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真喝了不少酒,小脸看起来红扑扑的。
打从一进房门,他就竖起耳朵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消失,颜真这才笑嘻嘻回头看向颜叙。
“颜叙,他们走了哎!那个曹县令绝对不是善罢甘休的人,我直觉他晚上会去地牢照顾那俩道士。你说咱们晚上要不要去看看热闹?”
“不急,他收拾也需要时间。”
颜叙坐下倒了两杯茶,将其中的一杯推到了颜真面前。
云鹤口口声声说什么跟他们走,朝廷自会还他们公道。
颜叙也想看看,这世间会不会有他们嘴里的公道。
颜真靠着颜叙坐下,看到他顶着那张云鹤的脸就觉得不舒服。
他道侣的脸可比那个云鹤要好看多了,不过为了他们接下来的计划只能委屈自己的眼睛了。
两人坐在一起喝了会儿茶,听到后院传来动静这才准备起身。
按照曹县令的性格,今晚他是一定会去地牢审讯妖道的。
当然,与其说是审讯,不如说是为了泄愤。
“走吧。”
颜叙把枕头放在被子里,营造出他们两个已经睡下的假象。
随后吹灭蜡烛,招呼颜真一起去外面看看。
他们预料的果然没错,即便身受重伤,曹县令还是命人抬着他去了地牢。
当初他们就说妖道作恶多端又有诸多手段。
为了防止他们逃跑,衙役特意把他们单独关押在一处。
地牢的空气并不好,空间小,通道窄,进去就给人一种压抑之感。
换做平时,曹县令根本不可能屈尊降贵来到这种阴暗潮湿的地方。
即便是用刑,也是吩咐手下衙役去办。
可是今天的犯人与以往不同,他恨不得亲手宰了那道士。
自己年纪不大,府中更是有娇妻美妾六十多人。
这么多美人在侧,可是之后全都跟他无缘。
曹县令向来瞧不起贱民跟太监,可是他现在自己却变成了太监。
有女人却不能碰,这简直比杀了他都难受。
捕头看到曹县令眼里的杀意,多少有些犹豫。
“大人,那俩道长说要把这俩道士带回京城交给国师审讯。要是他们死在地牢,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曹县令一下子红了眼,声音如同魔鬼一般沙哑。
“哪怕是国师,不过也是我长姐手下的狗。国师都得乖乖听我吩咐,他们两个又算什么!”
皇上这次之所以让国师派人过来,还不是因为自己姐姐受宠。
只要有姐姐在,他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敢追究。
“再说,不是抓了两个道士吗?老的那个我不动,留一个给他们交差还有什么好说的。”
曹县令从一开始就想弄死那个年轻道士。
他害自己没了子孙根,自己折磨他之后再杀掉都算便宜他。
捕头见曹县令表情狰狞,语气疯魔,顿时闭了嘴,不敢再说什么。
曹县令现在正在气头上,要是自己再劝怕是会惹火烧身被牵连。
算了,横竖曹县令上面有人撑腰。
即便是真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也不会有人为难他。
要怪只能怪那俩道士不长眼,得罪谁不好居然敢对曹县令下手。
地牢湿冷,到处都是霉味混合着排泄物味道。
云鹤跟云松从小就被选进了天师府,可以说是天之骄子。
他们之前的生活都是锦衣玉食,哪里住过这种地方。
被衙役扔进地牢后,周围的一切无不在刺激他们的感官。
云松说不出话,身上也没什么力气。
被薰吐了一遭还爬不起来,只能有气无力趴在地上。
最开始接到国师给的任务时,他们以为这次也会像往常一样简单。
本以为抓到妖道就能离开,却没想到现在是他们顶替妖道身份成了阶下囚。
他有些无助扯了扯自己旁边的云鹤,眼里满是担忧。
云鹤自己也没面对过这种境遇,心里也是慌得不行。
可是想着自己说的话,他还在努力安慰自己。
即便是妖道,那也是国师要的朝廷重犯。
上面没有命令之前,曹县令不可能随意处置他们。
哪怕现在关在地牢受点苦,等回京之后见到国师就好了。
他一定想方设法把真相告诉国师,也会让那妖道自食其果。
云鹤正想着,冷不防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见来人是曹县令跟衙役,云鹤下意识感觉不妙。
当时那俩妖道说曹县令草菅人命,横征暴敛。
他还以没有证据为由,反驳他们的话。
可是现在看到满脸阴狠的曹县令,云鹤只觉得当初自己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们是道士,本身就会相面看人品。
曹县令满脸横肉,皮肤也是坑坑洼洼。
虽然年纪不大,可是周身总是萦绕着一股戾气。
像是这种人,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人,且有人命官司在身上。
如今他顶替了妖道的身份,只怕曹县令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
云鹤当初口口声声说会保那妖道平安回京,可是真的面对曹县令他才觉得是自己想的太天真。
“呜呜唔......”
云鹤试图开口解释他们才是天师府弟子,然而一开口就是毫无意义的阿巴阿巴。
他不清楚那妖道到底对他们师兄弟做了什么,只知道他们两个现在说话都很费劲。
“呵呵......”
曹县令把云鹤的动作表情看在眼里,可是完全不懂他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估计这妖道之前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现在才知道怕了。
即便是再次见到那张脸,曹县令还是会在心底感慨这个男人的脸是真好看。
要是当时他不纵容狗对自己动手,乖乖从了自己。
像是他这么漂亮的人物,哪怕是个男的曹县令也不介意娶他进门做自己六十八房小妾。
只可惜这妖道当时不识抬举,拒绝自己不说还纵容那狗伤了自己。
如今身处地牢的他头发散落,没了当初的高贵清冷。
高岭之花堕入泥潭,看起来有些破碎的美,让人恨不得狠狠蹂躏欺辱。
即便这个男人再好看,曹县令对他剩下的也只有杀心。
几个衙役一起将地牢的蜡烛点亮,接着就听从曹县令的吩咐将云鹤从牢里拖了出来。
曹县令指挥人把自己推到那道士面前,手执长鞭二话不说就抽了起来。
那鞭子是按照他的喜好特制的刑具,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
鞭子落下,上面的倒刺就会狠狠刺穿皮肉。
不过几鞭子下去,地上的云鹤已经变得血肉模糊。
他叫不出声,只能疼的满地打滚。
曹县令见状不由疑惑,问道捕头这人为什么不发出惨叫。
捕头忙上前解释,说是天师府的道长给他们用了手段。
“两位道长说,妖道手段诡异,怕他们用妖法害人于是封了嗓子限制了手脚活动。”
原来如此。
曹县令虽然觉得听不到对方惨叫有些无趣,但也怕妖道再用什么方法害他。
他挥着鞭子,对着地上的云鹤狠狠抽下。
“死在本官手里的蠢货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你敢对我动手,可真是嫌自己命长......”
云松被关在牢里,眼睁睁看着师兄被打被用刑。
他想救师兄,可是根本没有力气也喊不出声。
他不理解,不是都说贵妃的弟弟是受害者吗?
怎么现在看来,曹县令才像是索人命的恶鬼呢?
先前那小夫妻说曹县令是狗官,说他贪污腐败,草菅人命。
那时云松跟云鹤都是不信的,又或者说即便他是,跟他们也没有多大关系。
可是现在曹县令自己都承认他没少杀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恶人。
如果曹县令是杀人如麻的恶人,那他跟师兄这种帮恶人出手的又能算是什么好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