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樱花金融控股总部,深夜。
顶层的会议室烟雾缭绕,空气沉重得仿佛凝固。
小泉诚一坐在长桌顶端,面色铁青,手指间夹着的雪茄已经熄灭多时,却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里其余五人——来自三井、住友、三菱、富士、第一劝业的代表。
住友的代表,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率先打破了沉默。
“小泉会长,”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今天上午,通产省的西村次官给我打了电话。不是公事电话,是打到我家里的私人号码。”
他顿了顿,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他的原话是——
‘贵社与樱花金融在半导体设备进出口许可证项目上的联合申报材料,可能需要重新审议。
鉴于当前某些舆论风波,审查周期可能会……适当延长’。”
三菱的代表,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接着开口:
“大藏省外汇管理局那边,原本下个月就该批下来的海外并购外汇配额,今天收到了‘暂缓审批’的通知。理由是‘需要更全面的风险评估’。”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冷淡:“风险评估?我看是风险规避才对。”
“富士那边也一样。”另一位代表沉声道,“我们与欧洲银行的联合债券发行计划,承销团里两家欧洲银行昨天同时表示‘需要重新评估承销条件’。
这两家银行的董事会里,都有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人。”
会议室陷入更深的寂静。
小泉诚一的脸色从铁青转为煞白,又从煞白涨成一种病态的潮红。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震得哐当作响。
“所以呢?!”他怒吼道,“你们就想这么算了?
被那个香江来的毛头小子用几张报纸、几通电话就吓得屁滚尿流?!”
住友的老者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
“小泉会长,请注意措辞。我们不是在‘被吓到’,而是在‘评估风险’。”
“那个沈易,”他缓缓道,“动用的不仅仅是几张报纸。
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资本压力,汇丰银行的信贷收紧,鹰国、摩纳哥的外交关切,香江、东南亚华商圈的观望……这是立体的、多维的围剿。”
“他打出来的每一张牌,都不是要我们的命,”三菱的代表补充道,“而是让我们流血,不断流血,直到我们自己选择低头。”
富士的代表叹了口气:“小泉会长,您当初牵头这个‘联盟’,说要给沈易一个教训,把他赶出霓虹。
我们支持,是因为他的电子交易平台确实动了传统银行的奶酪,他的机器人技术也确实威胁到了我们的高端制造业。”
“但您没告诉我们,”他的语气变得尖锐,“您动用的‘政治资源’——通产大臣、法务大臣——他们的屁股底下,埋着这么大的炸药桶!”
小泉诚一胸口剧烈起伏,他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
“现在,”住友的老者总结道,声音斩钉截铁,“炸药桶炸了。通产大臣自身难保,法务大臣‘病退’,内阁会议纪要里明确写着‘无限期暂停特别审查’。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政府的‘刀’,已经收起来了。”
他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联盟?在刀收起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小泉会长,”他最后看了小泉一眼,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商人计算成本后的冷静,
“富士通和NEc(两家与住友关系密切的半导体企业)的高管,下周会去香江‘考察市场’。我想,他们或许会‘顺便’拜访一下易辉科技。”
说完,他转身离去。
三菱、富士、第一劝业的代表也相继起身,没有人再多说一句话,只是微微欠身,然后沉默地离开会议室。
最后只剩下三井的代表,一个相对年轻些的男人,还坐在原位。
小泉诚一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看向他:“你们三井……也要走?”
三井的代表沉默片刻,低声道:“小泉会长,家父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真正的武士,懂得在绝境中保留最后的体面,为下一场战斗保存火种’。”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回头道:
“还有……我们得到消息,沈易的人在接触我们旗下一家濒临破产的精密仪器子公司。开价……很公道。”
门被轻轻带上。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小泉诚一一个人,和他面前那支早已熄灭的雪茄。
窗外,东京的夜景依旧璀璨,但这璀璨的光,此刻照在他脸上,只映出一片惨淡的灰败。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向墙壁!
水晶烟灰缸在墙上炸裂,碎片四溅。
“沈……易……”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充满刻骨的恨意。
但他知道,恨,解决不了问题。
住友的老狐狸说得对——政府的刀,已经收起来了。
失去了国家机器的庇护,单靠财阀的力量去对抗一个能调动全球资本和国际政治的对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更可怕的是,联盟内部的裂痕已经出现,而且正在迅速扩大。
住友的人要去香江“考察”,三井的人准备卖掉子公司套现求和……其他人呢?会不会也私下接触?
小泉诚一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却多了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沙哑,“启动‘备用方案’……对,就是针对香江浅水湾庄园的那个。要快,要干净。”
挂断电话,他走到窗前,望着夜色。
“沈易,”他喃喃自语,“你以为你赢了?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香江,浅水湾庄园。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书房的地板上投下道道光斑。
沈易坐在书桌后,正在审阅周惠敏整理好的最新简报。
“东京股市连续第三天大幅波动,”周惠敏站在一旁,声音清晰平稳,“日经225指数累计下跌超过8%,‘樱花金融’及其核心关联企业股价平均跌幅接近20%。国际基金减持霓虹资产的趋势仍在持续。”
“欧洲方面,”她翻过一页,“罗斯柴尔德家族通过其在法兰克福和巴黎的渠道,继续‘关切’霓虹金融市场的稳定性。
德意志电信的副总裁在昨天的一个行业论坛上,公开表示‘对近期某些市场出现的非商业性壁垒表示担忧’,并强调‘开放与合作是通讯产业发展的基石’。”
沈易微微颔首。德意志电信的表态,与他在欧洲的布局形成了呼应,这是欧洲产业资本在施加压力。
“鹰国外交部再次‘非正式询问’了霓虹驻伦敦大使馆,”周惠敏继续道,“这次是关于‘外资企业在霓虹知识产权保护环境是否发生变化’。
斯宾塞伯爵办公室同步传来消息,议会下院国际贸易委员会将在下周召开听证会,议题包括‘审查与亚洲主要贸易伙伴的投资协定执行情况’。”
“摩纳哥王室办公室则发来了第二封咨询函,”她顿了顿。
“这次是询问霓虹旅游部门,关于近期赴霓虹旅游的国际游客,尤其是高净值人群,是否反馈过‘不愉快的行政体验’。”
沈易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斯蒂芬妮的父亲,这位精明的王储,很懂得如何用最优雅的方式,施加最令人难堪的压力。
“东南亚方面,”周惠敏翻到下一页,“何先生传来消息,之前暂停的几个与霓虹商社合作的大型基建和地产项目,目前仍处于冻结状态。
马来西亚和印尼的几家华商背景的银行,也开始重新评估对霓虹企业的信贷政策。整个区域的商业氛围,都对霓虹持谨慎观望态度。”
沈易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去。
压力正在从四面八方持续汇聚,如同无形的潮水,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霓虹那道本就开始动摇的堤坝。
“沈先生,”周惠敏合上文件夹,请示道。
“汉娜小姐从纽约来电,询问是否需要安排《华尔街日报》和《金融时报》进行第二轮深度报道,重点剖析霓虹政商勾结的‘制度性病因’。”
沈易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告诉汉娜,暂时不必。第一轮的‘子弹’已经打出去了,现在要让伤口自己化脓,让疼痛自己发酵。
我们逼得太紧,反而可能让他们同仇敌忾。”
他想起自己“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的策略。现在,子弹还在飞,而且飞得很稳。
“倒是可以让她通过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学术网络,资助几位欧洲或北美的知名政治学者、经济学家,撰写几篇关于‘开放经济体的制度优势’、‘透明化与长期资本吸引力’之类的理论文章,发表在《外交事务》或者《经济学人》上。”
沈易补充道,“不点名,不针对,只是探讨普世规律。这种‘阳谋’,往往更让人无力反驳。”
“是。”周惠敏迅速记录。
“另外,”沈易看向她,“联系我们在东京的人。
住友、三菱那边释放的信号,可以接了。但不必太急切,姿态要摆足——我们是受害者,现在是被动接受他们的‘歉意’和‘弥补’。”
“接触的层级?”周惠敏问。
“先让松本健一(易辉影业霓虹分公司负责人)以业务合作的名义,与对方的中层接洽。试探虚实,摸清底线。”
沈易指示道,“真正的谈判,等我下一步指令。”
“明白。”
周惠敏离开后,沈易将目光投向桌上另一份文件——那是易辉科技最新的研发进度报告。
阿昌在报告里详细汇报了“易辉10”电脑量产过程中遇到的技术难关,以及原型机测试成功后的优化方向。
报告末尾,阿昌谨慎地提出,如果能在芯片设计和操作系统底层优化上获得更多支持,产品的性能和稳定性有望再上一个台阶。
沈易的目光变得深邃。
此次霓虹舆论战的胜利,不仅扫清了在霓虹市场的政治障碍,更重要的是,向全球展示了他所拥有的、超越商业范畴的影响力。
这种影响力,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资产,可以转化为更深层次的合作机会。
他在思考,如何将这次胜利,转化为在亚洲乃至全球科技、通讯领域更深的布局。
或许,是时候启动与索尼、松下在消费电子领域更深入的技术交换了?
或者,利用当前的压力,推动霓虹方面在移动通讯标准上做出更有利于易辉的让步?
还有欧洲。德意志电信已经表明了态度,那么法国电信呢?意大利的呢?
他的思绪如蛛网般蔓延,一个连接欧亚的科技与通讯联盟雏形,在他脑中渐渐清晰。
他正思考着,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朱林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白瓷小盅,袅袅的热气带着冰糖炖雪梨的清甜香气。
她穿着一身浅米色的羊绒开衫,长发松松挽起,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淡淡的倦意,但眼神明亮,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沈生,”她将小盅轻轻放在书桌一角,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江南水乡特有的温软,“听说您昨晚又熬到很晚。
刚下飞机,在厨房看到有炖好的,就给您端一碗上来,润润喉。”
沈易看着她风尘仆仆却依旧温婉的模样,微微颔首:“刚回来?辛苦了。”
“不辛苦。”朱林摇摇头,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了些。
“这次去澳大利亚、泰国和几个东南亚国家走了一圈,见了些当地的合作伙伴和政府官员,收获比预想的要大。”
她顿了顿,条理清晰地开始汇报:
“澳大利亚那边,霍克总理对易辉在通讯和医药领域的合作非常重视,尤其是在您上次访问之后。
他们希望我们在悉尼的研发中心能尽快落地,并且暗示,如果我们在本地化生产方面有进一步动作,政府会提供‘相当有竞争力’的税收优惠和政策支持。”
沈易端起那碗温热的炖品,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甜润的滋味滑过喉咙:
“嗯,这是意料之中的。霍克是个务实的人,他需要政绩,我们需要市场。
可以安排团队跟进,把条件具体化。”
“泰国方面,”朱林继续道,“王室和军方背景的几位商业伙伴,对我们提出的‘智慧城市’和通讯基建方案很感兴趣。
他们国内政局虽然有些微妙,但商业上的合作意愿很强,尤其是看到我们在霓虹……近期的一系列动作之后。”
她说到这里,语气稍微谨慎了些,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传达。
“东南亚其他几个国家,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尼,态度基本一致。
华商圈子很活跃,对我们持欢迎态度,官方则相对谨慎,但在商言商,只要利益足够清晰,障碍不大。赌王何先生在那边的影响力,也帮我们铺平了不少路。”
沈易放下勺子,目光落在朱林脸上。她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多个国情迥异的国家打开局面,获取关键信息,这份能力和韧性,远超一个普通演员或花瓶。
“做得很好。”他赞许道,语气比平时温和,“这一圈跑下来,不容易。先好好休息几天,倒倒时差。”
沈易站起身,绕过宽大的书桌。
朱林看着他走近,呼吸不自觉地放缓,心脏在胸腔里微微加速跳动。
她刚汇报完公事,身上还带着长途飞行的风尘和一丝职业的干练,但此刻,随着沈易的靠近,那些属于“下属”或“伙伴”的外壳似乎正在悄然剥落。
沈易走到她面前,站定。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脸颊,为她拢了拢耳畔一缕略显散乱的发丝。
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感却异常清晰。
“辛苦了。”他低声说,声音比刚才在电话里处理公务时柔和了许多。
朱林的脸颊微微发热,她垂下眼帘,避开他过于专注的凝视,声音比刚才更轻:“不辛苦的,能帮上忙就好。”
沈易的手没有离开她的脸颊,反而顺势滑到她的下颌,微微抬起她的脸,迫使她迎上自己的目光。
书房里光线明亮,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淡淡的疲惫,以及那抹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属于久别重逢的悸动。
“不只是帮忙。”沈易纠正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更好。澳大利亚、东南亚……这些局面打开得漂亮。”
这份直接的、毫不吝啬的赞赏,让朱林心头一颤,一股暖流夹杂着被认可的喜悦涌了上来。
她抬起眼,望进他深海般的眼眸,那里除了赞许,似乎还翻滚着一些更深沉、更灼热的东西。
“沈生……”她轻声唤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柔软。
沈易没有回答,而是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起初很轻,带着试探和安抚的意味,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驱散她旅途的疲惫。
但很快,那份克制便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容抗拒的深入和索取。
他的手臂环上她的腰,将她牢牢锁进怀里,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朱林起初还有些僵硬,双手无措地抵在他胸前。
这里是书房,是处理最核心机要事务的地方,光线明亮,门也并未反锁……理智告诉她这不合适。
但沈易的吻太具侵略性,也太熟悉,轻易地唤醒了身体深处的记忆和渴望。
小别胜新婚,分离期间积攒的思念,加上刚才汇报时被他认真聆听、被他赞许认可所带来的情感波动,瞬间冲垮了那点矜持的防线。
她抵在他胸前的手渐渐放松,转而环上了他的脖颈,生涩却真诚地开始回应。
她的回应像是一剂催化剂,让沈易的动作更加热烈。
他的吻从她的唇移到耳畔,灼热的气息喷吐在她敏感的耳廓,引得她一阵轻颤。
“沈易……别……这里是书房……”
朱林喘息着,试图找回一丝理智,声音却软得没有丝毫说服力。
沈易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直接传递到她身上。
“书房怎么了?”他含住她的耳垂,含糊地说,“我的地方,哪里都合适。”
说话间,他的手已经探入她羊绒开衫的下摆,隔着里面轻薄的丝质衬衫,精准地抚上她腰侧的曲线。
那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阵战栗。
朱林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几乎完全靠他的手臂支撑。
所有的推拒都变成了欲拒还迎的迎合,她仰起头,承受着他愈发激烈的亲吻和爱抚,意识在情潮中逐渐模糊。
沈易将她抵在坚硬的红木书桌边缘,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书桌上的文件被碰得微微移位,发出轻微的声响,但这声音很快被两人越发急促的呼吸和唇齿交缠的细微水声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朱林几乎要因缺氧而眩晕,沈易才稍稍退开,但手臂依旧紧紧环着她。
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交织,空气中弥漫着暧昧而滚烫的气息。
沈易看着她氤氲着水汽的眼眸和唇瓣,拇指轻轻抚过她的唇角,声音因情动而沙哑:
“这次出去,看到的世界不一样了。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他意有所指,目光灼灼地锁着她。
朱林靠在他怀里,平复着呼吸,脸颊绯红。
她明白他的意思——无论她在外面见识了多么广阔的天地,取得了多么重要的成绩,在他这里,她始终是他的人,这份亲密和占有,是基石。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将脸埋进他肩头,嗅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混合着淡淡雪茄和高级须后水的气息。
这一刻,什么澳大利亚的谈判、东南亚的布局、霓虹的风波,似乎都暂时远去了。
只有这个怀抱,是真实而温暖的归宿。
就在这时,沈易脑海中响起了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叮!系统情报提示触发!】
【情报内容:经系统情报网络实时监控与深度分析,现已确认霓虹‘樱花金融’控股会长小泉诚一,在今日凌晨2时15分,通过其在开曼群岛的离岸信托‘金盏花基金’,向一家注册于维尔京群岛的‘盾牌国际风险咨询有限公司’支付了一笔高达500万美元的‘咨询服务预付款’。】
【补充情报:‘盾牌国际’表面提供安全咨询,实则为国际佣兵组织‘灰石’在东亚地区的掩护壳。
该公司核心成员包括前摩萨德、cIA、SAS退役人员,擅长‘高风险区域作业’与‘非对称威胁消除’。】
【资金流向追踪:该笔款项经由瑞士联合银行日内瓦分行、卢森堡国际商业银行、百慕大北方信托银行三次中转,最终汇入香港汇丰银行一个名为‘东亚商贸公司’的离岸账户。
该账户实际控制人为前英国SAS退役少校迈克尔·卡文迪什,此人目前疑似已入境香港。】
【关联信息:根据‘灰石’组织过往行动模式分析,其‘东亚区域安全风险评估’合同通常为掩护,实际执行内容多为针对特定目标的‘物理清除’或‘设施破坏’。
结合当前局势,判断其潜在目标为:宿主本人、浅水湾庄园、或易辉集团在港核心资产。】
沈易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时间、地点、账户、执行者身份、组织背景、行动模式……一切清晰无比。
小泉诚一果然狗急跳墙了,而且跳得比他预想的更疯狂、更直接。
这不是简单的污名化或事故制造,这是赤裸裸的买凶杀人,目标很可能就是他沈易本人。
但……这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将小泉诚一彻底钉死,并给予“樱花金融”致命一击,甚至能撬动整个霓虹政局的绝佳机会。
他轻轻松开朱林的身体,示意她先出去。朱林乖巧地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沈易没有立刻动作,而是意识沉入系统。
“系统,兑换关于‘盾牌国际’及‘灰石’组织与霓虹政商界过往所有关联交易、人员往来、资金流动的完整证据链,以及迈克尔·卡文迪什的个人背景、入境记录、在港可能藏匿地点及近期通讯记录。”
【指令确认。目标:国际佣兵组织关联证据。情报深度:高级。兑换所需积分:10点。是否确认?】
“确认。”
【兑换成功。证据包已传输至宿主意识库,并可随时生成实体加密文件。当前剩余积分:点。】
海量信息涌入脑海,不仅包含了“盾牌国际”与“灰石”组织的详细资料,更包含了该组织过去三年与霓虹多家企业进行“咨询服务”的合同副本、银行转账记录、甚至部分加密通讯的破译内容。
其中最关键的一份证据,是一年前“樱花金融”通过另一层离岸公司,委托“灰石”组织“处理”一位掌握了其非法放贷证据的霓虹地方报社主编的完整记录——
包括事前策划、事中执行、事后掩盖的全部细节,以及小泉诚一亲自批准该笔“特殊费用”的内部签字文件扫描件。
铁证如山。
沈易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寒光闪烁。
他拿起那部专用的加密卫星电话,没有打给莉莉安,而是直接拨通了东京的线路。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山田弘一恭敬的声音:“沈先生。”
“山田议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以及你所在政党的那位……渡边健一先生。”
沈易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礼物?”山田弘一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一份足以将‘樱花金融’的小泉诚一送进监狱,甚至可能牵连到内阁某些人的‘礼物’。”
沈易缓缓道,“关于小泉诚一买凶杀人,企图使用国际佣兵组织,对我在香江的人身和财产进行‘物理清除’的证据。
完整证据链,包括银行记录、合同、通讯、甚至……他过去类似行为的记录。”
电话那头传来山田弘一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沈先生……这……这消息太惊人了。您确定?”
“百分之百确定。证据我马上通过绝对安全的渠道发给你。”沈易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
“山田议员,我记得你们政党的渡边健一先生,之前因为‘外国资本’的顾虑,拒绝了莉莉安小姐的合作提议。”
山田弘一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是的,渡边前辈非常谨慎,他认为直接接受外部资金支持政治风险太高。”
“那么现在呢?”沈易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如果他拿到这份证据,并利用它在国会发起针对‘樱花金融’和小泉诚一的质询,甚至推动特别调查……这会是什么?”
山田弘一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这将是……一场政治地震。足以让渡边前辈和他所在的派系,获得巨大的政治声望和民意支持。
如果操作得当,甚至可能借此……一举扳倒与‘樱花金融’关系密切的现任内阁,为他们自己赢得执政的机会!”
山田弘一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但随即又强自冷静下来,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沈先生,这份证据……您需要什么回报?”
沈易的回答清晰而直接:“第一,我要小泉诚一和‘樱花金融’彻底垮台,永无翻身之日。
第二,我要你们在掌权或影响力扩大后,确保易辉集团在霓虹的所有合法商业活动不受歧视性对待,并在通讯、科技等领域的标准制定和政策上,给予公平、甚至优先的考量。
我不需要你们的资金承诺,我要的是政策和市场准入的保证。”
山田弘一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这份‘礼物’的分量,渡边前辈一定会清楚。
请将证据发给我,我会立刻、亲自呈交给他。
我相信,渡边前辈知道该如何‘操作得当’。”
“很好。”沈易结束通话,随即通过系统的加密信道,将那份包含小泉诚一买凶杀人、过往黑历史、以及与“灰石”组织完整资金往来和指令记录的证据包,发送到了山田弘一指定的绝对安全终端。
做完这一切,沈易并没有放松。他深知,将证据交给政治对手只是第一步。
他必须确保自己在香江的安全,并引导事件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
他再次拿起电话,这次是打给江磊。
“江磊,立刻做两件事。第一,动用我们在警务处的所有关系,以最高优先级,秘密调查一个名叫迈克尔·卡文迪什的前英国SAS少校,此人可能使用化名,近期已入境香港。
找到他,24小时严密监控,但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要逮捕。我要知道他和谁接触,准备做什么。”
“第二,以集团安全部门的名义,向港岛总区、西九龙总区以及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发出匿名预警,提示近期可能有国际佣兵组织成员在港活动,目标可能针对本港重要商业人士或设施。
预警内容要模糊但指向明确,附上迈克尔·卡文迪什的模糊特征和可能使用的几个假身份。
记住,是‘匿名预警’,我们只是‘担忧的市民’。”
江磊立刻领会了沈易的意图:“明白,沈生。第一点是找到并盯死刀,第二点是提前给警方‘备案’,将来出事也好解释,甚至可能借警方的手……我立刻去办。”
“嗯,分寸要把握好。尤其是对那个卡文迪什,我要活的,而且要在他‘行动’时人赃并获。”沈易冷声道。
“放心,沈生。我们的人现在很专业。”
挂断所有电话,沈易走到窗前。
在东京的国会大厦里,一份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证据,正被一位野心勃勃的政治家仔细阅读。
在香江的暗处,一个危险的佣兵正在阴影中移动,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网中的鱼。
而在欧洲,古老的金融家族正在悄然调整着对远东棋局的落子。
小泉诚一以为他启动的是一场针对易辉的“暗杀游戏”。
但他永远不会知道,从他按下那个电话键开始,他启动的,其实是埋葬他自己和“樱花金融”的绞肉机,甚至可能是颠覆现有内阁的导火索。
沈易轻轻晃动着手中已经凉透的茶杯。
“游戏,确实才刚刚开始。”他低声自语,“不过,规则和结局,由我来定。”
这一次,他要的不再是击退对手,而是彻底摧毁。
不仅要让小泉诚一身败名裂、锒铛入狱,还要让“樱花金融”这个庞然大物分崩离析,更要借此在霓虹的政治棋盘上,扶植起属于自己的声音。
资本的博弈,从来不止于金钱。政治的杠杆,才是撬动最大利益的支点。
而他现在手中的筹码,足以让整个东京,为之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