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尼迪的决定,来得仓促而鲁莽。他没有与军方进行任何沟通,也没有征询任何相关部门的意见,而是直接下令白宫工作人员,向洛克希德、波音、道格拉斯、福特、雷神等美国各大武器制造巨头,下发了无偿援助英国武器装备的正式函件。
整个过程,完全绕开了军方体系;仿佛军方的存在,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不光是空军总司令、NASA局长兼对外武器装备出口总负责人,费尔多·莱昂内尔空军五星上将对此一无所知,就连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马克斯韦尔·泰勒空军四星上将,也被蒙在鼓里;直到收到相关风声,才知晓总统竟然做出了如此重大的决策。
更令人意外的是,国防部长罗伯特·麦克纳马拉,也是一脸蒙圈。作为美国国防体系的核心人物,他负责统筹全军的武器装备采购相关事宜;可这次白宫下发函件、要求军工企业无偿援助英国;他事先没有接到任何通知,甚至连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仿佛这件事与他毫无关系。
美国各大军工巨头接到白宫函件后,个个忧心忡忡,却又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们心里都清楚,对外武器装备出口的最终话语权;从来都不在白宫,而在费尔多手中。
费尔多一手主导了美国多款先进武器的研发与出口,掌控着军工企业的核心利益;多年来早已在军工领域树立起不可撼动的权威,堪称美国的“军工教父”。
这些军工巨头,没有一个人敢直接去打扰费尔多;生怕触怒这位手握重权的空军五星上将,影响后续的合作与发展。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通过各种间接渠道,将这件事传递给相关军方高层;希望能从军方那里得到明确的指示,弄清楚白宫的真实意图。
而国防部长罗伯特·麦克纳马拉,成为了第一个收到消息的军方高层。
这并非偶然;他上一份工作,正是福特汽车总裁,也是福特公司首位非福特家族成员的总裁,凭借出色的管理能力和战略眼光,将福特汽车打理得井井有条,足见其能力之强。
更重要的是,他与福特汽车董事长福特二世私人关系极为深厚,两人常年保持着密切的沟通。
福特二世接到白宫函件后,第一时间就拨通了罗伯特·麦克纳马拉的电话,语气中带着几分困惑与急切,询问他是否知晓白宫要求军工企业无偿援助英国的事情,以及这件事背后的具体安排。
可让福特二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身为国防部长的罗伯特·麦克纳马拉,竟然对这件事毫不知情,电话那头的他,语气中满是惊讶与不解。
事情瞬间变得十分诡异。美国各大军工巨头彻底懵了,他们搞不明白白宫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边是总统直接下发的函件,要求无偿援助;一边是掌控着武器出口话语权的费尔多,以及毫不知情的军方高层;一旦执行函件要求,必然会得罪费尔多,可若是不执行,又违背了总统的命令;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罗伯特·麦克纳马拉挂掉电话后,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总统绕开国防部、绕开军方,直接向军工企业下达指令;这不仅是对他这位国防部长的无视,更是对美国军方体系的挑衅;若是处理不当,很可能会引发军方与白宫的矛盾,甚至影响整个美国的国防秩序。
他不敢有丝毫拖延,第一时间前往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马克斯韦尔·泰勒上将的办公室;想要弄清楚对方是否知晓此事。
可见面之后,两人一沟通,才发现彼此都是一样的茫然——马克斯韦尔·泰勒上将也没有接到任何关于无偿援助英国的通知;对肯尼迪的这一决定,同样感到不可思议。
“难道,这是费尔多将军同肯尼迪总统私下商议的结果?”马克斯韦尔·泰勒上将皱着眉头,低声猜测道。可话一出口,他自己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这绝对不是费尔多将军的风格。
两人都清楚,费尔多将军向来精明;从来没有吃过亏,凡事都以美国的核心利益、以纳税人的权益为先。
当年马歇尔提出援助欧洲的相关计划时,正是费尔多提出了不同的想法;坚决反对无偿援助,认为无偿援助会损害美国纳税人的利益,最终推动计划修改,出台了有偿援助的“马歇尔·莱昂内尔计划”;既维护了美国的利益,又达到了援助欧洲、巩固西方阵营的目的。
以费尔多的性格,怎么可能好端端地同意无偿援助英国?即便也门战线再吃紧,即便大英帝国再困难;那也是英国自己的事情,与美国的核心利益并没有太大关系;费尔多绝不会做这种得不偿失、损害美国利益的事情。
一番商议后,两人决定,一起前往费尔多的办公室,当面询问相关情况,弄清楚总统这一决定的真实意图,也看看费尔多将军的态度。
毕竟,这件事牵扯甚广,若是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来到空军所属楼层,径直来到费尔多的办公室。推开门,看到端坐于办公桌后、正在批阅文件的费尔多,两人立刻挺直身躯,恭敬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开口时,都不约而同地称呼道:“总司令!”
这一声“总司令”,并非刻意讨好,而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马克斯韦尔·泰勒出身伞兵部队,早年就跟随费尔多征战;凭借出色的能力得到费尔多的赏识与提拔,是费尔多最信任的嫡系核心下属。
而罗伯特·麦克纳马拉,二战期间也曾在空军服役;加入了费尔多主导的统计控制组,凭借出色的数据分析能力,优化轰炸路线、完善后勤与兵力部署,以效率专家闻名;是典型的技术型军官,并且在1946年以空军中校军衔退役。
在美国军队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是空军出身的将领,无论如今身居何种职位,见到费尔多,都会称呼他为“总司令”。
这不仅是因为费尔多是空军五星上将,更因为他是美国空军的奠基人之一;一手推动了美国空军的崛起,多年来培养了无数空军人才;这份威望,足以让所有空军出身的将领心生敬畏,也让这个称呼,变得格外亲切。
可以说费尔多这些年一直在不声不响中,不断增强自身的影响力。
无论是空军内部的人事任免,还是军工企业的合作布局,亦或是对外武器出口的决策,他都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如今的美国军队当中,很多高级职位;大多都是空军出身,而这些人,几乎都是费尔多一手提拔起来的,形成了一个庞大而稳固的“空军派系”;费尔多的“军工教父”地位,早已根深蒂固,无人能够撼动。
两人落座后,没有丝毫隐瞒,将白宫下发函件、要求军工企业无偿援助英国,以及他们两人毫不知情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费尔多。
他们紧紧盯着费尔多的神情,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端倪,可费尔多自始至终都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听完两人的汇报,费尔多缓缓放下手中的钢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肯尼迪这是对军方的不满已经积压已久,这次绕开军方直接下达指令;摆明了是想要削弱军方的权力,谋求更多的总统权威;想要将武器出口的话语权,从自己手中夺走。
既然肯尼迪想要试探,想要夺权,那就如他所愿。
费尔多心中冷笑,他太了解肯尼迪了,年轻气盛,急于证明自己;却缺乏足够的手腕和眼光,殊不知,有些权力,不是轻易就能撼动的。
不撞南墙不回头,既然肯尼迪执意要走这条路;那就让他去撞,只是费尔多心中暗自思忖:就是不知道,等他撞完南墙之后,还有没有机会回头。
片刻的沉默后,费尔多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对着两人说道:“人家是总统,是美利坚合众国的国家元首、三军总司令;任何决定,都是国家的最高决策,我们作为下属,无权干涉。”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你们回去之后,告诉各大军工企业;是否执行白宫的函件要求,让他们自行选择。但有一点必须记住,无论他们做出何种选择,都不能损害美利坚合众国的利益,必须维护美国纳税人的合法权益;这是底线,不能有丝毫突破。”
费尔多的话,看似中立,实则早已给出了暗示。
军工企业的核心利益掌握在自己手中,他们自然清楚该如何选择;既不会公然违背总统的命令,也绝不会损害自己的利益,更不会得罪自己这位“军工教父”。
而另一边,肯尼迪在让白宫工作人员下发完函件之后,心中也泛起了一丝后悔。
他静下心来仔细一想,才意识到自己的决定太过鲁莽;没有同军方任何人打招呼,就擅自下达如此重大的指令,很可能会引发军方的不满;甚至激化白宫与军方的矛盾。
可转念一想,自己才是美利坚合众国的总统,是三军总司令;军方得知消息后,应该主动过来同他沟通,询问具体情况;而不是让他这个总统,主动向下属去解释自己的决定。
这种“主动低头”,对于心高气傲的肯尼迪而言,着实有些难为情。
一步错,步步错。肯尼迪此刻才隐约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决定,或许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急于证明自己,急于掌控更多的权力;却忽略了费尔多在军方和军工领域的绝对影响力,忽略了美国的权力平衡规则。
或许;从他决定绕开军方、擅自下达指令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早已注定,一场围绕着权力与利益的博弈,已然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