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宫殿藏在一片连廊尽头，位置偏，从外看是完整的，进入后却是另一番景象。
灵漪朝右偏殿走去，宁禾留在正殿。
整个殿像是被洗劫过，桌椅全都翻倒在地，没有一件完整的。
地上散落着许多瓷片，原本应是青白，如今灰扑扑的和石砖一个颜色。
对比之前的殿宇，这处显然很“惨烈”。
正殿没什么发现，宁禾朝左偏殿走去。
门还在，歪歪扭扭的合不上，里面比正殿更乱。
墙边原本应该立着的一排柜子全倒了，隔板断裂，雕花边角散落四周。
宁禾在碎木堆里翻找，可惜什么都没有。
墙面上有几处明显的擦痕，很突兀，深浅不一。
难不成这里有暗格？
她们现在不寻找灵物，更倾向于寻找有用的线索。
宁禾沿着擦痕一寸一寸摸过去，指尖触到的墙壁是平滑的。
这里灵气近乎凝滞，波动很难察觉。
整整一面墙，除了两处擦痕外没有异常，是她想多了？
可那擦痕太过突兀，不像意外留下的。
灵漪那边没有动静，宁禾继续探查，不放过任何角落，直到指尖触碰到一块略微凸起的地方。
凸起很小，肉眼看不出来，宁禾反复摩挲。
她没有急着撬开，先敲了敲，声音沉闷，不是空心的，又敲了敲旁边，声音一样。
灵气探入也证实了这一点，里面没有空间。
直觉告诉宁禾这里应该存在什么东西，可事实告诉她什么都没有。
右偏殿里，灵姒正蹲在一扇倒下的屏风旁。
屏风骨架还在，绢面没了，她把屏风挪开，底下压着一堆碎瓷。
碎瓷没什么好看的，都是灰白，隐约能看出一点花纹。
地面有许多划痕，像是碎瓷划的，灵漪看了半晌用灵气将东西扫到一边。
灵姒说她们去了一处后殿，那里有许多痕迹，组合起来像符文，灵漪记住了，凡是见到划痕都要观摩一会儿。
底下是石砖，和外面铺的一模一样，上面有许多深浅不一的划痕，一道接着一道。
灵漪换了好几个角度看，还伸手蹭了蹭，终于发现点不一样的东西。
“人修！快来我这里！”
刚从偏殿出来的宁禾听到这话快步走来，看到了蹲在角落的灵漪。
“怎么了？”
“人修你看，这几个放在一起是不是字？”
灵漪指的是半截石砖，乍一看砖面上都是划痕。
然而再灵漪指出几个地方后，宁禾目光一凝，蹲在她身边仔细观察。
起初划痕很乱，但若是将其中几个组合在一起能看出是一个完整的字。
最重要的是宁禾认识，说明这是曾经来过的修士留下的。
三个字，“所见非”。
后面没有了，不知是刻到这里停了，还是原本有下文却被清除了。
灵漪把周围的碎瓷全清开，整个偏殿没有遮挡，可惜，再没有别的字。
“人修，这是线索吗？”
宁禾摇摇头：“不确定，先记下，我们继续找。”
留影石将整座偏殿和划痕记录，宁禾拿着留影石，心里琢磨这三个字。
所见非真？所见非实？亦或是所见非虚？
后面会是什么？
“我们去下一个看看。”
“好！”
灵漪这一声干劲满满。
......
第三天。
这里的天色没有变化，宁禾只能依靠外面的时辰计算时间。
她们在一条长廊的尽头停下脚步。
长廊连接两座殿宇，两侧围栏呈灰白色，上面的雕花只剩模糊轮廓。
廊顶是拱形，覆着一层石瓦，瓦缝里嵌着些絮状物。
第二个线索就是在这里找到的。
宁禾看廊顶只是习惯性扫视，没想到能有意外发现。
在廊顶上方一处不起眼的位置，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字映入眼中。
字是刻上去的，颜色和周围浑然一体，只有从下方仰头细看，才能分辨出那些极浅的痕迹。
“是断字。”
宁禾认出了这个字，或者说认出了这个字剩下的部分。
它缺了三笔，左边竖折还在，右上方的撇和捺只剩半截，中间一横完全消失。
缺失的位置没有划痕，没有刮擦的痕迹，像是凭空消失。
宁禾悬于高处凑近，指尖能摸到浅浅的凹痕。
唯独缺失笔画的地方和其他地方一样平整。
“外来者留下的印记会消失。”
这是宁禾得出的结论。
这个世界在一点一点地吞噬不属于它的痕迹。
忽然她想到了偏殿的两处擦痕，那里也许曾留下线索，或许是文字，或许是某样东西，却被世界抹除了，这才寻不到。
宁禾把这个字用留影石记录下来。
做完这些二人没有急着走，而是把这个残缺的字和之前找到的“所见非”拼在一起。
可惜她们翻来覆去地拆，去合，始终拼不出一个完整的意思。
“附近几座已经探完，再往远走看看。”
“好，听你的。”
灵漪不再胡乱猜测。
这一路她们搜的很细致，不放过任何痕迹，三天时间才找到一个“断”字。
不是线索太少，而是都被世界抹除了。
从这里往前走，殿宇之间的间距开始拉宽。
宁禾的神念没有收回来，一路铺展出去扫过石阶、殿门、偏殿。
她在找活着的人。
就在这时，另一道神念撞了上来。
那道神念从相隔七座殿宇的位置扫过来，带着提防，在触到宁禾神念时顿了一下，紧接着又试探着往前。
宁禾没有躲。
那神念在她周身绕了半圈便收了回去。
“我们去看看。”
灵漪握紧宁禾的手，她下意识摸了摸兔子荷包，里面都是符箓。
看到灵漪的动作宁禾轻笑一声：“别怕，是沈燕回。”
“嗯？沈燕回？”
那道神念只远远的碰了碰，没到灵漪跟前，她不知晓是谁。
这会儿一听是沈家姐妹确实松了口气。
不过转念一想，她们也进来了？
宁禾刚带灵漪走出来就看见远处两道人影在靠近。
沈雁归走在前面，沈燕回落后半步。
双方没有针锋相对，在陌生的世界遇见熟悉的人，不管人心会不会变，至少现在是轻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