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4000)
至于其它像什么铁皮青蛙、小熊照相机等,他也都买回家来,还专程找人打了个带玻璃门的柜子搁在里头。
姐姐一开始不能理解他这么大人了,还买玩具的行为;白铁军看着这些东西,眼神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这是在慷慨宴请年少时的自己,人终会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姐姐听懂了,从身后紧紧搂住了他,心疼的都要喂奶了……
对了史铁生现在干嘛呢?应该还没被两个损友给扛去当守门员,也还没写下那句——“他们没把我当残疾人,也没把我当人”。
“……”
刘庆元一行足足在京城待了7天才走。
后来经常搞会务工作的都懂,3天起步,5天常见,7天算“大年”。
可见双方这次“深入交换意见”,深入到了什么程度!
白铁军依旧带着陈小旭和张丽在影棚每天打卡上下班。
《西游记》的拍摄也终于进入了“两洞”阶段——杨节开始拍摄《错坠盘丝洞》、以及《四探无底洞》的内景戏。
她又去找阮台磨:“老阮,之前你让我在棚里拍我也就忍了,可7个蜘蛛精洗澡总不能在棚里拍吧?”
“那你就上外边儿找条河,实在不行我批准你进大观园,进正定的荣国府!要是这两处都装不下你们剧组,就上密云水库!”
阮台的意见很明确了,只能就近;至于杨节申请去九寨沟,想都不要想!
要是刘庆元没走,可能还有的商量。可现在,白铁军已经正式和台里提出了“从西游、红楼两个剧组优中选优,打造全明星阵容”的想法。
台领导对他提议让闫怀礼演包公,让六老师演展昭,还有让迟重瑞演宋仁宗,以及让欧阳演八贤王的想法,额……该怎么说呢?
乍一听觉得不行,可仔细一琢磨又跟指关节让蚊子给叮了个包似的,那种痒痒,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王台心痒难耐,干脆让人去把闫怀礼和六老师叫来,让化妆师按戏台上的包公和展昭给他俩扮上!
等闫怀礼画上黑脸,浓墨重彩,涂出那种铁一样的黑,额头上一弯“日断阳、夜断阴”的白月牙。戴上髯口,端带、撩袍,光往那儿一站,王台眼前一亮:“好一个包公啊!”
为了争取这个角色,闫怀礼最近还练了唱。包公的唱,嗓子不是那种高亢亮丽的,是从胸腔底下滚出来的,沉、厚,像闷雷。爱听戏的票友管这个叫“龙虎音”。
要说闫怀礼这扮相,最抓人的还是那双眼睛。脸画得再黑,那双眼是遮不住的。
他不是在瞪人,是在看人。心里有鬼的,不敢跟他对视。所以戏文里唱“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台下没人敢大声叫好。不是不好,是那股正气太重了,压得人喘不过气,只能等他唱完了再使劲拍巴掌。
这就是戏台上的包公。老百姓把对清官的所有念想,都画在了那张黑脸上。
“……”
轮到六老师登场了,台领导眼里更是充满了期待。
他从门外进来,鸾带束腰,宝剑横抱,一袭大红衣箭袖,通身上下没有一处多余的装饰。四品武官的补服在身上穿得平平整整。
走到领导面前,收步,转身,抱剑,亮相。一气呵成。
什么都没做。就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闫怀礼抚着大胡子,一脸感慨:“这就是压得住台的好角儿。”
阮台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在他们这代人心里,南侠展昭是有模子的——俞大陆、张春华,好几代武生用一辈子磨出来的一个角儿。可六老师往那儿一站,跟她记忆里的哪个模子都对不上,但偏偏又挑不出半点毛病。
她心里清楚,从纯戏曲的角度看,这身扮相是离经叛道的。可他们拍的是电视剧,不是戏。观众最怕什么?就怕戏曲味儿太浓,怕演员端着架子,怕南侠展昭变成了戏台上的武生,不像个活人。
六老师这扮相,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刚好。
他站在那里,什么动作都没做,只是眼帘微抬,目光扫过来。那双眼睛,不再是八卦炉里炼出来的火眼金睛。这双眼里没有猴的狂,没有猴的野。它就是这么静静地看过来,像一把剑,稳稳地指向你。
演过猴的人,眼里都带着一股子精气神,收不住。他演展昭,不用瞪,不用拔剑,只往那儿一站,眸子一亮,就把猫科动物盯着猎物时的那种冷给演出来了。
这才是“御猫”啊!
“……”
杨节是没看见,当时刘庆元、王玉梅、还有白志国那个激动哟……
当即建议一定要有这两个演员!
这还说啥,王台都已经当着刘庆元的面夸出海口去了,等宋城一期工程竣工之前,电视剧《西游记》一定完成主体拍摄工作!
所以,杨节还想去九寨沟……她现在哪都去不了!
为了让她加快拍摄进度,台里甚至派了黄会群亲自来盯着进度。
身为台里的老人,杨节就是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台里怕是有什么新的打算了,而且还把她排除在外,谁也不许和她说。
而且,台里为了办成这件事儿,一再让她加快进度,那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这是盯上她手里的这些演员了!
这天下戏早,杨节把四大主演叫到一块儿:“收拾收拾东西,晚上上家吃饭去。”
六老师和闫怀礼对视了一眼,推辞说:“那个导演,我们哥俩就不去了,我们约了白铁军,晚上去我师父那喝酒!”
杨节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口中这“师父”是夏伯华,自打林志迁来了,他就离组了。
也有好长日子没有看见他了,就连《齐天乐》晚会她也没想起来请人家。
她还奇怪呢:“你去看你师父,让白铁军跟着干啥?”
六老师都无语了:“导演你不知道啊?他是我师弟,我俩是同一个师父啊。”
杨节一愣,白铁军啥时候也拜夏伯华为师了?她怎么不知道,也没人和她说呀!
他俩不去,杨节又把目光看向二师兄和迟重瑞。
迟重瑞低眉顺眼,一副“全听二师兄的”模样;老猪高兴坏了:“小迟,咱俩去!导演今天肯定做水盆羊肉了,他俩没口福喽~!”
杨节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容来,心里对二师兄的厌恶也更深了——他还点上菜了!
到了家,杨节让王琮秋带着女儿丫丫去买水盆羊肉,她则趁着这功夫,问他俩说:“你们给我说句实话,是不是有人找你们拍新戏了?”
她说完,死死盯着二师兄的眼睛;可二师兄脸上的错愕不像是装的:“拍戏?没有哇,导演,《西游记》都还没拍完呢,我老猪也还没取到真经呢。”
杨节又看向旁边的迟重瑞:“你呢?”
小迟眼观鼻、鼻观心,老实巴交地回答:“我现在只想把唐僧演好,让大家不再批评我。”
《齐天乐》晚会之后,不少观众写信质疑为什么唐僧换了?新来的这个演的一点都不像唐僧!
李冬宝更是直接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公开在报纸上发问:《质疑:西游剧组为何连换三任唐僧?》
第二天,社会上就炸开了锅。什么?唐僧都已经换了三个了?另外那两个上哪儿去了?让妖精给吃了?
这些情况杨节也是了解的,点了点头,再次看向二师兄:“你真没蒙我?”
二师兄就跟受到奇耻大辱一样:“导演,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最老实了!”
见他这么激动,杨节心想看来这俩是真没骗他,安抚二师兄说:“你看你,又急。上厨房拿两个橘子糖水罐头,开了你和小迟吃。”
二师兄一听有罐头,早把那点儿情绪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屁颠屁颠进厨房找罐头去了。
把他支开了,杨节这才和颜悦色地问迟重瑞:“小迟,知道金莱和闫怀礼他俩最近经常跟谁来往不?”
“知道啊,他俩和白铁军、林志迁、还有李洪昌来往密切。来不来就一起出去,有时候还会叫上我。”
杨节越发觉得这四个人有问题,八成就跟这件事情有关。
可再怎么怀疑,却又总是少了最重要的一环——那就是他们没理由把二师兄给排除在外啊?
杨节小声问道:“小迟,你知道最近金莱和老马闹矛盾了吗?”
“没有啊!我们昨天还一起掼蛋呢。”
杨节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
第二天大清早,二师兄就把六老师给堵在了被窝里。
“猴哥,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六老师正迷糊呢,没好气道:“呆子,说什么蠢话呢,快走开,让我在睡会儿……”
二师兄不依不饶:“不行,你和老沙昨天为啥不去导演家?”
闫怀礼也被他吵吵的不行:“大清早的,老马你干啥呀?”
二师兄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六老师床上:“导演昨天拐弯抹角地问我和小迟,问我们是不是背着她在外头接戏了!”
迟重瑞翻了个身,拉被子直接蒙住了头。
六老师更是庆幸不把那件事告诉他,果然无比正确。你瞧瞧,就这张破嘴,还不如最晚来的小迟呢……
他只能强打起精神来忽悠二师兄:“昨晚上铁军请我们吃四川火锅,我和老沙本来要喊你的,是你自己答应导演的,现在又来怪我。”
二师兄这才哼哼唧唧:“火锅有什么好的,那玩意又辣;昨儿我和小迟上导演家,不仅吃了水盆羊肉,还有橘子糖水罐头呢!”
六老师重重躺了回去,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昨天夏伯华说得对啊,此人果然不能共谋大事……
昨天晚上,他们还见了个人,正是扮演车迟国王后的赵丽蓉老师。
白铁军请她来演佘太君,小老太太说:“要演佘太君,那得会杨家枪啊。我寻思从今儿个就开始学。也不知道夏老师愿不愿意收我这个老徒弟?”
葛春燕提议说:“要学就都学,陈小旭、张丽、张箐也都跟着一起学吧。”
跟着一块儿来的陈小旭抗议:“李云娟为什么不用学?”
姐姐一脸鄙视:“我使的那叫万胜枪法,可不是你们杨家枪。”
正嘚瑟呢,就听葛春燕说:“你也得来,进步太慢了,现在都还接不下我一剑,回头怎么搭戏?”
姐姐乐极生悲,生无可恋地靠在了白铁军身上;旁边陈小旭幸灾乐祸,笑的跟个狐狸一样……
《大破天门阵》为什么是“大女主戏”?因为整场戏最出彩的是四个女人。
首当其冲的就是穆桂英。天门一百零八阵,阵阵不离穆桂英。
第二个,是大刀王兰英。为救宗保与宗勉,她闯入玉女阵,活捉赵子清,刀劈赤水、赤火,与玉女阵阵主黄凤仙大战。
第三个,是手持三皇剑的黄凤仙。她活捉杨宗保和杨宗英,打得穆桂英要搬救兵。
第四个,是玄武阵阵主姜翠屏。她是萧太后的干女儿,萧太后还赠她一匹宝马“墨顶银河兽”,可见对她的喜爱。
杨宗英下山认祖归宗,与姜翠屏不打不相识,在师姐苗秀英的撮合下定下终身。
天门阵时,穆桂英派杨宗保、杨宗勉、杨宗英攻打铜光阵,结果遇到了北国猛将沈达。
沈达手使狼牙棒,善打暗器如意金钩。五六个回合就打死杨宗勉,杨宗英也被沈达用金钩暗算拉下马来,被狼牙棒打死。杨宗保不敌败走……
姜翠屏得知杨宗英战死,强忍悲痛闯进铜光阵,用反背托刀斩杀沈达,然后抱着杨宗英的尸体殉情而死。
都说到这儿了,葛春燕问白铁军:“王兰英和姜翠屏的人选有了吗?”
“还真有。”白铁军一指沈林,“王兰英我打算让她来演。”又一指周玥,“敢抹脖子的姜翠屏,不已经在这儿了吗?”
众人一愣,随即齐齐发笑。还真是!《红楼梦》里,尤三姐说抹脖子就抹脖子,都不带拖泥带水的;《大破天门阵》里的姜翠屏,刚归顺宋营就殉情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