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禾又裁了几天，动作比刚来时利落，算上最开的三天，前后八天，正好一百张。
所有符纸整齐摞在案上，边缘光滑，大小如一。
宁禾没急着拿去换仙晶，重新取过一段木芯继续。
院中的霜木取走一根便会补上一根，加上她一共五名散仙，不必担心不够分。
她暗中观察过其他人的速度，最快的散仙四天能裁完一百张，慢些的六天也能完工。
自己初时生涩，如今手法愈发熟练，但缺了一门合用的仙法，仙气的消耗与恢复都无法与旁人相比，还要留神裁剪的大小与边缘。
即便速度提上来了，最终还是稳定在八天一百张，也就是八天一块仙晶。
好在坊主不在意快慢，只验质量。
宁禾的一百张符纸没有一张出过差错，等攒够了数拿去换即可。
就这样，宁禾在后院一待便是四十天，五摞百张符纸换来了五块仙晶。
来之不易啊。
宁禾拿起一块看了看，通体剔透，内里是充盈的仙气，大小均匀，对着天光一照便有璀璨光芒折射出来，亮得晃眼。
欣赏了片刻后她将仙晶收入小界珠，成仙之后可以开辟属于自己的须弥空间，法子不贵，二十块仙晶便能换。
但对宁禾来说，二十块已是天价。
四十天里她埋头裁剪才到手五块，而那些仙丹、仙器、仙兽幼崽，价码动辄几百上千，更有甚者数以万计，手中只有五块，还是省着些花吧。
打定主意，宁禾又“任职”了四十天，依旧是八天一百张，攒够五摞符纸换五块仙晶。
前后近三个月，一共十块仙晶。
向坊主提出离开那日并未被挽留，栖川多的是散仙半仙，圆满者寥寥，不缺人来赚这份辛苦钱。
只是宁禾做得确实好，话少，事少，裁出来的符纸张张规整，从无废品，若能长期裁剪可省去不少麻烦。
离开后宁禾没有直接回小楼，而是揣着十块仙晶逛起了栖川。
之前为了赚仙晶，她只挑挂着招工仙帛的店进，略过许多地方，如今手里有了仙晶，总算能仔细瞧瞧。
一路走来，卖仙兽的铺子最多，其次才是仙符、仙丹之类。
仙兽与下界妖兽并无太大区别，无非一个运转仙气，一个运转灵气。
不过仙兽并非生来人形，和半仙一样，需将仙骨修出、蜕为妖仙之后才可化作人形。
宁禾看着那些蜷在笼中的幼崽，心里想起伙伴们，不确定伙伴们能否抵达元宸天。
她们皆是妖仙，虽也是散仙修为，但终究与人有所不同。
若有妖界......
宁禾将念头暂搁，抬脚走进一家书斋。
铺门上方悬着匾额，写着“齐仙斋”三字，店内没有伙计招待，只有几个小巧的圆形仙傀悬在半空。
刚踏进门，其中一个仙傀无声飘到面前，圆滚滚的傀身微微前倾，像是在等吩咐。
宁禾下意识打入一道仙气。
仙傀周身光芒一闪，几行字迹浮现，有寻功法仙术，有寻丹方丹道，有寻仙兽图鉴，也有寻仙界认知。
宁禾以仙气触上那行“仙界认知”的字迹，仙傀将字一收，转身朝店内某处飘去。
这里的架子上没有书册，只有数不清的仙帛卷成一束，摞在一起。
仙傀在旁边停了片刻，确认宁禾已到达，随即又飘回门口，等待下一位仙人踏入。
宁禾身家极少，面上没有显露分毫，在架前细细寻觅。
这里的仙帛分门别类，每一束都以极细的丝线束着，帛尾垂下一小截标签，标签背面写了价格。
宁禾的目光从标签上扫过，寻找自己需要的。
标签上的名目倒是齐全，《元宸初识》《境界浅述》《栖川及周边分布》，都是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可每卷末尾标注的价码却让宁禾拿不定主意，最便宜的一卷也要十几仙晶。
仙帛不设禁制，却也无法预览内容，是好是坏全凭标签上的字去猜。
宁禾挑了几卷又放回去，最终记下名字，转身离开齐仙斋。
手里仙晶不够，还得继续做工。
好在栖川招工的店家极多，在没有合用的仙法时，不断运转仙气也算一种锤炼。
在宁禾埋首赚取仙晶的日子里，灵漪正蹲在小院对着满院仙草发愁。
院子不大，正中两间屋舍，青瓦白墙，檐角素净。
院墙下辟了一小片仙土，种着几丛低阶仙草，叶片细长，呈极淡的银绿色，叫不出名字，大约是前人撒下的。
和宁禾的小楼比起来多了几分人气，但同样空空。
屋内的传送阵可以去名为漱谷的仙人聚集地，灵漪去过，发现回来需要仙晶，二话不说开始找活干。
她在漱谷转了一圈，瞧见一家售卖仙兽的铺子正招散仙照顾幼崽。
灵漪别的不会，照顾幼崽还是可以的，当即揽下这份工，在铺子里待了六十天，喂食、清理、温养。
那些刚破壳或刚出生的仙兽幼崽，有的连眼睛都睁不开，软塌塌地趴在掌心。
六十天结一回工钱，到手十八块仙晶。
十八块，能去很多次漱谷了。
可灵漪拿着仙晶又不是那么想去了。
自出生到飞升，她从未独自生活过，以前在灵兽袋里，在小界珠里，在少主殿里，身边总有人。
如今人修找不到，伙伴们也找不到，每次传送还要花仙晶，不能想去哪就去哪。
唉，愁死兔了。
......
灵洱和灵姗的处境差不多。
五人被送到不同的接引台，各自分了一处规制相仿的居所。
不大不小，屋内空空，除了仙帛与传送阵再无他物。
在了解到去哪都要仙晶、而她们身无分文之后，几人不约而同选择了先做工。
灵洱和灵姗同样选了照顾仙兽，一个给幼兽做膳食，一个负责售卖，日复一日倒也不觉得累。
灵姒选了一份送物的活计。
仙界不论距离远近，乘坐传送阵都要花仙晶，有些舍不得这份开销又不急着用的人会选择付一笔稍低的费用请人登门送物。
灵姒刚飞升不久，但她的速度比寻常散仙快，接这活计再合适不过。
每一趟的距离不等，报酬按路程远近算，远的多些，近的少些。
自飞升到现在过了八十天，宁禾攒下十块仙晶时，灵漪已经拿到了二十四块仙晶。
灵洱灵姗灵姒的口袋也鼓了起来，其中属灵姗最多，每售卖一只仙兽会有额外仙晶拿，如今手里攒下的仙晶接近五十。
她们不知彼此身在何处，都在以各自的方式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