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鹞没想到宁禾拒绝的这么干脆。
它怎么说也是半步大乘，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实在让人恼火。
“你想要什么？”
“我要它的命。”
宁禾回答的干脆，修行路这样的情况太正常不过，她只想要木魈首领的命，不会因此报复其他木魈族群，没人能指责。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默鹞皱了皱眉，他算了算直接抢走的可能性，最终还是放弃了。
“我要它并非为了保它。”
“你和它的恩怨与我无关，我和它的恩怨要现在了结。”
宁禾不想退让，默鹞不群居，它们多数跟着木魈族群行动，没化形前抢猎物，化形后即便不吃也不会放弃抢夺。
这只默鹞大概率只有自己，不足为惧。
默鹞是真的想要木魈首领，无奈之下他取出数样物品，不比聚魂兰差多少。
其中还有许多合体期兽骨、兽皮，都是炼器的上好材料。
“我只有这么多。”
他话不多，甚至称得上不善言辞，似乎没料到宁禾这么坚持，只好掏出家底。
见宁禾还不松口，他一咬牙取出一颗圆润的血珠。
这珠子一出现连宁禾都侧目了。
血珠有半个拳头那么大，气息竟是大乘期，内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不是修士血液，应是某种妖修精血凝聚。
“再多没有了。”
默鹞看向那血珠的目光有心疼却没有不舍，他很执着于要木魈首领的命。
“可以，但我要亲眼看见它死。”
默鹞一听这话犹豫了，但他能阻挡几次宁禾杀木魈首领，却没能力抢走甩掉她们。
“行，但你们不能有任何动作，只能看。”
“成交。”
宁禾将面前漂浮的灵物全部收起，灵果之类分给灵兔们，血珠给了灵姒。
毫不夸张的说，灵姒炼化完这颗血珠能直接迈入合体圆满，算得上机缘了。
灵漪三人不觉得分配有问题，她们也没有质疑宁禾的决定。
“你们说默鹞为何这么执着？”
灵漪没傻到直接问出口，而是给伙伴们传音。
灵洱：“不知道，我要亲眼看木魈死，居然让人修自断经脉，便是死了我也要用符箓炸几遍才解气！”
灵漪：“对！我也炸！不过我的爆裂符用完了，你给我几张。”
灵姒：“那我用青鸾火烧几遍吧。”
听着伙伴们要对木魈鞭尸灵姗不觉得反感，甚至觉得不太解气。
眼看着话题偏了，灵姗回答了灵漪最开始问的问题。
灵姗：“这只默鹞有隐情，他看向木魈的眼神不对劲，恨不得生吞血肉，但又不得不带走，我猜他还有同伴。”
几人围绕此事讨论起来，宁禾走在最前方，看着木魈首领半死不活的被拖着走。
其余还有气的木魈也被拖走，便是死了的都没放过。
直到她们来到一处巨大巢穴。
默鹞本体还没有灵姒大，但这个巢穴便是住十个灵姒也够用了。
在路上时几人报了姓名，他本名默桓。
“到了，进去后不要说话，我保证它会死。”
默桓说完这句话后头也不回的往里走。
在即将迈入巢穴时一道气息忽然出现。
“默桓？”随即而来的是脚步声。
宁禾下意识警觉，来人和默桓修为不相上下，都是半步大乘。
“你这是？”
黑衣女子站在巢穴前，视线扫过时想说什么，一想到里面的情况又收了声。
默桓将来龙去脉简略说出，默妍听罢对着宁禾几人颔首，算是同意她们进去。
巢穴内。
地面铺着一层干草，看不出是什么草，颜色发黑发暗，踩上去有细微脆响。
黑羽到处都是。
头顶有几个通风口，光线斜斜打进来带来一点光亮。
巢穴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味，兽类的体味、干草的霉味，还有血腥气，搅在一起很是刺鼻。
灵漪下意识皱了皱鼻子，忍了忍才没打喷嚏。
角落里蜷着一只默鹞，它蹲在干草堆上，低着头，尖喙正一下一下地啄自己的翅膀。
翅膀上已经秃了大片，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皮肉，皮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点。
它每啄一次便扯下一根黑羽，连根拔出的羽毛根部还带着血。
默桓打出一道灵气制止它，它刚啄完左边翅膀，想扭过头去啄右边却被制止，不耐烦的用喙划拉墙壁。
宁禾看到那些堆积的黑羽，有坚硬长羽，还有刚长出的新羽。
灵洱拉住了灵姗的袖子，眉头皱起，却记得默桓的话没有出声。
除了默鹞本体外还有化作人形的。
她们路过了一个面容年轻的女子。
她的衣衫歪歪扭扭，头发乱糟糟，一边笑一边流泪，手里抱着一根白骨，白骨并不完整，上面还有许多小坑。
笑了一阵又开始哭，声音不大，呜咽着，听得人心里难受。
灵姒别开脸不再看。
灵姗把目光垂到脚边，再迟钝也能猜到几分，可越是这样越不敢深想。
她们进来时默桓没有带木魈们进来，而是丢在巢穴外。
宁禾猜到了他为何这般执着。
最靠里的地方，几只默鹞瘫在地上，翅膀软塌塌地一动不动。
走近了才看清它们的腿都没了。
从根部齐齐消失，只留下两个光秃秃的、结了疤的伤痕。
一只听到脚步声把眼睛睁开，眼珠转动着看向声音来源。
它嗅到了陌生气息。
“是阿桓吗？”
“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那只睁开眼的默鹞放松许多。
它的眼睛覆上一层白膜，很显然什么都看不见。
打进来的光线把它们身上的伤照得分明。
翅膀上的黑羽稀稀拉拉，大片裸露的皮肉上交错着旧伤。
那些痕迹一看就是被木魈的藤蔓和利爪留下的。
宁禾将一切收入眼中。
默桓站在她身前半步，眼眸扫过巢穴里的同族。
那些哀嚎哭泣、不分今夕何夕的求饶不断撕扯着他的心。
默妍拍了拍他的肩，给予他无声的力量。
默桓深吸一口气面相族人们：“我将罪魁祸首带回来了。”
他声音不高，却让许多默鹞停下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