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禾在传送阵前站定，仙气注入阵中，阵纹亮起将她笼罩，短暂的恍惚后脚下已换了地方。
这是一方小型玉台，能容下五人并立，玉质温润，边缘刻着与接引台相似的仙纹。
玉台四周散落着数座形制各异的建筑，没有街道，只有错落有致的小径。
宁禾下了玉台，随意选了条由仙石铺就的路，两侧建筑多以银白与浅金为主，飞檐层叠，檐角悬着仙绫。
算不上华丽，却自有一番清冷雅致。
周围往来的皆是散仙与半仙，有人步履匆匆，有人闲庭信步。
无人交谈，面容大多淡然，看不出喜怒，确实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自宁禾出现到走下玉台，没有任何人多看，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再寻常不过。
将玉台的位置记下，宁禾顺着小径离去。
她不怕被看出刚飞升，在踏入栖川的那一刻，规矩涌入脑海，只要不踏出栖川地界，此地绝对安全。
心中有了底，步伐也轻松许多，沿着小径走走停停，细细打量四周。
许多楼阁门口都悬着一方仙帛，帛面上字迹清晰，一张张看过去，大部分都在招工。
有采仙草、炮制仙材、饲养仙兽，还有整理仙籍书卷。
每张仙帛上都将酬劳写得明明白白，少则一块仙晶，多则数块，按活计难易来定。
这......可以一试。
原本宁禾想来长长见识，可踏入栖川才知晓，来时不需仙晶，回去需得支付一块仙晶。
而她，一块都没有。
不止如此，一块仙晶只是第一次行个方便，往后传送最少也要两块，若是去更远的地方所需更多。
小界珠里存活的仙草和仙树品阶低得可怜，便是加在一起也卖不上半块。
也就是说，她若不赚到仙晶连小楼都回不去。
宁禾看向悬在亭阁门口的招工仙帛，也罢，先寻个活计赚点仙晶再说。
......
宁禾沿小径走了大半圈，最终在一处仙帛前停下。
这家铺面不大，上只写着“裁剪符纸，无修为限制，按量计酬”。
铺内陈设简朴，四壁皆是淡青色仙木所筑，靠墙立着几排博古架，正中一张长案，案后端坐一名女仙，发髻高挽，面容端肃，正低头整理什么。
“坊主，仙帛上所写的裁剪符纸活计可还缺人？”宁禾行至案前问道。
坊主抬头打量了一眼，只道：“缺，随我来。”
她起身绕过屏风，引着宁禾往后院走。
后院开阔，一角高高垒着许多砍下的仙树，树皮呈霜白色，院中已有四名散仙埋头忙碌，每人面前都堆着不少处理中的树段和裁剪好的符纸。
坊主在院中站定，指向罗列的仙树：
“此树名为霜木，最适合制符纸，成符后效果极佳，但霜木质地紧密，纹理细韧，处理起来较为麻烦。”
她将一棵完整的霜木放到宁禾面前开始演示。
先以仙气包裹树干，沿纹理方向缓缓推过，树皮会自行剥离露出内里洁白光滑的木芯。
接着以仙气凝成薄刃，沿木芯的纹理一层一层削开，削下来的薄片再以仙气压平延展，修齐边缘，最后量好大小裁剪才算完成一张符纸。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片刻间裁出了一张边缘光滑、大小规整的符纸。
“试试。”坊主将位置让出来。
宁禾上前，取了一段处理好的木芯，将仙气凝于指尖。
她没急着下手，将方才坊主的动作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包裹、寻纹、顺推、压平、延展、修边、裁剪。
起初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小心翼翼的，一看便知不熟悉仙气。
坊主没说不要刚飞升的散修，慢无妨，做的差才不要。
无人催促，宁禾也不曾分心，直到将裁好的符纸递给坊主。
坊主接过仔细端详片刻，边缘光滑，大小与标准符纸分毫不差。
她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一棵霜木能裁剪五十张符纸，百张换一块仙晶，上不封顶。”
坊主走后，宁禾在院中寻了一处空地开始忙碌，裁剪之法繁琐，一开始速度不快。
院中其他散仙各忙各的，无人交谈，整个后院只有仙气划过木芯时的声音。
宁禾沉下心，一张接一张，身边的符纸渐渐堆高，整齐码在一处。
她偶尔抬头看一眼符纸，仿佛看见了仙晶。
后院除了坊主偶尔踏入查看进度外再无旁人打扰。
有本源之力在，宁禾耗空的仙气不用打坐也能自行恢复，但她刚飞升不久，这副新生的仙骨对仙气的掌控尚不圆融，从施力手法就能看出是刚入仙界的新人。
院中四名散仙耗空仙气后要么吞服仙丹，要么盘膝打坐，若她不停不歇一直裁剪，实在显眼。
宁禾见仙气消耗得差不多便在一旁盘膝坐下，反复几次后没引来怀疑目光。
转眼三天过去。
宁禾数了数，三十七张。
一百张换一块仙晶，三天辛苦只赚了不到半块，不说很难却也不算轻松。
坊主应是散仙圆满，处理霜木干脆利落，只可惜自己刚成散仙，仙气运转尚不熟练，又时不时停下来打坐，速度更慢。
算算时间，伙伴们应该抵达仙界了，契约连接的是天道，不会因为飞升而消失。
通过契约能感知到伙伴们安然无恙，应该也会分一处居所，就是不知道隔了多远。
三天三十七，不到十天能攒够一块仙晶，有了仙晶就能传送。
确定伙伴们平安就好，先赚仙晶，不然就算知晓人在哪也过不去。
果然，不论是凡界、上界还是仙界，没了钱都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