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既然是杀人机器，切个黄瓜很合理吧？
晚上八点。
微博热搜榜上，#林莫 片场暴君#、#抵制变态艺人# 的词条已经挂了一整天，后面跟个深红色的“爆”字。
星皇娱乐的水军铺天盖地，甚至有“心理学专家”长篇大论地分析林莫的微表情，断定他有严重的暴力反社会倾向。
就在全网喊打喊杀的时候，林莫的直播间，悄无声息地开了。
标题很简单，也很离谱：《关于新型厨房小家电的实操测评与维护》。
“开播了！开播了！”
“这变态还敢开播？喷死他！”
“报警！大家快录屏取证！”
瞬间，几百万黑粉和吃瓜群众涌入直播间，弹幕密密麻麻，全是辱骂和质问。
然而，当画面亮起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镜头里没有阴森的刑房，也没有道歉的发布会现场。
林莫系着一条粉红色的凯蒂猫围裙（据说是从剧组厨娘那借的），站在一张……不锈钢案板前。
而案板中央，摆着的正是那个让全网恐惧的“芝麻链绞杀器”。
只不过，此刻这台机器下面垫着一块砧板，旁边放着一篮子水灵灵的黄瓜，还有一只光溜溜的白条鸡。
“大家晚上好。”
林莫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把游标卡尺。他的表情平静、专业，就像是一个正在给学生上课的高级技工。
“最近网上关于我设计的一款精密传动装置，产生了一些……嗯，技术上的误解。”
林莫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其实是护目镜）。
“有人说它是凶器，这很不严谨。在机械工程学里，工具没有善恶，只有效率高低。”
“今天，我就给大家演示一下，这款基于‘芝麻链恒定扭矩原理’设计的——**全自动高精度食材处理机**。”
弹幕：
【？？？？？】
【神特么食材处理机！那明明是把人头切下来的绞索！】
【他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前面的别吵，我就想看看他到底要干嘛！】
林莫没有理会弹幕的疯狂。他拿起一根黄瓜，塞进了那个原本设计用来卡住脖子的卡槽里。
“大家看，普通切片机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是力道不均匀，导致切片厚薄不一，影响口感。”
“但这款装置采用了宝塔轮结构，无论阻力如何变化，输出扭矩始终恒定。”
林莫按下了开关。
“嗡——”
那根极细的钢丝开始高速运转。
林莫的手轻轻推动黄瓜。
唰唰唰唰——
如同雪花飞舞。
不到五秒钟，一根黄瓜变成了几百片薄如蝉翼、厚度完全一致的翡翠薄片，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板上。
林莫关掉机器，用游标卡尺夹起一片黄瓜，怼到镜头前。
“看到了吗？厚度0.5毫米，误差不超过0.02毫米。”
“这才是凉拌黄瓜的最佳厚度，入口即化，料汁能瞬间渗透。”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骂他是变态的黑粉们，此刻看着那片透光的黄瓜，竟然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刀工……米其林三星主厨也就这样了吧？
许初静靠在门边，看着林莫一本正经地测量黄瓜厚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忽然想起自己那些被乐评人诟病“过于实验性”的音乐作品。
“他用的不是公关技巧，而是和我一样的、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法——把作品直接怼到观众脸上，让他们自己感受。”
只不过，他的“作品”是一台切菜机。
许初静眼神温柔，偷偷拿出手机，录下了那个系着粉色围裙、却在讲解精密机械原理的背影。
但这还没完。
“切黄瓜只是基础操作。”林莫把黄瓜片推到一边，拿起了那只白条鸡。
“很多家庭主妇头疼的问题是——去骨。特别是鸡腿骨，很难剔干净，还容易伤手。”
“但有了这台机器，一切都不一样了。”
林莫把鸡腿伸进钢丝圈里，手指灵活地操控着那个原本用来收紧绞索的旋钮。
这一次，他的神情专注得可怕，仿佛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钢丝在鸡肉与骨骼的缝隙间游走，没有切断一根肌纤维，却精准地切断了所有连接骨骼的筋膜。
十秒钟。
林莫手腕一抖。
一根完整的、光洁溜溜的鸡腿骨掉了出来。而那块鸡肉，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形状，甚至连皮都没破。
“骨肉分离，完美无缺。”
林莫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镜头露出了标志性的“工匠微笑”。
“这就是机械美学。这就是——科技改变厨房。”
直播间彻底炸了。
原本的骂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卧槽”和“求链接”。而在这一片喧嚣中，几条弹幕显得格外清醒且深刻：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把人吓尿的凶器？这分明是去骨神器啊！】
【我悟了！莫哥是在用行动告诉我们：恐惧来源于无知，而技术能消除恐惧。我们怕的是“绞杀器”这个名字，而不是这台能切黄瓜的机器。】
【这哪是危机公关，这是一场关于‘定义权’的公开课。他说这是厨具，这就是厨具！】
【链接呢？上链接啊！我妈看了直播正在打我，问我为什么还没买！】
看着风向逆转，林莫并没有露出得意的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拿出一张图纸，展现在镜头前。
“这台机器造价比较高，量产有点困难。所以我把图纸开源了，大家可以截个图。”
“另外，关于网上说我‘霸凌新人’的事……”
林莫顿了顿，从旁边拉过来一个人。
正是那个在片场被吓尿的小鲜肉。
只不过此刻，小鲜肉手里拿着那个“绞杀器”的模型，一脸崇拜地看着林莫。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小陈。很有天赋的演员，就是括约肌稍微有点松弛。”
林莫一本正经地指着小陈的腹部。
“这两天我给他制定了一套‘核心肌群与盆底肌强化训练计划’。小陈，跟大家说说感受。”
小陈红着脸，但眼睛亮晶晶的：“莫哥是好人！他不仅教我怎么演戏，还教我怎么……怎么控制生理反应！我现在感觉整个人都紧致了！”
弹幕：
【噗——神特么紧致了！】
【林莫：我不仅修机器，我还修人！】
【这也太硬核了吧！把霸凌洗成了私教课？】
【黑粉们出来走两步？这就是你们说的变态？这分明是我的赛博义父！】
此时，星皇娱乐。
赵总看着直播间里满屏的“义父”和“求教程”，气得把新换的手机也砸了。
“混蛋！混蛋！”
“我是说他变态！没说他是厨师！没说他是健身教练！”
“这届网友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秘书缩在角落里，弱弱地提醒了一句：“赵总……那个，刚才公关部说，咱们买的水军……有一半叛变了，都在问那个去骨机能不能团购……”
赵总：“……”
噗——
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赵总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去世。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无比阴毒。
“技术好？会直播？开源图纸？”
赵总冷笑一声，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去，给我找几个真正的机械工程师，还有产品安全认证的专家！不要搞那些虚的舆论了，给我从‘产品安全标准’、‘家用电器强制认证’的角度去挑刺！”
“他敢公开图纸？那就告他传播危险机械设计！告他设计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危害公共安全！我要让他那个‘工匠’人设彻底变成‘非法改装犯’！”
而在直播间里，林莫已经开始了最后的收尾。
他把切好的黄瓜和去骨的鸡肉拌在一起，浇上自己调制的料汁，吃得津津有味。
“好了，今天的测评就到这里。”
“这台‘小家电’虽然好用，但一定要注意安全操作规范。记得定期给宝塔轮上油。”
“我是林莫，一个平平无奇的修补匠。”
“下期预告：既然总有人担心‘安全’问题，那我们下次就聊聊，如何用剧组的废弃威亚钢丝和尼龙绳，手搓一张符合国标Gb\/t 6095-2021的防坠落安全网。成本不到五百，安全性超专业级。”
“各位，回见。”
屏幕黑下来的瞬间，林莫长出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的许初静。
“怎么样？这波危机公关，合格吗？”
许初静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走过去，轻轻帮他解开了那个粉红色的凯蒂猫围裙。
“不合格。”
“嗯？”林莫一愣。
许初静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你把大家都忽悠瘸了……但我喜欢。”
“还有，那个‘紧致’训练……以后只许教我，不许教别人。”