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德,终于抓到个能喘气的!”莫尔气喘吁吁地看着扎克手里的战利品,咧嘴笑了。
他蹲下身,一把拽掉对方脸上的尸皮面具,用铁钩那尖锐的尖端挑起那人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是个三十来岁的瘦子,脸上脏兮兮的,被汗水冲出几道沟壑,眼神里透着十足的惊恐与愤怒。
“嘿,今天莫尔大爷心情好,来,交个朋友!”
莫尔狞笑着用铁钩羞辱地拍了拍他的脸,“告诉我,你们那破烂营地在哪儿?”
低语者死死咬着牙,一双充血的眼睛惊怒交加地瞪着莫尔。
“oh!是个硬骨头啊,我喜欢。”莫尔叹了口气,铁钩稍微用了点力,在那人脸颊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槽,
“我再问最后一遍,营地,在哪儿?指个方向,你就能少掉两根指头。”
低语者依旧不吭声,在被扎克重击,意识恢复了一点之后甚至挑衅地往莫尔的靴子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莫尔转头看向其他人。
米琼恩和玛姬都冷着脸摇了摇头。
他们都看出来了,这帮低语者脑子多多少少不太正常,估计跟极端邪教差不多。
就地审问纯属浪费时间。
“酸萝卜别吃,贱骨头!”莫尔骂了一句,“打包带走,回去慢慢玩。”
达里尔扯下一块破布塞进那人嘴里。
几人把他绑在旁边最粗的树上,扎克和格伦留下来盯着,其他人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他们就像在玩一场血腥的捉迷藏,又揪出来三个落单的低语者。
两个试图拼命被当场爆头,另一个想跑,被卡罗尔一箭钉穿了膝盖窝,打包成第二件“行李”。
玛姬和米琼恩揪着他去找格伦两人汇合。
莫尔、达里尔和卡罗尔继续寻找其他游荡的低语者。
随着猎杀的进行,时间一晃到了下午三点,阳光被地形切割成了碎片。
小队摸进了一条狭长逼仄的山谷,两侧的岩壁陡峭,呈现出暗红色。
谷底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一脚踩下去容易打滑,极其耗费体力。
达里尔在前面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来检查石头上的划痕。
卡罗尔走在中段,视线在两侧布满裂痕的岩壁上游走。
这地方太不对劲了。
太安静了。
连风吹过石缝的声音都没有,更别提鸟叫了。
一种极其压抑的死寂笼罩着这里。
突然,卡罗尔停下了脚步,微微偏过头,将左耳对准了左侧的岩壁。
那里,有声音!
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像是被死死捂在喉咙里的……啜泣声!
卡罗尔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声源。
在左侧岩壁中段离地两米高的地方,有一道极窄的天然裂缝。
裂缝口被一丛枯死的灌木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如果不是刻意去听,根本不可能发现里面藏着东西。
她没有出声,只是举起手,朝前面的达里尔打了个手势:我过去看看,掩护我。
达里尔立刻架起弩,准星死死咬住那个裂缝。
卡罗尔端着十字弩,踩着碎石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越靠近,那个声音就越清晰。
那绝对不是行尸发出的动静,听上去是人在哭,并且在拼命压抑,生怕漏出一点呜咽。
卡罗尔轻轻拨开带刺的灌木,眯起眼睛朝裂缝深处看去。
裂缝的最里面,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死死地蜷缩成一团。
那人背贴着岩壁,膝盖死死顶着下巴,双手抱着肩膀,正在剧烈地发抖。
身上披着低语者那恶心的灰褐色斗篷,脸上戴着一张令人作呕的行尸皮面具。
它浑身沾满了干涸的泥土和草屑,闻起来像一块腐烂的肉块。
但卡罗尔敏锐的眼睛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对方肩膀窄,四肢纤细,那件斗篷穿在身上就像套了个麻袋。
如果不是侏儒,那就是个孩子!
卡罗尔脑子一转,没有贸然钻进去。
她蹲在裂缝口,将十字弩的枪口微微压低,用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平静声音说道:“出来!”
那个身影猛地一哆嗦,随后把自己蜷缩得更紧了,呜咽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倒抽凉气的屏息声。
“出来,”卡罗尔的声音提高了一点,“我不喜欢说第三遍,但我现在不会开枪。”
里面的人还是没动。
卡罗尔叹了口气,直接把十字弩放在脚边,拔出大腿外侧的匕首,反手握住,自己挤进了那道狭窄的裂缝。
岩壁狭小,得亏是卡罗尔这样的体型,如果换成莫尔和达里尔,绝对挤不进来。
她慢吞吞地逼近那个身影,蹲下,伸出左手,一把揪住了那张行尸皮面具的边缘。
“唔——!”
那个身影突然疯狂地挣扎起来!
用尽全力踢打、撕咬,试图用指甲去抠卡罗尔的眼睛。
但卡罗尔是什么人?
她连眼睛都没眨,左手死死按住对方瘦弱的肩膀,右手捏住面具的边缘,猛地向上一扯!
“嘶啦——”
令人作呕的皮肉摩擦声中,尸皮面具被强行剥落。
面具下,露出一张女孩的脸。
大概十三四岁的年纪,瘦得脱了相,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眶因为长时间的哭泣红肿不堪,嘴唇干裂出血。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打结成一绺一绺的。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脸上的伤,新旧交错的淤青、愈合了一半的血痂。
卡罗尔内心涌起一瞬间的触动。
这个低语者女孩,看起来跟索菲亚差不多大。
索菲亚在磐石堡过得很好,有温暖的床铺,有充足的食物,有人教她读书写字。
而这个女孩,蜷缩在岩石裂缝里,披着死人的皮肤,浑身是伤,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末世后,卡罗尔见过太多死亡了,她亲手杀过的人也不少。
她不是那种会因为看到一个可怜的孩子就心慈手软的人,但她是一个母亲。
这瞬间的触动不是理性的,是身体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