赵炎高出不少。
“纪师兄,这黑水城真是穷酸破落,连个像样的护城阵法都没有,还搞什么入城检查,真是麻烦。”赵炎身旁一名弟子抱怨道。
那被称作“纪师兄”的锦袍青年,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淡淡道:“毕竟是边陲小城,资源有限。我等奉宗门之命,前来调查此地异变,顺便看看有无魔道余孽作祟,他们紧张些也是常理。” 话虽如此,他眼神中的轻慢却显而易见。
守城的是一名黑脸壮汉,有筑基后期修为,此刻脸色难看,却强忍着怒气:“纪公子,入城检查是城主定下的规矩,为防止被妖藤邪气侵染者混入,也是为了全城安危,还请诸位配合。”
“邪气侵染?”纪师兄轻笑一声,“我离火仙宗功法至阳至刚,专克邪祟,何须检查?莫非你觉得,我等会携带邪气不成?” 他身后几名弟子也跟着哄笑起来。
黑脸壮汉额头青筋跳了跳,正要再说什么,韩管事已经快步上前,拱手道:“原来是离火仙宗的纪炎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王统领,这位是离火仙宗内门纪长老的嫡孙,纪炎公子,身份尊贵,定不会携带邪气,快快放行吧!”
那王统领看了韩管事一眼,又看了看纪炎等人,终究不敢得罪离火仙宗,只得闷声道:“既然韩管事作保……请进。” 挥手让守卫让开道路。
纪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带着赵炎等人,看也不看王统领,径直入城。经过韩管事身边时,他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后面的姜晚一行人,尤其在姜晚身上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探究,但并未停留,很快收回目光,扬长而去。
“呸!什么玩意儿!” 等他们走远,王统领才低声骂了一句。
韩管事苦笑摇头,转身对姜晚等人解释道:“让诸位见笑了。那位纪炎公子,是离火仙宗一位实权长老的孙子,在南疆地界向来跋扈。他此次前来,恐怕不只是调查妖藤那么简单……唉,不提他了。诸位请随我来,城主府已备下薄宴,为诸位接风洗尘。”
姜晚对离火仙宗的人并无好感,但也不想节外生枝,点了点头,随韩管事入城。
黑水城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显萧条,街道上行人稀少,店铺大多关门,偶尔有行人也是神色匆匆,面带忧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腥甜气味,似乎是从西面飘来的。
城主府位于城中心,不算宏伟,但也算整洁。城主是一位看起来五十余岁、面容儒雅的金丹中期修士,姓杜,对姜晚等人十分客气,言辞恳切,将妖藤之祸的详细情况又说了一遍,与韩管事所言大致相同。
“……那妖藤出现得极为突然,最初只是在瘴云谷深处活动,吞噬一些妖兽。后来不知为何,开始向外蔓延,袭击村落和落单的修士。其藤蔓坚韧无比,普通法器难伤,更可怕的是,被其吞噬者,精血吸干,三日后便会化为受其操控的干尸傀儡,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且不惧低阶法术。” 杜城主忧心忡忡,“我等组织过三次清剿,折损了十余名好手,其中还有两位金丹同道,却连那妖藤的‘母株’所在都未能探明,只斩断了一些外围藤蔓,很快又再生出来。”
孙大师捻着胡子:“你们可曾试过火攻?或者雷法?”
“试过!”杜城主连忙道,“寻常火焰收效甚微,那妖藤似乎有抗火之能。至于雷法……城中并无擅长雷法的修士。倒是有几位道友的功法带些阳刚之气,能对藤蔓造成一定伤害,但杯水车薪。”
姜晚和孙大师、炎烈交换了一下眼神。看来这妖藤确实棘手,而且很可能真是血魂宗的“噬魂妖藤”变种,具备了一定的抗性。
“杜城主,那瘴云谷内,除了毒瘴和妖藤,可还有其他异常?比如,近期有无陌生人进出?或者谷中有什么特殊的天材地宝异动?”姜晚问道。
杜城主思索片刻,道:“瘴云谷地形复杂,毒瘴遍布,平时除了采摘毒草的修士,少有人深入。近期……似乎没听说有什么特别的人进出。至于天材地宝,谷中深处据说有几种罕见的毒属性灵植和瘴气结晶矿脉,但都在极深处,被毒瘴和强大妖兽守护,寻常人难以触及。若说异动……大约在妖藤出现前半个月,有修士曾听到谷中深处传来过沉闷的巨响,地面也有震动,当时还以为是地震。”
孙大师摸着下巴:“巨响?震动?听起来像是地脉变动,或者……什么东西被挖出来了?”
姜晚心中记下这个信息。血魂宗的妖藤培育,往往需要特定的阴煞地脉环境和大量生灵精血献祭。若谷中真有地脉变动,或许为妖藤的“苏醒”或“移植”提供了条件。
接风宴后,杜城主将姜晚三人安排在城中最好的客院,并送上了约定的一部分报酬——一批品质不错的灵石和几种南疆特产的材料。
孙大师清点着报酬,还算满意:“这杜城主倒是识相,预付金给得爽快。希望后续尾款也能这么痛快。”
姜晚道:“前辈,我们明日便去瘴云谷查探。今晚需做好准备。”
“没问题!老夫正好试试新琢磨的几个‘破邪阵盘’!”孙大师摩拳擦掌。
炎烈则开始仔细检查保养自己的长刀。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似乎是有人来访。
韩管事的声音响起:“姜仙子,孙前辈,离火仙宗的纪炎公子前来拜访,说是有要事相商。”
姜晚眉头微挑。纪炎?他来做什么?
孙大师嘀咕:“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话虽如此,对方毕竟顶着离火仙宗的名头,也不好直接拒之门外。姜晚示意韩管事请人进来。
片刻后,纪炎带着赵炎,面带微笑地走入客院。他换了身月白长衫,更衬得面如冠玉,只是那笑容总让人觉得有些假。
“深夜打扰,还望姜仙子、孙前辈、炎烈道友见谅。”纪炎拱手,姿态倒是做得很足,“白日匆匆一瞥,未及细谈。听闻三位是应杜城主之邀,前来解决妖藤之祸,纪某佩服。恰好我离火仙宗也接到宗门任务,调查此事,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姜晚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纪公子客气了。不知离火仙宗打算如何合作?”
纪炎微微一笑:“很简单。那妖藤邪异,非一人之力可除。我离火仙宗弟子擅长火法,正好克制妖邪。三位修为高深,经验丰富。我们联手,必能事半功倍。至于剿灭妖藤后的酬劳和可能发现的谷中遗宝……我们可以按出力多少,公平分配。如何?”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算计,却逃不过姜晚的眼睛。这纪炎,恐怕是看他们三人实力不俗,想拉来当免费打手和探路石,最后再凭借离火仙宗的势力摘桃子。
孙大师直接嗤笑一声:“合作?公平分配?纪公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离火仙宗家大业大,我们三个散修,跟你们合作,怕不是被卖了还帮你们数灵石吧?”
纪炎脸色微微一沉,但很快恢复笑容:“孙前辈说笑了。我离火仙宗名门正派,岂会做那等事?况且,那妖藤凶险,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对大家都有好处。”
姜晚淡淡道:“纪公子的好意心领了。不过我们习惯了自己行动,不喜与人配合。剿灭妖藤,各凭本事吧。”
拒绝得干脆利落。
纪炎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随即又笑道:“既然三位坚持,那纪某也不强求。只是提醒三位,那瘴云谷深处凶险莫测,除了妖藤,可能还有其他未知危险。三位若改变主意,随时可来找我。”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姜晚一眼,转身带着赵炎离开了。
“哼,装模作样!”孙大师对着他们的背影撇撇嘴,“丫头,这小子肯定没憋好屁,咱们得防着点。”
姜晚点头:“小心无大错。明日进谷,除了防备妖藤,也要留意离火仙宗的人。”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姜晚三人在杜城主、韩管事等人殷切的目光中,离开黑水城,向着西面的瘴云谷进发。
越是靠近瘴云谷,空气中的腥甜气味越发浓重,灰绿色的毒瘴如同活物般在山林间缓缓流动,遮蔽视线,侵蚀灵力护罩。地上开始出现零星的黑红色、如同干涸血迹般的藤蔓痕迹,有些还缠绕着不知名妖兽或人类的枯骨,景象惨然。
“好重的邪气和怨念。”孙大师神色严肃,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香炉,点燃了里面特制的“驱瘴辟邪香”,袅袅青烟散开,将靠近的毒瘴微微驱散,“都打起精神,那玩意儿可能随时从地下或者瘴气里钻出来。”
炎烈长刀出鞘半寸,赤金色的刀意在刀身上流转,随时准备斩出。
姜晚则运转壬水源戒,体表浮现一层淡淡的、流转不息的清光,将试图侵入的毒瘴邪气悄无声息地净化、排斥。同时,她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谨慎地向前方延伸探查。
三人呈三角队形,稳步向谷内推进。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已深入瘴云谷外围。周围死寂一片,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只有毒瘴流动的细微嘶嘶声,令人毛骨悚然。
突然,姜晚脚步一顿,低喝:“小心脚下!”
话音未落,三人脚下看似坚实的土地猛地炸开!七八条碗口粗细、通体黑红、表面布满狰狞倒刺和吸盘的藤蔓,如同毒蟒般闪电般窜出,分别缠绕向三人的双腿!
这些藤蔓速度快得惊人,而且带着一股诡异的吸力,一旦被缠上,护体灵力竟有被吸走的趋势!
“来得好!”孙大师早有准备,手中一道赤色符箓瞬间激发,化作一团炽热的火球,轰在缠向他的两条藤蔓上!
“嗤啦!”藤蔓被烧得焦黑,发出尖锐的嘶鸣,迅速缩回地下。但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
炎烈刀光一闪,赤金色刀芒如同切豆腐般,将袭来的三条藤蔓齐齐斩断!断口处喷溅出暗红色的、散发着浓烈腥臭的汁液,落在地上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姜晚则身形飘忽,如同鬼魅,在藤蔓间穿梭,并未硬接。她右手无名指壬水源戒蓝光大盛,朝着地面某处一指——
“凝!”
以她所指之处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地面瞬间被一层极寒的、带着净化之力的水行灵韵覆盖!那些正要破土而出的藤蔓,动作顿时一僵,表面迅速凝结出淡蓝色的冰霜,变得迟缓僵硬!
“就是现在!”姜晚清喝。
孙大师和炎烈心领神会,火球与刀芒集中轰向那片被暂时冻结的地面!
“轰隆!”
地面被炸开一个大坑,露出下方盘根错节、如同血管网络般的黑红色藤蔓根系!其中几条较粗的根系被炸断,喷出更多的腥臭汁液,整个地下的藤蔓网络都剧烈抽搐起来,发出如同无数人哀嚎般的诡异声响!
“有效!继续!找到主根!”孙大师兴奋道,手中又多了几张符箓。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乘胜追击时,异变再生!
周围灰绿色的毒瘴,突然如同沸水般剧烈翻腾起来!瘴气之中,隐隐传来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以及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紧接着,一具具干枯扭曲、眼眶中燃烧着幽绿魂火的人形或兽形干尸,摇摇晃晃地从浓雾中走出,将三人团团围住!它们动作僵硬,但数量众多,怕不下二三十具!而且,其中几具穿着残破法衣的干尸,身上还残留着微弱的灵力波动,赫然是之前陨落在此的修士所化!
“尸傀!这么多!”孙大师脸色一变,“那妖藤还能操控这么多傀儡?它到底吸了多少生灵!”
姜晚眼神微凝。这些尸傀本身威胁不算太大,但悍不畏死,数量又多,足以牵制他们大量精力。而地下那神出鬼没的妖藤,才是真正的杀招。
“分工!”姜晚果断道,“炎烈,你负责清剿尸傀,以火攻为主!孙前辈,你布阵暂时困住地下藤蔓,并寻找主根波动!我负责净化干扰和策应!”
“好!”炎烈和孙大师齐声应道。
炎烈长刀挥舞,赤金色的火焰刀芒纵横交错,如同火焰风暴般卷向尸傀群!火焰对阴邪之物克制明显,尸傀触之即燃,发出凄厉嘶吼,但依旧前仆后继。
孙大师则快速取出几个阵盘,打入地下和空中,形成一个简易的“困灵镇邪阵”,暂时压制地下藤蔓的活动范围,同时罗盘指针疯狂转动,寻找着妖藤主根的能量核心。
姜晚则游走在战场边缘,壬水源戒的清光不断洒出,净化空气中浓郁的邪气和毒瘴,削弱妖藤和尸傀的环境加持。同时,她神识高度集中,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更危险的攻击。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火焰焚烧尸骸的噼啪声、刀锋斩断藤蔓的嗤啦声、阵盘运转的嗡鸣声、以及妖藤根系在地下愤怒钻动的隆隆声,交织在一起。
然而,那妖藤的主根异常狡猾,不断在地底变换位置,孙大师一时难以锁定。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孙大师喊道,“这妖藤的‘智商’不低!知道避实击虚!丫头,你能不能想办法把它‘逼’出来一点?”
姜晚目光扫过战场,看向那些不断从瘴气中涌出的尸傀,心中一动。
她双手结印,体内五行循环加速,尤其是丙火源戒与壬水源戒的力量被同时引动。
“水火相激,云蒸雾绕!”
她低喝一声,一股炽热的水汽混合着精纯的丙火真意,以她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这并非攻击,而是大规模的“环境干扰”!
炽热的水汽与冰冷的毒瘴接触,瞬间产生剧烈的反应,形成大片的、翻滚的白色浓雾,进一步扰乱了战场视线和能量感知。同时,那蕴含丙火真意的水汽,对于阴邪的尸傀和妖藤来说,如同置身于微型的“桑拿炼狱”,虽然不致命,却让它们极为不适,动作更加迟缓,隐匿能力下降。
就在这混乱的白色浓雾中,姜晚眉心暗点微微发热,寂灭暗核中一丝最精微的、针对“生机”与“魂力”的感知力被她调动起来,混合着壬水源戒对“液体流动”和“能量脉络”的敏锐,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瞬间锁定了地下某处异常活跃、魂力与气血波动最为浓郁集中的一点!
“找到了!地下十五丈,偏左三丈,那团不断搏动的暗红核心!”姜晚清冷的声音穿透嘈杂,传入孙大师和炎烈耳中。
孙大师精神大振,罗盘指针瞬间定格!“他娘的,藏得挺深!看老子给你来个‘掏心挖肺’!”
他猛地掏出一个表面布满雷纹的紫黑色铁锥,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上面,铁锥瞬间雷光缭绕!
“给我中!”
孙大师用尽力气,将雷纹铁锥狠狠掷向姜晚所指的地面位置!
铁锥化作一道紫黑雷光,瞬间没入地下!
一息,两息……
“轰——!!!”
仿佛地底有火山爆发!以铁锥没入点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地面猛地向上拱起、炸裂!无数碎石泥土混合着断裂的藤蔓残骸冲天而起!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充满痛苦和暴怒的嘶鸣,从地底深处传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一道粗大无比、直径超过水缸、通体如同黑红水晶铸造、表面流淌着粘稠血光、顶端还长着一颗布满利齿的“花苞”的恐怖主藤,被迫从地底破土而出,疯狂扭动!它的中段位置,被那雷纹铁锥炸开一个巨大的伤口,暗红色的汁液如同瀑布般喷洒,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妖藤母株的主根,终于被逼出来了!
然而,没等姜晚三人高兴,那受创的妖藤主根顶端的“花苞”猛然张开,对准了最近的姜晚,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带着强烈精神冲击和腐蚀性的暗红血雾,如同怒涛般喷吐而出!
“小心!”炎烈和孙大师齐声惊呼。
姜晚瞳孔微缩,感受到那血雾中蕴含的恐怖怨念和腐蚀之力,绝不亚于金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且距离太近,范围太广,难以完全闪避!
她体内五行循环疯狂运转,戊土源戒黄光大放,在身前布下层层土墙,壬水源戒蓝光流转,试图以水幕净化。同时,她左手掌心,那点暗金色的“截天”剑意,再次开始不稳定地凝聚——这是最后的手段,但动用之后的反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放肆!”
一声清朗却威严的冷喝,突兀地从侧面传来!
紧接着,一道赤红如骄阳、纯粹到极致的火焰剑光,如同天外流星,后发先至,狠狠斩在那喷吐而出的暗红血雾之上!
“嗤——!”
仿佛热刀切黄油,那恐怖的血雾竟被这火焰剑光从中劈开,迅速蒸发净化!残余的火焰剑气余势不衰,斩在妖藤主根的伤口上,又添一道深深的焦痕!
妖藤主根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猛地缩回地底,留下满地狼藉和迅速退却的藤蔓与尸傀。
姜晚散去手中剑意,看向火焰剑光来处。
只见纪炎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手持一柄赤红如火的灵剑,剑身光芒流转,气息凛然。他身后,赵炎等几名离火仙宗弟子也纷纷现身,各持法器,警惕地看着正在退却的妖藤和尸傀。
纪炎收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一丝自矜,看向姜晚,微笑道:“姜仙子,没事吧?纪某来得可还算及时?”
姜晚眼神平静,心中却念头飞转。
这家伙,出现的时机……未免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