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归视线停在“所见非”三个字上。
“后面的字应该被这方世界抹掉了。”
这话说的在理，就像“断”一样，被抹去了三笔。
沈燕回托着下巴琢磨了会儿：“所见非什么？非人？非物？非真？”
“如果是‘所见非人’，难不成这地方有东西会装成人？”
“也可能不是伪装。”
沈雁归顺着妹妹的话往下说：“这里的东西和我们认知里不一样，也许看见的殿宇未必是殿宇，看见的空城未必是空城。”
其实这些线索是真是假她们都拿不准。
这地方用不了传讯符。
灵气注入后毫无动静，宁禾连试三次结果一样。
她将传讯符收回看向对面两人：
“既然有人在这里留过字，说明进来的不止我们，字能留一处就能留两处三处，我们分头找。”
沈雁归点头，她站起身扫了一眼正厅的陈设，将长桌上零散的碎屑拂到一旁，随后在桌面上留下一道记号。
“以这座殿为中心，我和燕回往东，你们往西，不管找不找得到每隔一段时间就折回来一趟。”
宁禾应了一声，刚起身忽然想到了什么。
“若是有特殊的东西先收着，可能会派上用场。”
“好。”沈雁归点头应下。
宁禾想到了木制小兽。
小兽耳朵缺了一块，断口处光滑，或许和这些被抹掉的字一样，都是被慢慢吃掉的痕迹。
如果小兽也是外来者留下的，那它的缺口就不是意外。
这只小兽模样奇特，至少在上界宁禾从未见过。
沈雁归没有多问，同沈燕回走出大殿。
四人身影在殿外分成两路，灵漪宁禾往西，沈家姐妹往东，很快便被层层叠叠的灰白殿墙吞没。
往西的宫殿间距更密，殿与殿之间只隔了窄窄的夹道。
宁禾不再每间都进去细翻，只挑门楣完整、刻痕偏多的殿宇往里探。
灵漪跟在她身后，时不时看向廊顶和柱隙，心里念叨着“所见非”，念了几遍又摇摇头，觉得哪个都不对。
......
沈雁归踏入第十二座殿宇。
她们二人从东面第一座殿宇开始，一间一间地推进，到现在已经翻过了十几座。
殿与殿之间的夹道窄而深，走在里面抬头只能看见一线灰白的天。
二人分头行动，一人朝左一人朝右。
沈燕回搜的细致，凡是算得上特殊的都拿走，如今储物戒里堆了不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她沿着墙壁走，时不时用灵气拂开遮挡，直到脚下传来微弱异常。
那是一团略显杂乱的头发。
发丝呈灰白色，甚至有些透明。
“姐，快来看。”
沈燕回的声音不大，她捏起一根头发轻捻，发质坚韧，不像脱落的。
沈雁归走过来时沈燕回已经确定了头发的来历。
“是修士的。”
她顿了顿：“修士束发，断发如断首，没有人会在活着的时候剪自己的头发，这团头发也不是利器所割。”
“它快要消失了。”
沈雁归一眼看出头发颜色不对。
沈燕回点头，很显然是外来修士留下的，会消失不稀奇。
她将头发收起，看这颜色还能再挺一段时间。
因为这团头发，沈家姐妹之间的气氛有些凝固。
一个猜测浮上心头，听着荒唐，可放在灰白世界里可能性极大。
头发的主人大概率已经“褪色”，被世界吸收，头发是最后消失的，这才被她们发现。
修士不会脱发，更不会自己往下拔。
由此可以推断，这个世界真的在“吃”人，又或许......
沈雁归透过殿门看向外面密密麻麻的殿宇。
又或许，死去的每一个生灵会化作一座宫殿。
那她们站在殿内......
这个猜测让人毛骨悚然，沈雁归闭了闭眼将念头压下去，她们还有时间，不能自乱阵脚。
“走，我们回去。”
......
西侧宁禾二人也有收获。
她们走的更快些，已经进入到第十六座了。
在这期间宁禾发现灵漪在褪色。
“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灵漪也发现她的指甲变了，可人修的没变。
“没觉得不舒服，灵气运转正常。”
灵漪的左手指甲变为灰白，右手还是正常模样。
要不是灵漪递东西时宁禾低头扫了一眼，怕是等指甲全褪色了都发现不了。
“人修，是不是因为我没有丝线，不被‘承认’，所以褪色速度更快？”
“不排除这个可能。”
宁禾揉了揉发胀的额角，灵漪在外时间较长，这才会褪色，灵姒呢，她在外时间也不短，身体有没有异常？
宁禾本想让灵漪回小界珠，她不知道完全褪色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她赌不起。
“再等等吧”灵漪拒绝了：“我们先找，我会时刻注意的，不会逞强。”
宁禾没问什么怪不怪她之类的话，她们之间从不说这些，但愧疚不曾消散。
“我们也回去。”
“嗯！”灵漪牵住宁禾的手，用行动证明。
她是不如灵姗灵姒稳重，但不是缺根弦，不然也不会让她出来。
两人原路返回，在这期间没有碰到任何修士。
若是正常秘境或遗址，早不知碰上多少回了，可这里禁制太多，速度提不上去，妖修连本体都化不出来，只能维持人形。
修士想要提升速度只能将灵气灌入双腿，连符箓都用不了。
再说这里的灵气，吸收起来比外面吃力。
想要在一眼看不到边际的殿宇中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能和沈家姐妹碰面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沈家姐妹回来的早些，她们将寻到的东西放在桌上，只占了桌子一角。
宁禾视线在头发上停留片刻，随后将她和灵漪找到的东西放在另一边。
乍一看桌上是一堆“破烂”，铜镜、铃铛、琴弦、少了半截的册子，还有一团头发和两块留影石。
这几样算特殊的。
还有些没那么特殊的也一并收了，没用再扔。
“我们走了十二座，没有遇见其他人。”
宁禾点头：“我们走了十六座，没有修士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