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禾。”
宁禾点头应下。
确定人没接错，浣月转身朝外走去，示意她跟上。
宁禾跟上浣月后斟酌开口：“此地可是接引之处？我与几位友人一同飞升，能否在此等候？”
浣月脚步未停，声音淡淡：“这里是元宸天，也叫一重天，接引台不止一处，此地只接引了你一人。”
原来如此。
伙伴们应当被接引到了别处，暂时分开了。
浣月的回答简短，没有半分不耐，仙人寿元悠久，身为接引仙官，这样的场景怕是经历了无数次，连问题都是重复的，她大概只看一眼便知道新来的散仙会问什么。
宁禾不再多言，跟在浣月身后，目光悄然打量四周。
上方的天有一层辉光，脚下是一条由仙石铺就的小径，两侧是低矮的仙草丛。
更远处有山影和楼阁，檐角还挂着仙绫，无风自动。
一路走来遇到的仙人不多，偶有路过的只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直到浣月在一处屋舍前停下，宁禾才收回视线，面前是一座二层小楼。
不知是何种木料搭建，整体泛着温润光泽，楼旁种了一棵仙树，树冠如盖，枝叶间挂着数枚青色果子，看样子还未成熟。
“上一个住在这里的散仙已前往紫霄天。”
浣月抬手推开院门，示意宁禾进去：
“屋内有关于仙界的仙帛，可自行翻阅，元宸无边无际，若想去仙人聚集之处楼内便有传送阵，注入仙气即可使用。”
“在不了解仙界之前莫要四处乱跑，仙人寿元悠久，不代表不会死。”
说完这些，浣月的身影化作仙光散去，接引之事已毕，余下的和她无关。
道谢还未说出口，人已经走了，宁禾只好朝小楼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屋内出乎意料的空旷。
上一位散仙并未留下东西，又或者说成仙之后不再需要身外之物。
小楼分两层，一层是待客之地，正中央摆着一张方桌，四面各配一把椅子，桌面空荡，连一套茶具都没留下。
靠墙处有一座传送阵，散发着微光。
宁禾沿着楼梯上到二楼，二层是休憩之地，比一层更简洁，一张矮榻靠窗而设，榻上没有被褥。
另一侧靠墙放着一只矮柜，柜门半敞，除此以外再无他物，连一件点缀的摆件都寻不到。
宁禾在矮柜里找到了几卷仙帛。
似布非布，触手微凉，卷得整整齐齐。
上面没有禁制，直接注入仙气即可，宁禾打入仙气，仙帛缓缓展开，细密的文字浮在帛面上。
好在文字没有太大差别，不至于从头学起。
看完几卷仙帛没花太久，再抬头时窗外天色明亮。
宁禾将所有仙帛卷好放回，总算理清了仙界的大致轮廓。
散仙并非仙界最低境界，散仙之下还有半仙，半仙仙骨未成，只有将全身骨头尽数锻为仙骨后才能突破至散仙。
散仙之上是地仙，居紫霄天，也称二重天。
往上依次是清衍天、沧溟天、玄都天、星罗天、印墟天、空芜天，混元天。
所对应的则是天仙、金仙、玄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仙尊、仙帝。
九重天，九重境界，每一重都对应着截然不同的存在。
一重天名为元宸，生活半仙与散仙，修为最高只能到散仙圆满，再往上不是靠修炼能突破的。
仙晶是仙界用以交易的硬通货，不分品阶，只看数量。
小楼中的传送阵注入仙气便可启用，能传送到最近的仙人聚集地——栖川，是元宸天无数聚集地中的一个。
像栖川这样的地方在整个元宸有数百上千个，光是看着就有些头晕。
至于破境，宁禾也从仙帛中知晓，仙气必不可少，但真正难的是进入紫霄天。
仙界有严苛的规则，元宸天修为最高只能到散仙圆满，抵达圆满后无法在此突破，必须前往紫霄天才可一试。
而前往紫霄天不止需要修为，还需要足够的仙晶，简单来说，要购买一张前往紫霄天的凭证。
那张凭证所对应的仙晶数目......宁禾看了一眼，再看一眼，确认数字没有变化。
对于身无半块仙晶的她来说，那一长串数字难如登天。
好在仙帛上不止有让人头疼的消息，关于仙器亦有记载。
仙器之下是半仙器，仙器之上则是神器。
品阶划分比上界简单，无非是极品、上品、中品、下品四等。
万象环陪多年，在上界便是仙器，经仙气淬炼后威力更上一层，极品不敢说，中品应当有希望。
眼下手中没有可对比的仙器，无法准确判断。
小界珠也算一个好消息。
里面虽被摧残得一片狼藉，翻起的土地和枯死的草木看着触目惊心，但根基还在。
能种仙植，哪怕只种品阶最低的仙草，积少成多，总能换几块仙晶。
眼下要做的无非两件事，寻到飞升后的伙伴们，再寻一门赚仙晶的门路。
画符与炼器暂且行不通。
灵材、符纸、符文，样样都要重新熟悉，就算想靠此法赚仙晶，也得买够材料练习。
如今连买一支最低阶的符笔都是奢望。
宁禾忍不住叹了口气，有多久没为资源发过愁了。
自从当了瑶光少主再没缺过灵石，如今刚到仙界就要琢磨赚钱的事。
可惜仙帛上只有仙界的基础常识，至于去哪里狩猎仙兽、何处适合刚飞升的散修，一概没提，这些都得靠自己摸索。
宁禾来到一楼，目光落在传送阵上，盘算着先去栖川看看。
浣月说不了解仙界之前莫要乱走，但栖川不同。
仙帛上明确记载此地为仙人聚集之处，楼内传送阵又能直达，应是安全的。
宁禾身上没有仙晶，先去瞧瞧也无妨，亲身体会仙界总比枯坐在小楼里强。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赚几块仙晶回来。
她不止自己一人，还有伙伴们，到时候五个人的开销绝不是小数目。
若日日入不敷出，连日常修炼都捉襟见肘，更别提攒够前往紫霄天的仙晶了，怕是一辈子都要困在元宸天再无出路。
宁禾忽然想起了天权域主，想起那些曾经站在上界顶端、最终走错了路的修士。
到了仙界，曾经的大乘圆满不过是散仙，身份只比半仙高上一点，甚至刚飞升时还不如半仙熟悉这片天地。
九重天，一重压着一重，有能力的人步步登高，没有能力的人只能在底层苦熬。
时间一长，自认为是天之骄子的修士们道心没崩坏都算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