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琴弦、头发是沈家姐妹带回的。
铃铛、半截册子和留影石是宁禾二人带回的。
铜镜背面是缠枝纹,小巧轻盈,虽然满是灰白却挡不住曾经的精美。
铃铛的铃舌还在,怎么摇都不出声,底下有一根细链,末尾空空,一看就知缺少了某样东西。
琴弦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出现在这有些奇怪,这才被带了回来。
册子上半截消失,只留下半截,共五页,上面被墨迹晕染,只能模糊看出几个“门”“三”之类的简单字眼。
两块留影石还是之前的,里面记录了所见非和断。
沈雁归的目光落在头发上:“不是利器割断,颜色快没了,褪色对它来说是最后一步,先褪完身体再褪头发。”
“这么说,完全褪色后会死。”
宁禾沉声说道,下意识看向灵漪。
就在这时,一股陌生气息传来,几人对视一眼将桌面上的东西收起。
那气息越来越近,停在了殿外不远处。
“是妖修气息。”
外面的妖修不知道殿中有人,如今靠的近了才发现,里面还不止一个。
殿门半合,桌面收拾干净,四对一倒不用太担心。
“吱呀——”
殿门被推开,一道被抹去一半颜色的身影出现。
他知道殿内有修士,除修士外还有一妖修,可他别无他法。
“我没有恶意,能不能帮帮我......”
......
这事说来并不复杂。
推门进来的妖修名为风冉,修为刚合体初期,手腕上没有丝线,他是跟着契约修士进来的。
风冉跟契约人修走散了,契约感应若隐若现,渐渐迷失了方向。
宁禾知道没有丝线的人褪色速度会变快,但风冉的速度未免太快了。
他身上将近一半的颜色变为灰白,灵漪到目前为止只有左手指甲没了颜色,风冉连露出来的双手都变为灰白。
“你身上的颜色呢?”
风冉有体温、修为、呼吸,之前几人猜测“所见非人”,初见风冉时检查的格外仔细。
便是伪装也不该如此真实。
“我不知道。”
风冉见几人没有敌意放松不少,推门前他哪里知道里面竟是三个合体圆满。
“什么都不知道?为何让我们帮你?”
沈燕回说这话时带了点威压,风冉身体一僵,面对修为高出好几个境界的修士,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他有点不善言辞,只说想问问她们有没有见到陌生修士,说罢还将这几天收集的东西取出来。
他不确定这些东西有没有用,但来此处的都是奔着机缘来的,他主动上交应该不会被为难。
风冉知道的不多,搜罗的东西也少,一共三样。
一株灵草,一个丹瓶,一张符箓。
只可惜三样东西全是灰白,就连丹瓶里的两粒丹药也不例外。
风冉不知道这方世界的隐秘,他没有丝线,想离开都不能,只能找到他的契约人修才有机会。
若是找不到......
风冉看了看自己,他活了这么久,就算不知道规则也能猜到几分。
身上的变化太明显,等他和这里的颜色没有分别时,应该会死吧。
面对给出的东西风冉没有不舍,灵植也好丹药也罢,他都认不出,甚至不清楚价值几何。
宁禾拿起那株灵草嗅了嗅,没有气味,但能感觉到微弱生机。
“这是哪来的?”
风冉顺着声音看去,老实回答:“在一条长廊外摘的。”
摘的?
几人探过这么多殿宇,可是连一株花草都没见到。
这灵植根部没有泥土,难不成石砖底下是空的?
宁禾将灵植收下,沈家姐妹则收起了丹瓶和符箓。
“我们没见过其他修士,你是第一个找上门的。”
闻言风冉有些失落。
他和阿甄定下了约定地点,可等了一天都不见踪影。
起初契约感应还算正常,或许是走的方向不对,感应越来越弱,直到彻底紊乱。
风冉不想死,尤其是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
可这里太大了,算算时间,他和阿甄分开了三天多,若是方向不同只会越走越远。
想了想风冉看向几人:“我能跟着你们吗?若是有她的消息能不能告诉我。”
“这些算作谢礼。”
风冉打出一道气息,这是他的契约人修气息。
桌上出现了不少灵物,品阶不低于中阶,可见风冉及其主人在外过得不错。
他说这话时带着几分小心,在风冉认知中这里的每个人都是竞争关系,四人凑到一起应是之前便认识,若是几人够狠辣,将他杀了也不是没可能。
可让他自己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多几个人多几分希望。
风冉忐忑等待时,宁禾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们本就想找更多人拼凑离开的法子,不必将人往外推。
问题是风冉可不可信,会不会藏着阴谋背后动手。
“可以,你跟着我。”
沈雁归冲宁禾微微点头,随后转向风冉。
她和燕回都是合体圆满,宁禾她不担心,主要是灵漪修为差风冉一截,万一出事怕宁禾来不及动手。
这话一出风冉稍微松了口气,他在赌,赌自己的运气。
沈燕回带着风冉出去,沈雁归落后几步。
“找个机会跟他说明情况,万事小心。”
“放心吧。”
这次收获不算多,她们本就打算继续找,不过多带一个风冉罢了。
“人修,这里居然能生长灵植。”
灵漪天赋摆在这,能确定那株灵植是真实的,并且存有生机。
不过无土也能生长?还是说土被风冉清理了?
“挖开看看就知道了。”
规则没明确表示不能破坏殿宇,一切都是众人猜测。
宁禾用灵气撬开石砖缝隙,没有完全撬开,属于在规则边缘游走。
在看清石砖底下时她们同时皱起了眉,果然是空的。
不是空无一物,是虚空,灰白的虚空。
宁禾将石砖按回去,思绪杂乱,理不出头绪。
她下意识看向手腕上的丝线,一个念头忽然出现。
“灵漪,你看它像不像渡厄拂尘的尘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