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浪在奉天又待了几天。
走不了,心里不踏实。
他倒不是贪图这总兵府的硬板床。
好吧,他不管在哪都可以睡自己的房车里。秦浪主要是怕东胡人杀个回马枪。
那帮东胡人吃了这么大亏,没了主将也没了粮草,按说最佳的选择是返回草原。可万一脑抽又想返回奉天碰碰运气呢?
自己得在这儿镇着。
更主要的是,在等孔明。
奉天这烂摊子,千头万绪,没个真正信得过之人来总揽全局,光靠手下那群更擅长砍人而不是算账的镖师,迟早得出乱子。
毕竟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自己。自己还是更适合定方向,画大饼,具体的执行细节还是交给孔明。
等人归等人,活不能停。
在这几天里,秦浪直接当起了“首席城市规划师”。
有无人机辅助航拍,有电脑AI帮忙规划。嘿,别说,还真有点当年玩模拟城市的感觉,只不过这次是真人版,且不能存档。
新版“奉天城规划图”,听着就霸气。
其实一开始秦浪有犹豫过是否按照200万人的系统任务来规划的。
不过后来又放弃了。
毕竟辽东一共就这么多人口,再经过东胡人霍霍。短期内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多人口,难道把整个辽东府其它州县所有人口都集中到奉天?
更何况秦浪一共只有10年的时间,能做的只能是吸引流民。
依靠生育政策,最多就只有一代,时间不允许裂变。
秦浪大致划拉了几块。
总兵府周边,以后就是衙门,兵营集中地,行政中心。原来集市那块,规整规整,做成商业区,摆摊也得有规矩不是?
工坊什么的,统一挪到下风口,免得整天乌烟瘴气。居民区按街坊划分,尽量整齐点,别像以前那样挤得跟迷宫似的,着火都没法救。
房子也搞了几套“标准户型”图纸,虽然暂时没条件盖高楼大厦,但至少保证每家有窗能透气。
最关键的自然是路了。
秦浪大笔一挥,画出“三横三纵”六条主干道,自然是全部都铺成柏油路。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便民工程,施工队也都是熟练工。
最让他上心的,是排水。
为什么古代人的平均寿命都比较低?除了战乱和饥荒外,最主要的就是缺乏上下水的管理。
秦浪认认真真的设计,在图上标出明渠暗沟的走向。这一次他打算搞一套简易的排水系统,把生活污水和雨水区分开,分别处理,引导至不同的河里。
这事儿看着不起眼,但其实非常的复杂和麻烦。
但秦浪是打定主意,必须做。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先解决拉撒问题,再谈精神文明建设。
画饼充饥嘛,总得先把饼的形状画好看点。反正现在城里人少,活下来的并不缺少房屋,甚至空房有的是。所以秦浪把重建的重点先放在清废墟,补城墙。让大家有活干有饭吃上。这张图,就是个长远目标,给大家一个盼头。
另一方面,秦浪发现一点。
林元抚这家伙,确实有点东西。
让他试着管点事,上手特别快,账目清楚,安排人手也有条理。这天,他跑来提了两条建议,让秦浪刮目相看。
第一条,他建议把收复奉天那天,九月二十五,定为“胜利日”。还要在总兵府门口,就是之前开公审大会那地方,立个碑,叫“抗胡英雄纪念碑”。把能找到名字的死难乡亲,还有抗敌死了的英雄事迹,都刻上去。
第二条,他建议找几个读书人编点简单上口的军歌,民谣,让大家传唱。还要“关照”一下城里茶馆那些说书先生,让他们以后多讲讲秦大人怎么守关,怎么杀敌,怎么救人的丰功伟绩。
秦浪听完,摸着下巴,瞅了林元抚好几眼。
这哥们是个人才啊!
搞政治宣传和思想建设的一把好手!
这觉悟,这手段,简直不像这个时代该有的。
他提这建议,是真心为了稳定人心,凝聚士气?还是单纯的想拍自己马屁,表忠心?又或者两种都有?
秦浪依稀在他身上看到了沈昌平的影子。
不管怎么说,管他初心是啥,这建议本身确实戳到点子上了。死了那么多人,需要有个集体悼念的地方,有个精神寄托。
老百姓也需要点英雄故事来提振信心。
光靠发工钱不够,还得有点精神食粮。
“行!这主意好!”
“立刻办!碑要弄得像样点,名字事迹可以写的夸张些。嗯,报告文学可以适当的美化。”
“歌谣要通俗,说书的可以给点辛苦费,但别吹得太离谱,差不多就行。”
日子就在画图,安排活计,偶尔看看林元抚折腾纪念碑和歌谣的草案中过去。
奉天城慢慢的有了点人气,不再是死气沉沉。
废墟在减少,新墙砖在垒起,领到工钱的人脸上也开始有点笑模样。秦浪心里盘算着,等孔明一到,把这摊子事一交,自己就可以拍拍屁股返回辽山关了。
嗯,他想云掩月,还有秋香,还有李凤了……
结果,孔明没等来,庞统从辽山关方向传递的三条消息,先一步到了。看着这3条消息,秦浪感觉刚轻松点的心情又给堵上了。
首先,钦差上官婉儿已到辽山关,带着圣旨,等自己回去接。
好吧,朝廷的封赏总算来了,得回去应付一下。
其次,黑石滩村连续2次遭遇水匪偷袭!都被打退了,击毙上百人。但……村里也死了三个百姓,伤了几个。
秦浪眉头皱紧,心里一阵发堵,毕竟是最早跟着自己的百姓。老家接二连三被骚扰,还出了人命!之前在葫芦口镇修了城墙,没想到靠近海边也不安稳。看来海边防务是个大漏洞,必须尽快解决。
最后,北边草原不太平,铁勒人好像有动静,大队人马往辽东这边来了。按照行军方向,大概会跟穆罕的两万残兵碰上。至于是否打起来,还不清楚。
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
东胡这边刚刚消停,草原上的狼又闻着味来了。
真当自己是泥捏的不成?
铁勒?
真是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