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师，入选了省队是不是就要去集训的呀？”李九安问道。
“对，今天叫你来，主要就是通知这个的，这次集训从23号开始，一直持续到下个月的13号，一共是21天。”
“今天是14号，15到17号放假，23号报到，那还行，我还以为不给在家过中秋的呢。”李九安算了算，说道。
“臭小子，过个节有那么重要么？对了，这次集训地址在南市大学的仙林校区，离我们上次去考试的地方不远，你到时也是坐汽车过去就行。”
李九安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一丝诧异，连忙追问道：“啊，孙老师，您不一起过去吗，就我一个人么？”
他原本还以为孙老师会一同前往，心里多少还有点依仗，现在听说是一个人后，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忐忑。
“我也想去呀，但是学校没批，很简单的，你拿着报名资料，直接去报名就可以，到时人家会统一安排食宿，不用操心。”孙老师安慰道。
“你要是自己不敢去的话，就让你父母陪着，记得要提前一天去报名。”看着李九安沉默不语，孙宇斌补充道。
“那好吧。”李九安点了点头，又问道，“您刚才说统一住宿，要收钱么？”
“收的，这次集训的学费是5000元/人，食宿费用是1000元/人，其中5000元的学费，直接汇到赛事组委会，1000元到时候要现场缴纳。”
“报名后会给你一张学生卡，里面预存了200元的餐费，后面花完了的话就需要自己去充值。”孙宇斌说道。
听见要汇款，李九安立马问道：“啊，还要汇款呀，那账号是多少，我回去跟我妈说，让她早点去弄。”
“不用的，费用学校给你报了，5000块的汇款郭校长已经让学校财务打好了，1000块钱的现金，我已经转你妈的微信了，到时跟你妈要就行。”
听到全部的费用由学校报销，李九安的心情立马好了起来，稍稍停顿，他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于是问道：“孙老师，周瑶他们呢，成绩出来了没有？”
“他们的还没有。这次只公布了省一的成绩，省二和省三会晚点公布。”
“对了，孙老师，整个徐市有几个人入选了省队呀？”李九安问道。
“两个，另外一个是徐市一中的周文凯，跟你一样，他也是高二的。”
“周文凯？好熟悉的名字。”李九安眉头紧锁，脑子里飞快地回忆，思索片刻这才想起来，这个名字李辰宇提过，好像是邳市的，他们学校的第一名。
“知道了，那报名的资料，是现在就给我么？”李九安问道。
“出发的那天你过来，再给你，提前给，我怕你弄丢了，到时不好补。”
“好的。对了，孙老师，我想问一下，就是物理的复赛是在集训期间，那个我能去参加么？”
“应该是可以的，到时你再问问集训的老师吧，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物理复赛就在南市，也挺方便的。”
“对，是在南市。孙老师，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回去吧。”孙宇斌挥挥手。
就在李九安准备离开的时候，一旁正在批改作业的林老师叫住了他。
“李九安，你报名了今年的数学竞赛没有？”林老师教数学，他知道数学复赛的名单里没有他，所以问一下。
“没有，林老师，我本来是没有打算走竞赛这条路的，是被朋友撺弄的，明年有机会的话，再报名吧。”
林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之中满是期待，笑着说道：“好，我倒是要看看你的上限在哪里。”
李九安笑了笑，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上熙熙攘攘，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不少学生在走廊上追逐打闹。
他慢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班级，刚坐下，朱启东就把头凑了过来。
“九哥，化学老师找你干嘛的？”
入选省队的事，李九安并不想大肆张扬炫耀，反正这件事迟早大家都会知道的，没必要自己到处吹嘘。
“没干嘛，有点小事。对了，你家是哪的？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李九安转移了话题。
“民安的，在沂县的西北角。”
高一的同学大个子郭学文也是民安的，李九安忽然想起什么，于是问道:“你们民安镇是不是以前属于邳市的？”
“嗯，跟炮镇交换的，炮镇以前是沂县的，其实我们离邳市更近一些，要是不换的话，现在去邳市上学还能方便一些。”朱启东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
“都是过去的事了，有啥好说的。网上不还说徐市历史上属于鲁省么，说就说呗，反正也改变不了现状。”
就在两人闲谈的时候，上课的铃声叮骤然响起，教室里也慢慢变得安静。
林莓果和苏云朵从门外走了进来，她们挽着胳膊，说说笑笑，不知道为什么，女孩子都喜欢这样手拉着手。
没过多久，班主任周伟辰抱着的教案，走进教室，他的目光扫过全班同学，还特意朝着李九安这边望了一眼，脸上带着喜色，然后清了清嗓子。
“公布一个好消息，我们班的李九安同学，在化学竞赛里取得了优秀的成绩，得了省一等奖，并成功入选省队，10月份将会代表苏省参加全国的决赛。”
李九安愣了一下，没想到班主任会把这事公之于众，不过转念一想也合乎情理，班级里面出了这么一个拔尖的人才，作为班主任自然与有荣焉。
刚说完，全班同学齐刷刷转头，几十道目光全部聚焦在李九安的身上，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了，停下来吧，不要再鼓了。”周伟辰伸手压了压，继续说道，“你们要是有理科特长的，都可以试一，不过不能顾此失彼，把学习给耽误了。”
“周老师，那李九安是不是已经可以保送清北了？”不知道谁问了一句。
“应该还没有，这个需要在决赛里再次取得好的成绩才可以，不过进入省队，已经可以参加强基计划了。”
听到“清北”，整个班级又是一阵骚动，那可是无数学子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就在大家还在议论纷纷的时候，班主任已经打开智慧屏开始讲课了。
教室里也慢慢恢复安静，大家收回注意力，投入到课堂之中，别人的优秀是别人的，自己的优秀才是最重要的。
趁着班主任写板书的间隙，朱启东侧过头，压低声音，一脸愤愤不平：“我操，刚才问你还不说，太不够意思了！化学老师找你是不是就是这事？”
李九安点点头，回道：“是说这个事情，但是你别听班主任瞎说，进省队其实也没多大用，决赛有几百个人呢，他们都是顶尖的，我可没信心保送。”
哪怕李九安想方设法淡化这件事，奈何消息传播速度远超他的想象，从吃过午饭一直到放学，好多认识的同学，专程跑到他们班，确认消息的真假。
搞得李九安叫苦不迭，好不容易熬到放学，他问苏云朵要了一个一次性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这才下楼。
校门口和苏云朵分开后，李九安和顾昭宁一起骑着车子往回走，红绿灯路口，他们停下来，等红灯。
顾昭宁侧过头看向身旁男孩，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去参加决赛的呀？”
“应该是10月25号吧。”
“去哪里参加呢？”
“好像是在粤省羊城的中山大学。不过我22号要先去南市参加集训。”
“噢，那要集训多久的呢？”
“应该是三个星期，到时你自己走的话，注意安全。”李九安说道。
“嗯，以前我就是一个人走的，没事的。”姑娘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只是那语气里带着一股淡淡的失落。
李九安看出来她情绪有些低落，宽慰道：“没事，我又不是不回来了，集训而已，决赛之前应该会回来一趟。”
“嗯，那你小心点！”
“嗯！”虽然不知道考试还有什么危险，但是既然她说了，答应就行了。
说完，绿灯亮了，过了绿灯，不知不觉就到了建成小区的门口，两人就此分开，这次是李九安率先离开。
顾昭宁站在原地，望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在心底默默祈祷，盼望他能够取得最好的成绩，将来扬名立万。
回到家里，妈妈和奶奶都在等他，张秀兰问道:“你们老师说你成功入选了省队，中秋节后就要去南市培训？”
“嗯，22号去报名，23号正式上课！”李九安一边吃着煎饼一边回道。
“奥，在哪里上课？上多久呀？”
“在南市大学里面上课，三个星期吧，上完课会回来一趟，然后再去粤省参加最后的决赛！妈，到时你和我爸谁送我去报名的？”李九安问道。
“啊，还要我们带你去报名？”
“是的呀，这是上课，又不是考试，老师又不能一直待在那！”
“到时让你爸去吧，去年咱娘仨去沪市玩，被他天天念叨着。”
“妈，咱们的车子，什么时候提呀，要是有车，开车去该多好！”
“这个月的月底，你培训回来的时候到是可以开车去接你！好了，快点吃吧，吃完了早点上去！”张秀兰催道。
……
他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点开李辰宇组建的那个学习群，好家伙，群消息99+，都12点了，里面还好多人说话。
“干嘛，怎么还不睡？”李九安问道，没想到他的发言更是激起千层浪。
“我操，九哥终于现身了，牛逼呀，你这下清北稳了！”李辰宇说道。
“稳个屁，还要看决赛的成绩，不过，就算最后获得了保送，我可能也会放弃，不想从事化学相关的工作。”
方明远紧跟着发来消息，附带一个震惊的表情包：“我操，还让不让人活了都，保送都能放弃！你这话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想把你撕了。”
“撕我干嘛，我说的都是实话好不好。对了，你们学校的周文凯是不是也进了省队了？”李九安问道。
“嗯，那家伙跟你一样，都是非人类，我今天问他了，他说数学也大概率能进省队。嗨，在你们这些怪物面前，我很自卑呀。”李辰宇夸张地说道。
胖子徐航说道：“你自卑个毛线，以你的成绩，即使不走竞赛，以后考上清北不也是轻而易举的么。”
李辰宇回怼道：“到时要是考不上，你是不是给我发一个通知？”
“行，我到时给你发，办个假证才几十块钱，这钱我还是能花得起的。”
“胖子，你挺懂行呀？”
……
就在群里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李九安收到一条消息，是周瑶发来的，简简单单只有两个字：“恭喜！”
“谢谢，你也可以明年再试一试。”
隔了一小会儿，周瑶才回过来，字里行间满是受挫后的颓丧：“嗨，可能我就不是那块料子吧，数学也是，估计最后也是一场空。”
看得出来，竞赛的失利让这个女孩子备受打击，意志也消沉了许多。
李九安不愿看见她妄自菲薄，开导道：“任何时候都不要否定自己，也不要放弃，一时的成败算不得了什么？”
“知道，不过还是谢谢你，对了，什么时候去参加集训的？”周瑶问道。
“23号正式集训，22号就得去报名。”李九安回复。
“多久？”姑娘接着问道。
“三周。”
“那国庆节也要继续学习么？”周瑶又问。
“应该是吧，不过也可能放假，我也不是清楚。”
周瑶发来一句，带着几分雀跃：“到时要是我去南市的话，找你玩去。”
“你去南市干嘛？”
“当然是旅游呀，我姥姥没去过南市，我妈想带她去逛逛。”周瑶回道。
“那到时要是不上课，你就过来找我。行了，已经很晚了，早点休息吧，晚安。”李九安看了眼时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